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百里浪眼中流露出喜色,說實話,這魔龍嶺滲人的緊,饒是以他地元境五重的修為也不會感到舒適。
若非對方為了躲避他們的追殺而逃遁至此處,哪怕腦子被門板夾了他都不會選擇來這地方。
如今對方力竭而倒,那就代表著他終于是可以完成任務了,長達十日的追殺也是有了結(jié)果。
心中想著,百里浪已是提刀快步而去,黑夜之下的刀鋒并沒有以往的鋒銳但卻比其以往更加的危險,因為此刻刀鋒之間流竄的,是一種視人生死為漠然的殺意。
無邊的可怖的氛圍中,夾雜著越來越重的腳步聲,百里浪的每一步都如寒冬下的冷雨般滴落在黑影的心頭,狠狠刺激著他。
他艱難地抬抬了頭,帽檐之下的神情自是不為人知,但其紊亂的呼吸卻是暴露了他的狀態(tài)。
“結(jié)束了!”
冷漠的聲音鬼魅般響起,百里浪手中長刀肆虐,頃刻之間,一道半丈來長的刀芒被他揮斬而出。
這一刀雖然樸實無華,但卻是他實打?qū)嵉囊粨簟?br/>
對待敵人,那就當全力以赴,徹底摧垮,不留下一絲禍患。
后方,一道人影正不緊不慢地走著,而這人影自然就是被花無常慫恿而來的楚啟凡。
“小子,不該機靈的時候你又賊機靈,有本大爺在,你至于這么小心嗎?”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可不比你,有那種實力?!甭牭角罢邲]好氣的語氣,楚啟凡很是理所當然地回應道。
“隨你,反正也沒幾步路了!”花無常嘀咕一聲,然后目光不由得望向某方向,神色之間充斥著玩味。
“小子,前面戰(zhàn)斗波動,應該是有人打起來了,我們摸過去看看!”
“你先前不是還鄙視我的做法嗎?”
“此一時彼一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漁翁咱不做白不做?。 ?br/>
……
“你,怎么可能!”
百里浪捂住自己胸口,一股鮮血不可控制地自其嘴間噴出,他雙目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前方那似回光返照的黑影。
說來有些荒謬,但他身上的傷確實就是眼前這瀕死的家伙造成的。
他無法理解,為何對方這臨死反撲會如此的恐怖,僅僅一招就泯滅掉了自己先前斬出的刀氣,同時還重創(chuàng)了數(shù)丈外的自己。
若是對方一直留有余力,那也不至于被他們追殺至此,他想不通,為何對方要隱忍如此之久,直至現(xiàn)在才徹底爆發(fā)。
跑!
這是百里浪心中的第一想法,而且他沒有猶豫,心有所想必踐行。
此刻光從對方所展現(xiàn)出的氣勢他就可以判斷其遠非自己二人可以抗衡的,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同時借助傳音玉聯(lián)系到還靜守在魔龍嶺外圍的百里流云,也唯有后者那強達地元境巔峰的實力才能徹底解決身后那個不可按常理言喻的存在。
見到百里浪已經(jīng)開始逃遁,另一邊的百里日地自不會閑著,亦是朝后飛速撤去。
他的修為比起百里浪而言還要再差上幾分,根本就沒有繼續(xù)留在原地的理由。
二人想走,但是那黑影卻沒有絲毫想要放過他們的意思,鬼魅的身影已是騰挪而起,掌心之中一柄精致的長劍夢幻般出現(xiàn)。
黑影指尖拂過手中長劍,股股嫣紅的鮮血很快就染紅了半邊劍鋒,順著劍身滑落,直達劍端。
倏然,黑影低吟一聲,整個人氣質(zhì)一變,身軀之中似藏無窮力量,被他悉數(shù)加持在長劍之上。
長劍輕抬,隨著他的手腕律動變幻出肉眼難辨的劍影,那些劍影看著虛幻,卻是暗藏著洶涌的殺意,在黑影的動作驅(qū)使下悉數(shù)朝著正在逃跑的二人激射而出。
劍影如雨,很快就呈圍剿之勢將百里浪二人吞沒。
劍影之中,慘嚎聲連連,如九幽下的厲鬼嘶嚎,滲人心魂。
數(shù)息時間,劍影方休,所掠之處,枯木碎屑散落狼藉,而在其中的,是生命氣息全無的百里浪二人。
冷眼望著那倒在地上的兩具尸體,黑影心中那緊繃的弦終于是等到放松的機會,只見他身子驀然一矮,整個人已是半跪在了地上。
他雙目迷糊,行將睡去,可就在這時,輕微的腳步聲若滴水般清晰地響徹在他的耳畔,這讓他強打起一點精神,吃力地抬眼望向聲源處。
昏暗的視線中,一個朦朧的人影正踱步而來,望著這個人影,他黑色帽檐下的雙目閃過一點異色。
因為眼前這個人他先前才見過,赫然是那與自己有過沖突的少年,不,或許是自己與之有沖突才對。
這么一想,他的心中不禁泛起一抹凄涼,要知道他現(xiàn)在可是真的連一點還手的力氣都沒有了,若是對方想要對他出手那結(jié)果完全可以想象,自己定然命隕此地。
“好巧啊!”
