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8年六月中旬，某沿海城市建設(shè)中一片廢墟之上。

    夜晚，星羅滿布的天空，一顆顆閃爍不停的星星似一顆顆鑲在黑色鐵板上的鉆石。

    第一次從jeep車?yán)锏奶齑翱闯鋈?，單純，美好。韓美美拍了抖音，引來朋友圈一陣點贊轉(zhuǎn)發(fā)。

    那種感覺妙不可言，特別是他那稚嫩的小手路途之上，為防她泥濘中摔倒，緊緊抱著她的纖腰，當(dāng)時韓美美努力繃直了腰線。

    早知如此，下午在車上零食少吃點，是不是更令人驚艷呢！

    韓美美再次陷入了意淫狀態(tài)。

    此時，她才有點明白，為什么抖音上勸誡：“小哥哥們，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呢。”

    哇，這腰簡直細(xì)的可以，如果再給穿上一身緊身的現(xiàn)代裝將她的身材完全顯示出來，那才叫完美。

    韓美美情不自禁往后靠了一下，剛移了一點，忍不住心里高興的沖動，腳下一不小心，好這個假摔完美的無可挑剔。

    耳邊風(fēng)聲呼嘯，山巒疊嶂。

    天上流星瞬息而過，偶爾看到腳下一點星火，卻是普通人住的小山莊或是大城鎮(zhèn)，此時，他們還以為是流星雨呢，扯下衣服上的一布，打上結(jié)，閉眼許上自己的心愿，

    似乎過了很長的時間，路平坦了許多。那邊的程木心就放了手。

    韓美美又故伎重施，但問題是那個程木心再不買帳，幾番下來，只拿一根左手中指點了她裸露在外的那只胳膊上的一個點。

    好吧，這也算是個支撐。

    韓美美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到傳說中的目的地，管他呢，反正當(dāng)然路是愈長愈好。也許，運(yùn)氣好的話，本次外出就脫單了呢。

    鳳凰山，位列于漸閩之間須飄渺的云層之中，飄浮不定

    高富帥程木心和剩女韓美美入得那個“鳳凰山姜央文化研究中心”，早有一個個子高大的老外等在了那里。

    “敝人姓花，鮮花盛開的‘花’！”那老外金發(fā)碧眼三十多歲，個子極高，倒要高出陳木心一頭，看著一頭霧水的韓美美躬身行了個擁抱禮道：“韓美女，叫我米蓋兒就好。我是美國亞里桑那州大學(xué)東方古文化交流中心的主任理士……”

    韓美美疑疑惑惑看一眼陳木心，這老外漢語口語倒還算周正，可這自我介紹也太過長了些，好吧，她大大方方接受了這個擁抱。

    三個人就一起入了里面一個會議室模樣的屋子。

    隨著一幅幅美麗的圖片和講解。

    韓美美心里展現(xiàn)了一幅由過去歷史和野史，加之考古發(fā)現(xiàn)等等組成的圖畫。

    “這里現(xiàn)在被稱為某省陵川縣東南部的鳳凰山，這座鳳凰山公園在沿海地帶海撥并不是太高，大約5000米左右，卻終年積雪。是古魔域十國鏡內(nèi)最高山峰曼陀飛輪山主峰，該山系古稱邪靡亂斗山，綿延至東邊臨海一面，南邊姜央河入?？跊_積扇平原，占地20余畝。最近開發(fā)出來一個古戰(zhàn)場……”

    韓美美剛還坐直身體，饒有興趣地經(jīng)過同意，拍了幾張照片。

    獵奇也好，沖著陳木心給的二百萬的定金也好，反正還算是給兩位面子。但是一聽有人說：“由于這里的空氣含氧量稀少，人體運(yùn)送氧氣的血珠子只有在氧氣充足時才呈現(xiàn)紅色，當(dāng)嚴(yán)重缺氧且持續(xù)時間較長時，血珠子就會變成藍(lán)色或青紫色，俗稱靚藍(lán)色。”

    她有些坐不住了：“這些事情再怎么證據(jù)確鑿，跟我好像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你最好聽下去！”程木心“啪”地一聲拍在了桌子上，道：“就算，你是個高中生，天下興亡匹夫有責(zé)，這句話你總該聽過吧？”

    “真有靚藍(lán)色皮膚?。课乙恢币詾槭羌y身紋的……”韓美美假意果然被驚到了，心道：“好吧，如果200萬僅僅是讓我來點贊，那也值的?！?br/>
    “這鳳凰山被原始森林覆蓋的高地上，有一個土著人的村莊。這里的土著人既不耕地種莊稼，也不去獵取野獸，可是他們戶戶仍能夠豐衣足食，生活相當(dāng)悠閑富裕。每個月月圓之夜，陵川縣派一個專門的團(tuán)隊運(yùn)投食物、日用品來維持他們的生活?！泵咨w兒說。

