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達嶺長城,某劇組正在拍攝一組特技,明長城玉關天塹,為逃避錦衣衛(wèi)的追殺,女主角飛身躍下長城,落在飛馳而至的駿馬上。
“甄巧兒,準備好了嗎?”
“好了,導演?!闭缜蓛夯卮鸬馈?br/>
黑色的勁裝,紅色的披風,長長的秀發(fā)高高地扎在腦后,作為女主角的替身,甄巧兒奔跑、躍起、直接落在飛奔的駿馬上,沒想到馬失前蹄,把她甩了出去……
感覺自己在一個車廂內滾了幾滾,撞在樹樁上停了下來,掙扎著爬出車廂,只見一個身著古裝的姑娘和一個年過花甲的婆子,哭喊著,跌跌撞撞的朝自己爬來,再看掛在樹樁上的車子,被在空中掙扎的兩匹轅馬一點一點的拖曳著,終于脫離樹樁,掉下懸崖,甄巧兒似乎聽到車毀馬亡的恐怖聲音從崖底傳來。
不敢再往下看,迅速向上攀爬,穿著靛青色褂襕,梳著兩把頭的婆子率先趕到,拉住甄巧兒的手,一邊往上爬,一邊不停地嘮叨著:“巧姑娘別怕,有姥姥在呢,小心點,爬上官道就安全了?!?br/>
“姑娘,你沒傷著吧?”
問話的是隨后趕來的年輕女子,只見她穿著淺綠色夾襖,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煙青色綾羅裙,極其清俊的面容,眸子淚汪汪的,滿是關切之情。
甄巧兒被摔得暈頭暈腦的,正不知如何回答,婆子已經接口道:“平姑娘別只顧了問,當心摔下去,先上路再說吧。”
三個人一起爬上大路,驚魂初定,甄巧兒這才注意到,自己穿著一件淺粉色繡花窄袖衫,石榴紅的長裙,為了方便爬山,裙擺剛被婆子給掖在褲腰上,露出果綠色的底褲和粉紅繡花鞋。
“姥姥,車也沒了,包袱還在車上呢,那是二奶奶留給姑娘的全部家當?!笨∏喂媚锇颜缜蓛簱г趹牙铮毤毑炜戳?,除了蹭破點皮,并沒大的外傷,抽抽噎噎的道:“我們姑娘怎的如此命苦,好容易逃出來,卻差點葬身懸崖下,若是姑娘有個三長兩短,等二爺回來,我可怎么向他交代?!?br/>
“平姑娘盡管放心,璉二奶奶既是把巧姑娘托付給老身,讓我做主給她尋個好人家,老身自會拼了性命保全她,平姑娘凡事也該往好處想,你看,巧姑娘雖是被她娘舅算計,咱們仍镚兒一走,那王仁也得向藩王和夫人們交代得過呢,這次大難不死,正是逢巧化吉,巧姑娘一生的運勢都在一個巧字上,今后有的是好日子,你且不要憂心。”
甄巧兒一陣迷糊,聽她們話里話外,這似乎是《紅樓夢》劇組,我是跑錯場了嗎?
正準備向那婆子詢問究竟,卻見不遠處兩個半大的孩子廝打起來。
“青兒,不得無禮,快放開靖琪少爺!”婆子大聲呵斥道。
“姥姥,都怪靖琪少爺,無端的攔住馬車,又故意摔響鞭,驚了我們的馬,差點害死巧兒姐姐,不能讓他就這么走了,他得陪巧姐姐的車馬和包袱?!?br/>
說話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眉清目秀的樣子,略顯瘦弱,卻十分倔強,她死死地抓住那男孩子的胳膊不放,任由男孩撕扯推搡,只是不松手。
“你那什么破車,明天去我家賞還你就是了,再不松手,我的‘絕塵’跑丟了,本少爺扒了你家房子賠我!”
