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極寬,足有數(shù)十里,掌控黑河的陳易凡能夠感受到,在河底有無數(shù)漩渦暗流涌動,越發(fā)靠近黑河中心,越發(fā)強(qiáng)烈。
隨著漩渦力量加大,翎舟的速度也是越來越慢,宛若龜爬,到最后甚至隨波晃動,引起陣陣驚呼。
這可是冥河之水所化的黑河,若是在河中傾覆,掉落入水,莫說是筑幽境弟子,就是那些星海境大能,都絕無幸免。
陳易凡擔(dān)心的看向身旁藥老,藥老也不言語,只是望著黑河怔怔出神,許久才用唯有陳易凡可以聽到的聲音,喃喃道:“當(dāng)年我和小七、小八、巫風(fēng)四人持一半寶圖,入龍淵大陸,尋找道宮寶藏,沒想到路上遇到了驚為天人的葉君瑤。”
“也虧得葉君瑤,我們才破開龍淵海霧,找到了道宮所在。”
“當(dāng)年我們仗著法力高深,便硬闖朱雀林,擊殺無數(shù)火蟻獸后,重創(chuàng)陣靈火鳳凰,卻是沒有想到這火鳳凰竟不戰(zhàn)而逃隱匿不出,無奈之下,我們只好強(qiáng)渡這黑河?!?br/>
“黑河之水鴻毛不浮,我們便念避水咒,借助葉君瑤的避水珠,入黑河之底前行?!?br/>
“不想這黑河中,竟有一頭千年惡蛟,我們幾人境界被壓制在筑幽境,這頭惡蛟卻能發(fā)揮出星海境中期的實力,我們五人雖說都是自傲之人,自認(rèn)神通玄妙,卻也是險象環(huán)生,慘烈至極?!?br/>
“最后……我們雖然小勝一籌,生生將這頭蛟龍殺成重傷,卻不想這頭畜生竟以天賦神通,自爆妖軀,攪動黑河暴動?!?br/>
“當(dāng)時小七就被炸成粉碎,葉君瑤不幸被漩渦卷中不知所蹤,而我和小八,巫風(fēng)僥幸逃得性命?!?br/>
陳易凡聽到如此秘聞,震驚之后不由輕聲問道:“藥老,那……那八師叔和巫師叔,還活著嗎?”
藥老手中忽現(xiàn)一對漆黑匕首,那匕首出現(xiàn)后,在藥老掌心游走變幻,竟緩緩化作迷你蛟龍。
對如此異寶,藥老卻棄若敝屣般,慘烈苦笑道:“為了它,你八師叔也死了,死在了黑河盡頭的照天湖中,而那畜生巫風(fēng),現(xiàn)在恐怕還活著吧!”
“畜生?”陳易凡瞪大雙目,難道這里面還有隱情不成?
陳易凡剛要發(fā)問,卻發(fā)現(xiàn)翎舟,已經(jīng)來到黑河中心,此時陣陣暗流,竟驟然洶涌而動,引起翎舟一陣傾斜,陳易凡剛要發(fā)力前行,卻聽藥老道:“無需控制,讓翎舟順暗流而下,可直達(dá)照天湖?!?br/>
“照天湖?”陳易凡驚呼,暗道就是那八師叔身死之地的照天湖嗎。
他有心發(fā)問卻發(fā)現(xiàn)藥老臉色晦暗,情緒低沉,便識趣的沒有追問。
翎舟隨暗流飄蕩,速度快了數(shù)分,可也是足足行了一夜,才來到一片巨大的湖泊面前。
說也奇怪,黑河入湖,湖水卻絲毫不見黑色,反而清澈可見游魚,黑白分明。
此時初陽升空,金光鋪灑在湖面上,燦燦之光,耀目閃爍,湖光山色,美麗至極。
看到如此美景,一行人也是精神一震,陳易凡更是驚訝起身,震撼無語,心中驚喜道:“這不是先前,在空中看到的湖泊嗎?”
湖泊出現(xiàn)了,那湖畔的白衣女子又在哪里?
