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無崢笑而不語,一雙鳳眸若有所思地盯著窗外。
小徹子端著碗筷下去了,顏無崢就這樣一直坐著,直到月華初上。
只見夜越來越深,他望著窗外的雙眼也收了回來,轉(zhuǎn)而一笑,欺霜賽雪的臉上溫和流轉(zhuǎn),微微低頭,呢喃道:“看來那個女人是被困住了,她以為皇宮當(dāng)真是那么好闖的么?”
漆黑的屋內(nèi)傳來他低微的嘆氣聲,隨后便是一陣清風(fēng)拂過窗外的樹枝,他已猶如幻影般飛躍了無數(shù)道宮墻。
秦沈哥一直徘徊在宮門口,這皇宮戒備森嚴(yán),不是她想進(jìn)就能進(jìn)的,看來得想個好法子才行。
轉(zhuǎn)身想要離去,身后卻傳來一股微風(fēng),微風(fēng)中還夾雜著些許淡香。
她頓住腳步,笑道:“一個大男人還用香料,不是娘娘腔就是斷袖!”
“那么一個姑娘家深夜在外徘徊,不是女賊就是不良少女?!鳖仧o崢的話一落,他人也輕飄飄地在秦沈哥的面前落下了。
“我是有原因的?!鼻厣蚋鐮庌q道。
顏無崢眉眼一挑,“我也是有原因的。這衣服是浣衣局洗的,都用香料熏了一遍,實(shí)則我也不喜歡這味?!?br/>
秦沈哥直接攤開了手掌,進(jìn)入了正題:“聽說你手上有從胡人那買來的佐料,你那有多少,我買了。”
顏無崢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掌,說道:“先前聽聞天香樓被沈哥買下,今日一早又貼出公告,說要招掌柜和活計(jì),我便知你肯定是要打算將天香樓改成酒樓。憑你的腦子肯定會知道這世上有這種佐料,所以今晚我可一直都在等你?!彼恼Z氣說得曖昧不已,但秦沈哥畢竟不是年少無知的少女,她怎會不知這個人是在故意調(diào)侃她。
“你要多少銀子?!鼻厣蚋缡栈厥?,無視他剛才曖昧的話。
“銀子什么的從你嘴里說出來怎么就這么俗氣呢?”
“我本就不是什么仙人,一個普通之人,當(dāng)然得需要銀子了,我若是將銀子視為糞土,那么我便連人都不是?!?br/>
顏無崢雙眼盯著秦沈哥,笑道:“好,有志氣!那么我出這個數(shù),你拿錢出來吧,恩?”尾音處還不忘特地繞上一個彎,聲音蠱惑人心。
秦沈哥見顏無崢伸出了五根手指,于是報(bào)出:“五兩銀子?”
“五兩?”顏無崢重復(fù)了一遍,不敢置信地說道,“我顏無崢的東西就值五兩么?誰不知道凡事經(jīng)我之手的東西都能被人翻至三倍以上,剛才我說的是五百兩。”
誰知秦沈哥一聽此話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銀鈴般的笑聲在空蕩的四周顯得格外清脆。
“原來你也是會笑的?!鳖仧o崢定定的看著她,腦海里浮現(xiàn)出的都是她那一張或冷漠或氣憤的小臉,從未見過她笑,今日這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開笑顏。
秦沈哥忍住笑意,但是嘴角還是掛著一個淺淺的梨渦,“我笑是笑你也太過自大了點(diǎn),就算你的魅力大又如何?沒有你的那些追隨者你就什么都不是,倘若你是一個長得又丑又極猥瑣的人,想來你用過的東西她們只會避而遠(yuǎn)之?!?br/>
“沈哥姑娘真是一語中的?!鳖仧o崢雙手抱拳。
秦沈哥一瞪他,“不準(zhǔn)叫我姑娘,聽上去肉麻?!?br/>
“好?!鳖仧o崢仰頭望了望天,此時已是寅時,離天亮不過兩三個時辰,想了想,開口道:“既然你想要開店,那么就得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戰(zhàn)百勝。就快要天亮了,你帶我去吃點(diǎn)東西如何?你請客。”
秦沈哥贊同地點(diǎn)點(diǎn)頭,她既然想要開店那么就得去看看其他的酒樓的行情如何,這招牌菜又如何。
“好,我也有此打算。只是……”秦沈哥話音一轉(zhuǎn),“只是我們得AA制?!?br/>
“什么是AA制?”顏無崢疑惑問道。
“就是你我吃飯玩樂這些雙方都得出錢,免得一方吃虧?!鼻厣蚋绱舐哉f了下。
“你當(dāng)真是鉆進(jìn)錢眼里了?!鳖仧o崢感嘆道。
秦沈哥斜睨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徑直朝前走去。顏無崢跟在她的身后,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啊?”
