“對, 我喜歡徐凡成,所以你不要來插手我們。”
俞珈心中就已經(jīng)方寸大亂了, 此刻不過硬撐,說道:“你明白了?”
薛城微微笑著,雙手交合, 墊著下巴, 仰著臉看著她的淺藍色亮眼套裙, 溫和地說:“你這身衣服挺不合時宜的, 又不是來參加晚宴。”
原先還擔心俞珈是徐凡成的暗戀對象, 現(xiàn)在這念頭完全驅(qū)散了。
她仔細想想,那天他在體育館莫名其妙生氣,不會就是因為她誤會這個吧?
初戀大多都是美好的存在。
薛城懺悔了下, 覺得自己欠他個道歉。
顧然旁觀看著一呆, 在心中:“哦呼!”
她還記得以前有個剛畢業(yè)的小助理,穿了件更加張揚紅裙上班,被心情不好的張姐逮住批了頓。躲在茶水間偷偷抹眼淚。當時薛城看見說了什么?
她給那個小助理倒了杯奶茶, 溫柔地說:“顏色很稱你。你長得那么可愛, 其實穿暗一點顏色的衣服也很好看。”還彎下腰, 給她擦了擦眼淚。
小助理都差點被她掰彎了。
顧然看向門口, 咳嗽了下,說道:“俞珈, 張主管上來接你了?!?br/>
張主管敲敲敞開著的門, 有點弄不清狀況。
俞珈也是要面子的人, 挺直胸膛, 哼了一聲,“反正話我也說了,你應該明白了?!?br/>
轉(zhuǎn)過身,踩著八寸高跟鞋,步調(diào)從容地走了。
顧然圍觀全程,暗地里咂舌。
她不是傻子,一下把情況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薛姐,就這樣放著她在后勤部可以嗎?”
薛城揉了揉眉,說道:“沒事,我會跟她張主管打好招呼的。”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薛城看似完全沒有弱點,其實心軟臉皮薄,習慣了自己能力強去幫別人,不會示弱也不屑耍心眼。俞珈這種人豁得出去,要是在背后玩陰招怎么辦。
顧然憂心忡忡地想。
——
薛城躺在床上,強迫自己閉眼睡覺。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腦子糊成一片,胃里翻騰著難受。她手捂著肚子,閉著眼,心里慢慢地琢磨著,發(fā)燒會讓胃也難受嗎?
除開早上的兩片藥,她今天基本什么東西都沒吃,怎么還會想吐……
薛城記起來了,胃難受估計是餓太久了。
她爬起來,滿屋子找吃的。只找到兩個爛了一大半的蘋果和橘子。
她嘆了口氣,把橘子蘋果全扔進垃圾桶里,去拿手機點外賣??上r間太晚,外賣都不送了。
薛城胃里餓得一抽一抽。
她按著腹部,覺得再不吃點什么,今晚要活不下去。
坐在沙發(fā)上發(fā)了會兒呆。
站起身,倒了點水,又吃了兩片退燒藥。直接出門了。
她準備去樓上蹭點飯吃。
走進電梯間,白燈光把電梯門照得發(fā)亮反光。也映著薛城一張蒼白的臉。
她頭發(fā)隨意地束在腦后,唇色極淡,邊緣還有一點起皮??粗帚俱驳摹?br/>
揉了揉臉,低下頭,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穿著睡衣。
稍微猶豫了下,要不要去多加件外套。電梯門已經(jīng)開了。
算了,反正蹭頓飯就回去了。
薛城敲門的時候,想著措辭,要婉轉(zhuǎn)點還是直接開口說。
她還沒想好個開頭,敲了幾下,門就開了。
薛城手還沒來得及放下,一抬眼,就直直對上了徐凡成的臉。
他在家里穿著便服的時候,臉上總架著一副細邊框眼鏡,襯衫敞開著領子,露出一點點白皙的鎖骨。微抿著唇,眉目清秀,斯文且書卷氣濃厚。
——他如果手執(zhí)教鞭,不知道要讓多少女學生芳心淪陷。
幼稚園就在全園面前發(fā)言,基本什么場合都毫不怯場的薛城,話一下就卡殼了……她磕絆了下,自動地換成了個婉轉(zhuǎn)的話:“你晚飯吃過了嗎?”
說完,快燒糊涂的大腦,也立刻反應過來這話多蠢。
都大半夜了,來問人家吃沒吃晚飯。
徐凡成身側(cè)倚著門框,無聲地笑了:“來請我吃飯???”