翎羽停在照天湖的入口,藥老蹙眉沉思,一行人中自然也沒有誰,敢去催促。
只是陸正飛等人死死盯著安靜美麗的照天湖,如臨大敵。
那云霄洞的姜姓長老手持羅盤,口中念念有詞,驚嘆連連道:“秒啊,太妙了,世間還有,如此奇妙的陣法,看似平靜之湖,卻比那十八灣的湍流還急啊,這數(shù)十道連環(huán)大陣,更兼有驚世幻陣,世間誰人能破?”
沉思中的藥老緩緩回頭,掃了一眼,姜姓長老手中羅盤,輕聲笑道:“想不到這龍淵之地,還有人能持有這羅經(jīng)儀寶,你雖說看不出這彌天八十一幻陣,卻也難能可貴!”
“八,八十一幻陣?”
姜姓長老震驚之余,卻是難言心中激動,他對藥老,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說道:“原來這羅盤,喚作羅經(jīng)儀寶。”
“這羅盤,也是晚輩僥幸在深山古洞中,得到一本陣法摘要和一副羅盤鍛造手圖,湊了一輩子材料,才請煉器師傅,鍛造了這堪堪能用的羅盤,比不得前輩手中的羅經(jīng)儀寶啊,那才是珍品!”
藥老呵呵一笑,面對這出自真心的恭維,也不反駁。
藥老對姜姓長老招招手,姜姓長老會意后,興奮顫抖,連滾帶爬的沖到藥老身旁,小心翼翼地問道:“前輩,這陣法能破嗎?”
“當(dāng)年老夫沒能破掉此陣,只能止步于此地,無功而返,本想十二年鉆研,找到了破陣之法,沒想到竟有人,先行了一步?!?br/>
藥老目中露出疑惑,盯著前方的照天湖,對陳易凡輕聲道:“小子,先前破陣之人,故意留下陣痕,破陣不難,日后你行走在外,難免遇到陣法高手,今日便先讓開開眼界?!?br/>
“世間窺天秘術(shù)分奇門、六壬、太乙三大秘寶,這奇門遁甲多涉陣法一道,六壬之術(shù)可占卜窺天,太乙神數(shù)之術(shù)能觀天地人陰陽氣運?!?br/>
說著,藥老取出他的羅經(jīng)儀寶緩緩道:“這羅經(jīng)儀寶,便是布陣破陣之寶,有海底,內(nèi)盤,外盤之分,上有九宮八卦?!?br/>
話落,藥老雙手連動,羅經(jīng)儀寶急速旋轉(zhuǎn),射出無數(shù)光束,洞穿照天湖虛空,平靜絢美的畫面,驟然消失,再看卻是電閃雷鳴,霧靄迷障。
“此陣需從震口入,你控制翎羽之舟切勿莽撞,此行十丈右轉(zhuǎn),前行五丈后左轉(zhuǎn)……”
眾人屏息,藥老凝重的聲音,回旋在耳,翎舟左轉(zhuǎn)、右拐,穿過一個個看不見的詭異法陣。
四周霧靄濃密,不時有些奇異聲響傳出,令人心顫不已。
那聲音雜亂,似驚天兇獸的潛伏嘶吼,又似冤魂厲鬼的咆哮悲鳴,又似幽魂嗚嗚的勾魂之聲……
翎羽之舟如此前行了半日,穿過了八十處陣法后,卻是驟然停歇。
只聽藥老突然朗聲道:“這是彌天八十一幻陣的最后陣法,幻生陣。此陣無法可破,唯有死守靈臺,翎羽橫渡雖只需片刻之功,卻是生死一刻。”
眾人慌亂驚呼,紛紛取出清心固魂的法寶或丹藥,凝神以待。
陳易凡心中忐忑,他自認(rèn)精神力,比尋常同階修士強(qiáng)了數(shù)倍,卻也沒有自大到能夠與那些筑幽境,甚至星海境的大能想比。
想到此處,他不由看向藥老,自從進(jìn)入道宮,藥老的手段每每都出人意料。
不知這次,是否又有轉(zhuǎn)機(j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