秦沈哥頭也沒回地說:“這離天亮還有些時辰,我想先到處走走,你想回去或跟著我,請便?!痹拕傄怀觯砗蟊銢]聲了,秦沈哥扭頭去看時,發(fā)現(xiàn)那人已經(jīng)飛上樹枝,足尖輕輕一點(diǎn),又飛躍到了另一處。
“怎么,想試試嗎?”顏無崢發(fā)現(xiàn)秦沈哥在看著他,于是蹲下腳步,站在高處俯視她。
秦沈哥不喜歡這種仰望別人的感覺,于是偏過頭,說道:“有路不走真裝13。”
“裝13?”顏無崢重復(fù)了一遍,這是他第二次聽不懂她說的話了。
秦沈哥“呵呵”一笑,道:“裝13就是稱贊你很瀟灑的意思,看你那個灑脫勁,真是裝13的典范,當(dāng)真是得寫進(jìn)教科書里好好教導(dǎo)青少年兒童。但是你裝13呢還是沒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br/>
“哦?那什么才是最高境界呢?”
“裝13的最高境界就是牛13,你離這牛13程度已經(jīng)相差不遠(yuǎn)了,因此你得多加勤奮練習(xí),日后才能牛13哄哄?!?br/>
顏無崢心知這什么牛13不是好東西,但也不與她多費(fèi)口舌,清風(fēng)一般飄落到地面。
秦沈哥抬起腳,朝前方繼續(xù)邁步走去。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遠(yuǎn)遠(yuǎn)看去,男女都如同謫仙下凡,讓人不禁感嘆,好一對璧人。
兩人走著走著,天邊也漸漸泛起一層暖色,冰涼沉沉的市集上也有了些人氣,賣包子的小販早早地便開始搭起籠子,旁邊的砧木上放著肉和面粉。
“來兩個包子?!鼻厣蚋缱叩叫∽肋呑拢∝溋⒓磻?yīng)聲用筷子夾起四個熱烘烘的包子送上來,當(dāng)看到一旁的顏無崢時,問道:“這位公子不吃嗎?”
顏無崢笑道:“給我也拿兩個。”隨后坐到秦沈哥對面的凳子上。
小販正要去夾,被秦沈哥叫住了,“再給我一碗粥?!?br/>
“好勒。”
秦沈哥咬了一口包子,鮮美的肉汁立刻溢了出來,但包子畢竟是才端上來的,燙得她舌頭直打卷。
突然,眼前出現(xiàn)一碗清水,順著清水往上看,是顏無崢。
“我還從未見過像你這么不講究吃相的女子,在男人面前吃東西被燙了,舌頭像狗似的伸出來?!?br/>
秦沈哥怒看他一眼,接過清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更無淑女形象。
吃完了包子,秦沈哥正欲付賬,顏無崢率先掏出幾個銅錢給了小販。秦沈哥看了一下自己吃的東西,說道:“我一共吃了兩個包子和一碗粥,包子是兩文錢,粥一文,我欠你三文錢。但是你剛才對我進(jìn)行了人格的侮辱,所以這三文錢就免了?!?br/>
顏無崢兩眼含笑,這個女子,可真渾。
秦沈哥走到小販身邊,問道:“你做的包子很好吃,可是有什么秘方?”
小販看到秦沈哥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說道:“我們家三代都是做包子的,能有什么秘方?只是做著做著做久了就自然而然地熟練了,這包子經(jīng)過我爺爺和我阿爹的不斷改進(jìn),味道肯定是不錯的?!?br/>
“那你可有興趣做天香樓的廚子,專門做早膳?!?br/>
小販一聽這話,兩眼直冒閃光,“真的嗎?我可以去做廚子?”
秦沈哥微笑著點(diǎn)頭,說道:“明日你就去天香樓報(bào)道,月錢方面,定不會虧待你。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販立刻接話:“我叫小四?!?br/>
秦沈哥“恩”了一聲,也不多言,抬腿便要走。
顏無崢跟上她的步伐,輕聲問道:“你這天香樓還打算做早膳?”
秦沈哥看了他一眼,道:“我的確是這么想的。放眼京都上下,權(quán)貴者不在少數(shù),他們這種人自持身份高貴自然是不肯在路邊小街上吃東西的,這樣也錯過了很多美食。而我就將這些小販們集中到天香樓去,這一來身份有了,二來美食也可以嘗到,回頭客肯定是有的?!?br/>
顏無崢贊賞道:“果然聰明?!?br/>
兩人一起走到了“素離園”,秦沈哥站在門口望了望頭頂上的牌匾,想起了那日晚上祁連嶼帶著自己來這家酒樓喝酒的情景。
“這家素離園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樓,這里聚集了很多達(dá)官貴人,你若想做這一行,這素離園便是你最大的勁敵。”
顏無崢雖然來京都沒多久,但他對這素離園卻耳熟能詳,且不說它在各地都有分店,光是那醇香無比的桃花釀便足以讓人流連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