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想到會(huì)生起這般變化,驚呼聲中,眾力士悍不畏死的朝喜車撲去,狐族女子眼見白子墨出現(xiàn),俱都精神大振,拼命阻擋住,睿王人在空中也是臉色巨變,奈何被白柔兒糾纏住,脫不開身。
白子墨朗聲大笑,朝空中白柔兒道:“白姨娘,你的事,小侄怎敢不到!”
話音中,喜車如離弦之箭,已然到了裂縫邊緣,這時(shí)他身后的裴月蘇一道劍氣狠狠劃過來,白子墨也不回頭,身子輕輕一縱,避開劍芒,朝喜車飄了過去,速度竟似被推出去的喜車還要快些。
林麒搖晃著剛站起,就見喜車轟轟隆隆的到了巨大裂縫邊緣,這時(shí)所有人都被糾纏住,騰不出手來,只剩下鐵牛傻乎乎的在裂縫邊緣呆呆看著,他全身**,狐女自然離他遠(yuǎn)遠(yuǎn),他也不知道該做什么,捂著下體,傻愣愣的看著別人廝殺。
“鐵牛,抓住了馬車?!壁w鋼站穩(wěn)腳步,眼見這情形,朝鐵牛嘶聲大喊。
這一刻兩匹駿馬前蹄已然懸空,鐵牛被趙鋼這一聲,喊得全身猛然一個(gè)激靈,下意識(shí)一把抓住喜車后梁,嘿的一聲用力,喜車竟然就被他拽得停了一下,但喜車下墜力道何其猛烈,又怎么能是他拽的住的,只是稍微一緩,又朝下墜去。
鐵牛粗壯的身子被喜車拽的跟著向前,拼命用力,卻只能阻擋一時(shí),仍是無法拽住喜車,他眼中閃過恐懼目光,想要甩開,卻又不敢,就這樣被拽著向前。林麒看到鐵牛凄惶眼神,心中一驚,顧不上別的,縱身朝鐵牛身邊掠去,人還未等停穩(wěn),已然抓住馬車,使勁向上猛拽。
“嘿!”一聲大喊,林麒雙腳落地,狠命朝上拽動(dòng)馬車,這一拽,力道太過猛烈,他感覺虎口猛然迸裂,鮮血四濺,撕心般的疼痛令他幾乎就要放手。
“啊??!”鐵牛雙手虎口也早就迸裂,疼痛使他發(fā)瘋,嘶聲大叫中仍是緊緊抓住了后梁,仿佛一只受傷了的遠(yuǎn)古兇獸,雙臂肌肉凸起,就連血管都脹大開,月光下竟是看的清楚鮮血在里面流動(dòng),如細(xì)小怪蛇般布滿額頭,雙臂。
鐵牛,林麒兩相用力之下,喜車終于停頓了下來,可兩人想要將喜車拽回到上面,卻是力有不足。
林麒在鐵牛身邊,眼見他嘴角滲血,心肺想必受了重傷,忍不住大聲道:“鐵牛,我是林麒,別怕,我在你身邊。”
“林麒,林麒,幫我,幫我……我要支撐不住了?!辫F牛聽到林麒叫喊,眼神定了定,恢復(fù)了些神智,顫抖著扭頭去看林麒。
林麒心中也苦,扭頭看著他嘶聲道:“鐵牛大哥,別怕,我在,我在這里……”
鐵牛呼叫林麒的聲音傳的很遠(yuǎn),喜車那恒久未曾掀起過的簾子,仿佛輕輕動(dòng)了一動(dòng)。
咚咚!……”戰(zhàn)鼓之聲突然更加響亮起來,無邊的戰(zhàn)意沖天而起,所有力士挺著手中如意刺大步向前,悍不畏死的朝著喜車一步一步前進(jìn),全然不顧狐女的阻擋,鮮血如雨水般四濺開來,呼喊之聲四起,紅色的戰(zhàn)旗迎風(fēng)而舞。
笛音在這一刻也突然高亢起來,嬌媚的呼喊聲,白色的長凌漫天飛舞,間雜著慘叫聲音,山頂已然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就連天上的明月仿佛也不忍心再看,扯過一絲云朵將自己遮擋住。
天空中,紅色的身影和白色的身影抵死糾纏,睿王的怒吼聲不斷傳出,但就是誰也靠近不了喜車,只有白子墨飄忽的影子到了喜車近前,但他身影還未停住,身后青光層層疊疊急刺而來,道道青色劍氣阻攔住白子墨。
“咦,你這小娘怎地如此糾纏不清?我又不曾欠了你什么,怎地就沒完沒了拉?我向你求愛,你不答應(yīng)也就是了,怎么還要取我性命?也怪我當(dāng)初沒看清楚你這般刁蠻狠辣的性子,算是我錯(cuò),你放過我好不好?”
白子墨微笑回頭,雙手瀟灑揮出,五指有白光激射,抵擋住青色劍氣。
他始終微笑著,兩個(gè)甜甜的酒窩就這樣顯露出來,一頭微紫的柔發(fā),簡單束在金環(huán)里,腳步輕柔,一身儒衫,卻說不出的高貴,倜儻,舉手投足之間,自然,儒雅,雙眼如秋水流動(dòng),似乎輕輕一轉(zhuǎn),便化成無邊的柔情。
“白子墨,我素女門小師妹出嫁,你阻擋我,將我激走,原來是想害她,你這般做,就不怕我素女門與你尋仇嗎?”