被稱作靖琪少爺的也是一個半大的男孩子,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紅色長袍,石青色馬褂,濃眉大眼高鼻梁,粉面朱唇,長得頗為英俊帥氣,只是言談舉止太過蠻橫。
“破車?你長這么大只怕也沒見過這么好的馬車,沒見過世面,還敢說大話?!?br/>
青兒不依不饒地抓著他不放,幾次被推倒在地又爬起來,最后,干脆抱住那少爺的腿,被他拖出十幾步去。
“青兒姑娘,算了,放他走吧!”平姑娘急著想上前拉住青兒,卻被婆子攔住,婆子不緊不慢的走過去,嘴里勸道:“青兒松手,靖琪少爺說了賞你車馬,還只抱住人家作甚。”
“姥姥,他的話哪里信得,無憑無據的,等于放屁,說不得讓他跟了家去,等劉老爺來領他時好說理?!?br/>
“劉姥姥還不拉開青兒嗎?仗著你家有京官兒親戚撐腰,想訛詐我爹爹嗎?”靖琪少爺被糾纏得火起,冷哼一聲,揚起馬鞭子狠狠地抽了青兒一下,怒罵道:“放不放手?再不放開,本少爺抽死你!”
“哇……”青兒大哭起來,哪里肯吃虧,張開大嘴,在靖琪少爺大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靖琪少爺疼得一聲大叫,揚起鞭子又要打,婆子見鬧得不是話,怕外孫女兒吃虧,搶上前去阻止,被靖琪少爺一掌推了個仰八叉,眼見半天也爬不起來。
平姑娘松開甄巧兒,急忙去扶婆子,甄巧兒雖然還是有些懵懂,可是,卻也看出這不像是拍戲,暗自揣度著,化妝師再怎么高明,也不可能把我變成這副摸樣吧,自己似乎是被摔下了懸崖,怎么會在這里出現,本姑娘莫非重生了嗎?
靖琪少爺舉起鞭子沒頭沒腦的就抽,青兒下意識的抱住頭臉,露出細細的胳膊來,看起來好不可憐。甄巧兒不由大怒,這個不知死活的壞小子,怎么可以欺凌弱??!
獵豹般地撲了過去,扣住靖琪少爺的手腕往背后一擰,抓住他的辮子,強迫他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眼睛。
“小子,長點兒記性,以后別對女孩子動手動腳,否則,本姑娘可就沒有今天這么客氣了!”松開辮子,騰出一只手來,輕輕拍了拍靖琪少爺的臉頰,冷冷地命令道:“乖乖地跟著劉姥姥回家,等你爹拿銀子贖你!”
“你是誰?臭丫頭,竟然敢悔辱本少爺,少爺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話音未落,就被甄巧兒抽了一個嘴巴子,壞小子,大姐不發(fā)威,你還真沒個怕頭呀!
“哎呀,巧姑娘,這可打不得,這是劉員外家二公子。靖琪少爺,你爹爹不是讓我去賈府給你提親嗎,好容易給你把巧兒小姐請來,讓你相看一下,你可別得罪了人家姑娘!”
靖琪少爺用力掙脫巧兒的掌控,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怒視著甄巧兒,想教訓她,卻又不敢,不屑的對劉姥姥輕嗤道:“給我提親?我才不要這個潑婦!”
來劉家屯相親?我不會是巧姐兒吧?淪落到要投奔劉姥姥的地步,看來大觀園已經沒落到飛鳥各投林的悲慘境地了。
只聽靖琪少爺一聲唿哨,一匹渾身雪白,四蹄呈深棕色,眉間有一團棕色火焰的駿馬飛奔而至,那少爺立刻朝白馬走去,青兒急得大喊:“姥姥,他還沒賠巧姐姐家的車馬……”
不等話音落下,甄巧兒已經搶先飛身上馬,縱馬小跑幾步,彎腰吃力地把青兒拽上馬背,心里詫異著,怎么我的力氣如此不濟?嘀咕著摟住青兒的腰,頭也不回的說道:“姥姥,平姑娘,我和青兒先行一步。靖琪少爺,馬先扣下,讓你爹準備好車馬來交換?!?br/>
“喂,臭丫頭,你找死嗎?”靖琪少爺跳著腳怒罵道。
劉姥姥眨巴著眼睛望著巧兒的背影,對平姑娘訝異道:“平姑娘,咱家巧姑娘什么時候變得如此潑辣?竟是比二奶奶還要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