    米蓋兒是個嚴(yán)謹(jǐn)?shù)慕庹f員，沖著他不遠(yuǎn)萬里，來到中國，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yè)，愿效犬馬之勞的精神，幾欲先走的韓美美本著一個新聞記者敏感的神經(jīng)，覺得必定有大事發(fā)生。

    即然被允許了，那么如果再申請個發(fā)布權(quán)，是不是也能搞個不大不小的獨家首發(fā)之類的。

    是不是不用回去苦熬活熬寫那個爛小說了呢！

    這年月靠寫小說混口飯吃，估計比登天還難。

    那個《三體》作者不是理直氣壯一邊當(dāng)電工一邊寫小說嗎？別人質(zhì)疑他上班干私活兒，他回答：“他的小說，要不是拿電工的工資撐著，早太監(jiān)了……”

    韓美美邊記筆記，邊口嘴淡出一絲微笑，呵呵，她也只能報以一聲呵呵了。

    空氣中回聲很大，只有嗶哩嘩啦的水聲，順著某個節(jié)奏流淌著。

    “一進(jìn)這門，你的話倒是少多了！”美美在兩個大熾燈束白的光線里，目不暇接。

    “我很神秘是嗎？其實我只是個小跟班，你老人家才是事主……”他苦笑了一下，卻沒有說完，摸摸索索上打出來另一張照片，照片上一層臺階，臺階修得極為精致，凹凸不平，腳下似乎還刻有某種文字，或者什么圖形……

    “古老的祭司都有統(tǒng)一的名字……這個神秘崖洞始建于公元前五百年，世世代代不斷修建。為了適于冤魂居住，歷代祭司繁衍生息過程中不斷進(jìn)化——崖洞倒塌、又不斷重建——祭司的血液卻不斷復(fù)制和重組下來，只要血脈不斷，某種神秘的密碼就會不斷地被復(fù)制粘貼，復(fù)制粘貼……”程木心磁性聲線不高的聲音，就叮叮咚咚被回聲傳了下去，他低聲耳語般，呼喚后面：“美美，你來看……”

    照片中的鏡頭，穿過僅夠一人通行的一壁石橋，曲曲折折走了很久，崖洞里水聲漸遠(yuǎn)，空氣逐漸干燥，宮燈的光柱下的墻壁之上開始出現(xiàn)小幅的巖畫，太陽，月亮，草木，甚至樹莊，打夯，石攆子，然后滿墻滿壁的大型石刻，太陽神駕著馬車巡游，一族蒙面的祭司跳著神秘的舞蹈……似乎他們移居了中原，學(xué)會了刀耕火種，甚至天空出現(xiàn)了兩個太陰星……

    那些祭司在巖畫上特別顯眼，紅色的衣服，靚藍(lán)的面孔。幾乎每一幅圖里都有，重復(fù)的面孔，似乎世代相承，肩負(fù)著什么特殊使命，一路綿延——

    “溫徹斯特祭司一族，族人似乎壽命都很長……你來看……”程木心指指自己頭頂位置較高的一副畫，白眉白須的老祭司手篡著一個小嬰兒的手，旁邊一干眾生，男人，女人，赤裸裸的身體，扭曲的舞姿，慶賀什么的樣子。

    “老祭司活到行將就木，就把法器傳給族里當(dāng)時最幼小的男童，這些男童都叫做神女，程木心我……很不幸。我就是神女之一……法器就是……這個圖案，你過來仔細(xì)看一下?！?br/>
    他的手指大姆指指端突出，在桌子上滑了很久，蹲下身來，扭曲著身體，把這間會議室里的窗戶關(guān)緊，甚至于一個眼神交流，那個米蓋兒迅速關(guān)緊了房門。

    會議室里更加黑了一層，黑到韓美美頭腦里迅速閃現(xiàn)了若干最近流行的各種街頭風(fēng)格的騙局。

    劫才，自己沒錢。

    高利貸電信詐騙，他們好像沒讓自己簽署什么文件。

    劫色？

    好像應(yīng)該不是。

    拿手機(jī)里的手電筒去照，韓美美唯恐他兩個身形巨大，一個不小心撲過來把自己按倒在地；韓美美從小也是膽大，剛開始憑借著某種心里的疑問跟了來，時間略長，心下發(fā)慌。

    程木心按住圖案，身體退后，給韓美美讓開位置。

    兩盞手機(jī)里手電筒的光柱下：孩童的右臂延展，手中握成拳頭。他的右臂光潔亮白處，歪斜涂鴉著一個圖案，仔細(xì)看時，是一把梳子形狀的白色的，大姆指大小的梳子……

    “神經(jīng)衰弱了都！”韓美美見謎底揭曉，似乎并不能說明什么，心下倒暗暗舒了一口氣了……

    “不是神經(jīng)衰弱，也不是聳人聽聞……你看……”程木心臉上卻沒有任何緩解，陰沉沉舉了手機(jī)悉悉索索挺起了自己的右臉……

    “你的臉嗎？”韓美美幾乎都要笑出聲了，這個陳木心一定是瘋了，“你的這個，不是胎記嗎？以你富二代的身份盡可以去韓國整整形，現(xiàn)在男人整形又不丟人，你見那些網(wǎng)紅臉，個個五官倒要比女人還精致，‘偽娘’這詞兒都過時了呢！”