“沒……想來蹭飯的?!彼I得不行,都顧不上拐彎抹角要面子了,慢吞吞地道:“有沒有東西吃?”
說完,咳了下,嗓子難受,聲音有點啞。
徐凡成看她蒼白的臉,微皺了下眉,沒有說話。
進門,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說道:“沒有直接能吃的,要等一會兒?!?br/>
說完他直接走進廚房,開冰箱拿東西。
薛城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喝著潤喉。坐在能看見廚房的吧臺上。
目光愣愣,一直盯著徐凡成的背影。
開煤氣架鍋,很快一陣食物的香氣傳來。聞不出是什么,但肯定很好吃。
她手捂著肚子,覺得胃里更加一抽一抽的了,忍不住輕聲說道,“我好餓,餓死了?!?br/>
說得很輕,廚房里的徐凡成居然聽見了。
他轉(zhuǎn)頭看著薛城,應道:“快了,馬上就好?!?br/>
兩人目光對上一下,很快錯開。徐凡成繼續(xù)加熱食物。
薛城放下水杯,突然就笑了,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好笑的。雙眼彎彎,低低應了聲好。
速凍食物,五六分鐘就加熱好了。
等徐凡成把一籠蝦餃,幾個小饅頭端過來。薛城歪著臉,手撐著下巴,已經(jīng)困得睜不開眼了。
她這三天過得太苦,加起來都沒睡夠五個小時。
徐凡成腳步放輕,慢慢地把食物放下。他的目光凝在她的臉上。長睫遮不住烏青的黑眼圈,唇?jīng)]什么血色,一張臉蒼白得都快透明了。
也不知道幾夜沒睡。
薛城很快睜眼,看見徐凡成還愣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抿唇笑道:“好了啊?!?br/>
一盤蝦餃,半透明的皮裹著粉嫩的肉,小饅頭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她拿起筷子,夾了個塞嘴里,吃得太急被燙了一下。
“嘶——”淚花在眼眶打轉(zhuǎn)。
徐凡成趕緊把水遞給她,“慢點吃,沒人和你搶?!?br/>
連喝幾口水,她把嘴里的蝦餃咽下,夸道:“太好吃了,你怎么什么都會做,又做什么都好吃?!?br/>
徐凡成不接她的奉承:“這就是超市賣的速凍?!?br/>
薛城點頭,毫不在意地道:“那也是你加熱的好吃?!?br/>
她吃得速度很快,甚至狼吞虎咽的,明顯是餓極了。
徐凡成不由皺了下眉:“餓多久了?!?br/>
薛城咬了口小饅頭,心里算了算時間,說道:“二十幾個小時吧?!?br/>
除了那幾片藥,今天真的什么也沒吃。晚上有應酬,她酒倒是喝了不少。
他又皺眉,眉頭就快擰出褶子了,卻忍住沒說什么。只是放緩了語氣,說道:“慢一點吃?!?br/>
薛城垂著眼忙著吃,敷衍地“嗯”了聲。
十二個蝦餃,兩個小饅頭。不到十分鐘她全吃光了。
吃完東西,胃里舒服了很多。
徐凡成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冰涼的手碰到她滾燙的額頭。
就一下,誰都能知道她燒得不輕。
徐凡成臉色不好看,說道:“坐沙發(fā)上去?!?br/>
他半扶著,把她放在沙發(fā)上。
然后轉(zhuǎn)身去房間里拿外套,準備帶她去醫(yī)院。
才一會兒的功夫,再到客廳,薛城已經(jīng)睡著了。她躺在沙發(fā)上,雙手放在臉前,半縮著身體。閉著眼,睫毛很長,睡顏干凈溫和。
徐凡成立在沙發(fā)前看著,沒移開眼。心疼得不行。
就知道努力,半點不知道停下來休息休息。
外面還在下雨,出去又要吹冷風,他想著不如先吃兩片藥看看。
但睡在沙發(fā)上肯定不行。
徐凡成伸手托著她雙臂處,右手托起雙腿彎,動作輕柔地抱起她。身體騰空,薛城一下就醒了。但她沒睜眼,手環(huán)著他的脖子,乖乖地往里蹭了下,好讓他省力一點。
感受到她這個動作,他揚了揚唇。低聲道:“麻煩精……”
聲音又輕又柔,在唇舌之外轉(zhuǎn)悠一下,立刻消散。
也不知特意說給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