思考之際,那人影已是來到了他的身前,近距離對視下,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少年,而少年也不是別人,正是一路尾隨而來的楚啟凡。
“你是……月華學府的人?”黑影話音無比的虛弱,只是聽到這聲音,楚啟凡的雙眼不由得一亮。
因為這聲音清澈干凈,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很明顯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楚啟凡點頭,隨后看著對方,道:“我不是什么嗜殺之輩,你先前雖然加害于我,不過看在你是女人且活不了多久的份上,就任你自生自滅吧!”
說著,楚啟凡已是動手在那百里浪二人的身體上搜尋起來,沒過多久,他的手中就多了兩枚精致的儲物戒。
心滿意足地將儲物戒收進了帝玉之中,他才再次朝著那神秘女子走了過去。
見到他過來,女子身子晃了晃,道:“你膽子很大,不過化海境的修為就敢參合到這事之中?!?br/>
“你都這么說了,那肯定是已經(jīng)知道了我的目的吧!”楚啟凡雙眼一瞇,道。
“答應我一件事,靈火歸你!”女子看了他一眼,說道。
“你覺得你現(xiàn)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楚啟凡表面上裝的淡定從容,但實則他根本就不知道對方身上究竟有著怎樣的寶物。
現(xiàn)在這情況,對方顯然是以為自己知曉這些,竟是就這么不打自招了。
“我的儲物戒是設下過靈魂枷鎖的,沒有我允許,任何人強行探查都會使其中的空間奔潰,除非你不想要靈火,否則就答應我!”女子強行提著一口氣將話說完,隨后整個人已是跌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當然,女子并沒有死,只是單純的沒有力氣罷了。
楚啟凡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你是要我救你?”
氣氛沉默,過了許久,待緩過了一口氣,女子說道:“我修為盡失,活著也沒有意義了……”
腦海中浮現(xiàn)起女子先前抹殺掉百里家族那二人的絕命一擊,楚啟凡已是了然,顯然動用此招的代價就是修為盡逝。
對于一個武者,特別還是一個地元境巔峰的武者而言,失去修為有時候比丟去性命還要難受。
望著這雖還活著但心已經(jīng)死去的女子,楚啟凡說道:“什么條件?”
“我的戒指里有枚令牌,你是月華的人,拿著它,去找五院的導師,樊語嫣,她會見你的……”
“然后將我儲物戒內(nèi),一門叫做千層雪的功法交到……她的手上,如果你想看,那……那也無妨?!迸拥穆曇糁饾u變得模糊:“如果……如果找不到她,你……你也可以,去流云仙宗,去……卻找我的兩個徒弟,他們……分別叫做慕……容北雪和……黎……”
“煙泠……”
語罷,隨著胸口的一縷氣卸下,女子終是昏死了過去,空間之中再次恢復平靜。
嗯!黎煙泠?
女子的話音雖然斷斷續(xù)續(xù)的,但楚啟凡還是從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以他大智慧心的敏銳程度,他可以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該不會是重名吧!
腦海之中,一個想法浮現(xiàn),但很快就被楚啟凡拋去。
聽對方的話,顯然其與月華學府有著不淺的淵源,而黎煙泠更是跟他同屆進入學府的學員,如說是重名,那也太巧了點吧!
一邊想著,楚啟凡猛然俯身半跪在地上,望著地上那已經(jīng)失去意識的女子,他輕輕伸手在其肩上晃了晃:“喂,你先醒醒,我有事要問你!”
只是無論他怎么呼叫,女子根本就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這讓他不禁眉頭一皺,心想該不會就這么涼了吧。
“放心,她可沒死,只是脫力暈過去了!”帝玉空間中,花無常冷不丁地說著:“而且在沒解除儲物戒中的靈魂禁制前,就算她想死本大爺都會幫她吊口氣的!”
“唉,倒是小子,這女的一看就知道與那黎家小妞有些關系,我感覺你會有些難辦了!”
楚啟凡點點頭,本來他是想任由對方在此處自生自滅的,可是如今看來,若真是這樣做了,只怕日后與黎煙泠相見會有些尷尬??!
想到黎煙泠,楚啟凡就覺得有些頭疼,對方于他而言,應該還算是個朋友吧!
也不知道上次的事她現(xiàn)在有沒有忘!
楚啟凡心中嘀咕著,同時他的手掌已然朝著女子的帽檐上抓去。
因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可以使他不必再思考那么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