    程木心并沒有解釋，只是倒換了一下位置，正對了韓美美，他把自己的胳膊撐到桌面上，給韓美美認(rèn)真上下對比間，韓美美心里又發(fā)了慌：“程木心，你是神女……？”

    她呑一口唾沫，道：“可是你是不是神女，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大半夜把我逮來，又不是為了跟我求愛。你有病吧？程大帥哥？”

    程木心沒有吭聲，身影繼續(xù)后退；

    后面投影幕布上，一張張圖片繼續(xù)。

    巖壁上的圖案繼續(xù)延伸，一顆種子，赤郝色皺巴巴的皮；第二幅圖，種子發(fā)了芽；第三幅圖，種子開了花卻沒有葉……花像是菊花，千絲萬縷的，一團(tuán)團(tuán)，一簇簇。再然后，中間沙石被人為剝蝕了，空白了好大一塊……

    摸著好似被刀劈火燒剝落出來的石頭，繼續(xù)往前走，最后圖又出現(xiàn)了。

    蒼老的祭司一個石臼里搗鼓著，石臼的缺口里，流出血紅色的液體；紅月亮高懸，老祭司揚(yáng)起手掌，手掌心里一個細(xì)細(xì)脖子的瓶子，瓶子里的紅色液體一滴一滴，滴在草木花朵上，草敗花枯萎凋謝了，然后，人，已經(jīng)沒有人了。

    “人，數(shù)以萬計的腦袋，胳膊，腿……在地上一陣翻滾亂跳……而毎個腦袋上的表情都很癡迷沉醉……魔羊——僵尸，全民僵尸……”

    木心的聲音響起，浸癮蒼老。

    那幾簇鮮紅很奇怪，其他的巖畫完全是沙石的本色，而這幾處顯然是作者的故意強(qiáng)調(diào)。老祭司的臉是青綠色的，那種介于靚藍(lán)色和粉紫色之間的一種礦物質(zhì)疊加。

    “哐啷……”一聲，韓美美毛骨悚然間，揚(yáng)手想去再看時，那個手機(jī)連同拍照用的平板電腦一起，輾轉(zhuǎn)曲折磕在地上，幾個來回，一團(tuán)桔白的光團(tuán)閃亮很久才住了，回聲沉重里又是數(shù)聲。

    “撲……哧哧……哧——”

    “嘻嘻，程木心，你真是錢多，燒的。美劇看多了，跟我一個傻姑娘在這兒唱《釜山行》，要不咱們研究個劇本，拍個僵尸題材的電視劇，肯定能超過《三體》，聽說《三體》已經(jīng)夭折了，吳京零片酬拍了個《流浪地球》……”

    好吧，這些電影電視劇什么的，韓美美算不上內(nèi)行，但是這個話題顯然是進(jìn)入了自己的擅長范圍。

    她滔滔不絕，甚至要噴出了唾沫星子，口若懸河。一把把程木心按在了自己剛則坐的那把椅子上。

    她說：“程帥哥，你不要以為自己帶了個美國人，就能把本小姐姐忽悠了。我靠，我跟你說實話，我一個人忽悠你們倆個。來來來，要不是我來的匆忙，ppT，照片什么的，那都不是個事兒，我能先給你個文案什么的！”

    那兩個大眼瞪小眼，米蓋兒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的樣子。

    程木心干脆抱住了自己腦袋。

    韓美美煞著眉頭，仔細(xì)一遍一遍把事情捋了捋，還是搖搖頭，不是拍電影，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倆個是騙子。

    一種自己一時半會兒還沒想明白的騙局。

    好吧，自己先攤牌最好：“二位，我也不管你倆是什么，傳銷分子，借腹生子，還是熊貓燒香之類的病毒，要不，就是現(xiàn)在股市低迷，你們非法集資，我靠，好像不對，你倆不會在給我媽媽的支票上下了迷藥吧！”

    韓美美一腳無影腿，飛出去直接踢翻了那張桌子，桌子上原來有的紙張和照片，天女散花般，先飛出去，后折回來，再然后又散了一地。

    其中一頭照片，鋒利的一角劃破了程木心的臉……

    他在幾個完全毫無防備中，眼見那個韓美美撿了地上的自己東西，打開大門，準(zhǔn)備揚(yáng)長而去，頓到門口，摞下一句：“魚肌子沒有跟你說，我是我們陵川二中的學(xué)霸嗎！”

    “學(xué)霸？”

    “以你程木心那點手腳功夫，只配當(dāng)年給我提鞋。媽的，魚肌子窮瘋了，騙，騙都騙到了老娘頭上……殺親，我靠，八毛貨！你yy，瘋了，意淫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