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我正睡意朦朧呢,秦佑就喊我。我不理他,翻個身子繼續(xù)睡。大清早的就來擾人清夢,好不容易才休息了一天,還不讓人睡個懶覺。
噪音消失了,我正暗喜時就覺得臉上癢癢的,伸手去趕,沒了,一會又癢了,幾次三番,恨得我牙癢癢,“討厭的死蒼蠅!”我大喊一聲睜開了眼。卻看見秦佑正拿著我的一把頭發(fā)笑嘻嘻的望著我,原來是他撓我。
“醒了呀!”他很無辜的沖我眨著眼睛。
“你這樣撓人家能不醒嗎?”我沒好氣的瞪他,真是的,都多大了還玩這樣的游戲,早忘記了昨天中午我也是這般整他。
“誰讓你這么難叫的。”他還有理了,他見我嘟著嘴不說話,忙又說:“你不是吵著要去看王曉東的嗎?怎么不去啦?”
哦,想起來了,我是想去謝謝人家,可只知他的名字,忘問他家住址了,要找這樣一個人可謂是大海撈針了?!澳氵@么快就查到了?”我斜著眼睛瞅他,秦佑可是自告奮勇要幫我查的,沒想到這么快就有結果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鼻赜用嬗械蒙?,等著我的表揚。
我切了他一聲推開他徑直下床,還不忘偷偷的掐他一下,他夸張地慘叫一聲倒在床上,我大笑著出門洗刷,心情一片陽光燦爛。
該帶些什么禮品好呢?想了半天都覺得不合適,算了,還是帶錢最實際。秦佑開車載著我,二十分鐘后拐進了一個小弄堂,很窄,只能容得一輛車子勉強通過,他就住在這里呀,我面露疑色。
“下車吧!”秦佑對我說。我下了車,茫然地四下看看,入目的都是低矮的平房,水泥的小路斑斑駁駁,露出一個個大口子,像怪物張開的大嘴。
“這家就是。”秦佑瞇起眼睛仔細辨認門上的門牌號,回頭對我說。我還沉浸在驚訝中,前世我不是沒看過比這更糟的環(huán)境,可是此刻卻無比的震撼,這十多年我每日出入的都是豪宅,咋一看到這樣破爛的房子,心理上還真接受不了,特別是我的救命恩人就住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我迫切的想幫他做些什么。
“請問你們找誰?”破鐵門被拉開,露出一張稚嫩的臉,正是那個幫了我的王曉東。
“我們找你呀!”我開心的說。
“找我?”男孩子的臉上露出疑惑,“可是我不認識你們呀?!?br/>
“你是王曉東吧?”
“對呀!”他點點頭。
“那就沒錯,我們就找你?!蔽液芸隙ǖ卣f,可他一會看看秦佑,一會看看我,還是很疑惑的樣子。我忽然醒悟似的說:“是我呀,你還幫我打個電話呢,在那棵小樹旁,我受傷了?!蔽沂治枳愕傅卣f著。無怪他不敢認我們,那色已晚,我又是一身血,他能認出來猜見鬼呢。
“哦,是你呀!”他也想起來了,“那你的傷好了嗎?”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胳膊上。
“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就想來謝謝你!”我抬抬左胳膊對他說。他的臉上露出羞赧的表情,“謝什么呀,我也沒幫上什么。對了,你們進來坐吧。”他拉開門讓我們進去。
屋里很暗,而且潮濕,王曉東手忙腳亂地給我們搬凳子,倒水,我打量著四周,可以看出這個家很貧寒,屋內基本上沒什么家具,一臺老舊的黑白電視機算是最值錢的了,但墻上貼了很多的獎狀,有半面墻之多呢,看得出他是個品學兼優(yōu)的好學生。
“你家大人呢?”我轉過頭問站在一旁的他。
“我媽媽出去賣小吃了?!彼p聲回答。
“你爸爸呢?”
“我爸!”他的臉上閃過什么,“我爸早就去世了。”
“哦,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沒什么的!”他聳聳肩,想要做出很自然的表情,可惜失敗了。他很緊張,從我們一進屋他就很緊張。
你能想到那樣的場景嗎?我和秦佑坐著,他站在一旁,低垂著眼眸,我問一句,他就答一句,不問,他就沉默著,好似我們審他一樣,而且我發(fā)現(xiàn)他似乎很怕秦佑。
實在沒辦法,我只好拿出錢遞了過去,他大吃一驚,飛快地抬頭,“干什么?”
“謝謝你呀!收下吧,”我很誠懇地對他說。他們家需要這些錢來改善生活的。
誰知他卻搖頭了,“不,我不要,無功不受祿,我媽媽說了,不能隨便要人錢的?!彼f得很堅定。
“可是你救了我呀!”這可不是無功,而是大大的功勞。
“我也沒幫上什么,就是打個電話,舉手之勞而已,我不能要你們的錢?!彼麛[著手直往后退。
“你就收下吧,我家很有錢的,這不算什么的,你收下吧?!?br/>
“不,我不能要,我媽媽說做人要有骨氣,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br/>
就這樣,我和他一個硬給,一個硬不要,到后來我都有些惱火了,沒見過這么傻的小孩,給錢都不要??煽粗麍砸愕难凵?,我的心又軟了,轉頭求助似的看著秦佑。
“算了,初見!”秦佑說話了,他掏出筆在紙上飛快地寫著,然后放到桌上,“這錢你不要就罷了,可是我依然要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妹妹,這紙上有我的地址和電話號碼,你今后若是遇到什么難事就來找我?!闭f完拉著我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