“尋仇自然是怕的,但白姨娘的話卻是不敢不聽的,今日姑娘且放我一馬,待我解決了這些麻煩,來日再去素女門請罪,你看可好?”白子墨淡然笑著,溫柔答著。十指卻始終不停,道道白光直向裴月蘇要害刺去,他嘴上說的溫柔,下手卻沒有絲毫留情。
裴月蘇冷哼一聲,也不在與他做口舌之爭,腳尖輕點(diǎn),忽然有淡淡云氣從四面八方向她急速旋轉(zhuǎn)聚集了過來,很快,這云氣托起裴月蘇凌空而立,山風(fēng)吹來,裴月蘇衣衫飄飄,膚色如雪,清艷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塵,她右手握劍斜斜舉起。
秋水仙劍在天空中泛起青色光芒,半空之中,裴月蘇一雙明眸亮若星辰,口中低低念誦咒文,冰冷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半空中的那柄秋水仙劍,青光茫然大漲,散發(fā)萬丈青光的仙劍上突地一聲歷嘯,猶如青鳳狂鳴,聲震四野,剎那間青光大盛,那仙劍如破天而出,仙鳳出云,方圓數(shù)丈內(nèi)的空氣,剎那緊了一緊。
只見在萬道青光之中,仙劍如飛而來,疾射而至,沖向白子墨,聲勢之猛,驚天動(dòng)地,將白柔兒和睿王的激斗都比了下去。劍氣一出,白子墨一直微笑的臉龐,突然凝重了一下。顯然是震驚于裴月蘇這柄秋水仙劍的莫大威勢。只見在一個(gè)瞬間,那仙劍已沖到面前。
白子墨不敢大意,身子就地滴溜溜一轉(zhuǎn),手中突然就多了一個(gè)小小的銀盤,銀盤閃亮,上面刻著不知名的銘文,在夜色下,銘文如水流動(dòng),妖異不可方物。
白子墨輕輕將銀盤祭起,銀盤在空滴溜溜旋轉(zhuǎn),瞬間,方圓數(shù)里月光,瘋狂朝那銀盤涌現(xiàn)過來,匯聚成一道璀璨光芒,銀盤上,蚯蚓一般的銘文光華大漲,無數(shù)銀絲突然從銀盤中心飄動(dòng)飛舞。銀絲幾乎細(xì)若無物,瘋狂猛漲,瞬間便鋪天蓋地,白子墨輕聲吟唱:“一點(diǎn)情絲,纏綿千世,跗骨之蛆,慧劍難斬……”
吟唱中,千千萬萬縷細(xì)絲,如同情人的眼眸,輕飄飄,就那么溫柔而快速的朝裴月蘇纏繞了過來。
白子墨手中法寶,叫做情網(wǎng),乃是千年前狐族中一長老,愛上一男子,卻終是落了個(gè)傷心結(jié)局,癡情之下,感悟世間癡情絕戀,用自己愁白了的白發(fā)織就情網(wǎng)一張,情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情網(wǎng)專纏世間癡男怨女,此寶絕情絕義,有莫大的威力。
“轟!”秋水仙劍與情絲相遇。
巨響聲如天際狂雷,隆隆而至,巨大而無形的沖擊波以這兩件法寶為中心,迅速向四周擴(kuò)散開去,原本就支撐不住的鐵牛和林麒,只覺得大風(fēng)撲背,整個(gè)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前進(jìn)了一步。
“林麒,我支撐不住了?。 辫F牛凄然大喊,雙目圓睜,連眼角都有鮮血沁了出來。
巨大的力量朝裴月蘇涌了過來,她臉色一變,腳下不穩(wěn),向后飄了一飄,也就在這短暫的幾乎不可查的瞬間,白子墨縱身到了喜車身旁,看也未看林麒鐵牛兩人,伸手在車廂后面輕輕一拍。
一股巨力推動(dòng)喜車向前涌動(dòng),這一下鐵牛林麒再也支撐不住,兩人身體隨著喜車一起朝裂縫中跌落,林麒眼見再也無法阻止喜車墜落,猛然一聲大喝,在喜車還未下墜之際,猛然轉(zhuǎn)過身來,雙腳狠命蹬住還死死抓著后梁的鐵牛,使出全身力道踢出。
鐵牛跟著喜車下墜,手心也松了一松,這一刻,林麒雙腳砰!一聲踢在他胸膛上,將他向上踢飛,林麒的身體卻隨著喜車急速朝滿是霧氣的裂縫中跌落下去。
“??!咦!?。 币贿B串的驚呼聲響起,所有人都停止打斗,看著那輛喜車朝裂縫中跌落下去。
鐵牛被林麒踢飛,滾動(dòng)著爬起來,已然明白了怎么回事,想也未想爬到裂縫邊緣,伸手朝下面焦急大喊:“林麒……”
“林麒……林麒……”寬大如絕崖的裂縫除了鐵牛的回音,只有倒灌而上的呼呼風(fēng)聲。
鐵牛嘶聲大叫,一張黑臉淚流滿面,突然就轉(zhuǎn)了過來,雙眼迷茫的望著還在廝殺的雙方,厲聲大喊:“俺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救救我兄弟啊,俺鐵牛給你們磕頭了啊……”
喊聲凄楚,隨著夜風(fēng)漸漸飄遠(yuǎn),聞之令人心驚。廝殺之聲更盛,其間還夾雜著鐵牛的“砰砰砰……”磕頭的聲音。
天地寂靜,明月依舊淡然灑下銀輝,冷漠的看著人世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