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公司向來跟秦一鳴家的公司有合作,所以秦一鳴隔三差五會出現(xiàn)在王圣凡的辦公室,他戲稱那是自己的第二辦公場所。
每次看到羅蘿進辦公室找王圣凡簽字什么的,秦一鳴就會故意擺出一副痞子樣,吹著口哨說:“喲,小蘿莉,又是你???好巧哦?!痹俸髞?,他喪心病狂到如同看到自家寵物,一見面就在羅蘿的頭頂上亂搗一通。呃……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小時候外婆把她抱到外面去,那些不認識的叔叔阿姨就是這樣熱情無比地捏著她的小臉蛋說:“呀,這小孩好可愛,好可愛?。 ?br/>
剛開始,王圣凡只是冷眼旁觀,后來他一邊冷靜簽字一邊說:“秦總,請自重!”最后干脆面露不悅:“你別整天騷擾我們員工?!?br/>
秦一鳴大笑:“你會不會管得太寬了?人家小蘿莉都沒意見,你急什么呀?是吧,小蘿莉?”
羅蘿本想說我意見大著呢,但是看到王圣凡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她頓時有種惡作劇的快感,皮笑肉不笑地跟秦一鳴說:“沒事,秦總你高興就好。”
這在王圣凡看來完全是一種諂媚之術(shù)。秦一鳴前腳剛離開,羅蘿就被他召進來。
站了一分鐘了,王圣凡還沒有要說話的意思。羅蘿開始惴惴不安,難不成……又雙叒叕惹到他了?都說伴君如伴虎,唉,打份工也著實不容易。
“我說,你這個人是不是只會在我面前張牙舞爪?”王圣凡莫名其妙丟出一句話。
“蛤?”什么跟什么?
“根本就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人,為什么在秦總面前表現(xiàn)得忍氣吞聲?”哦,原來是說這件事,羅蘿感覺松了一口氣。
“說話呀,你是不是被秦總摸頭摸傻了?”王圣凡加重語氣。
“哦,沒有啊,如果他覺得開心,于我而言又沒什么損失,我何樂而不為呢?”羅蘿輕描淡化地說。
王圣凡整個無語:“總歸是在公司,被外人看到會作何感想?”
外人?秦一鳴是始作俑者,羅蘿是當事人,要說唯一的外人,那就是王圣凡無疑了。說什么被外人看到不好?明明就是他自己看不慣,看不慣就直說啊,有必要兜這么大個圈子嗎?
“哦,如果凡總不喜歡看到這種場景,我下次注意就是了”羅蘿說。
“你別往自己的臉上貼金,我一天天忙得跟什么似的,誰有空管你?”
是啊,你是沒空,還特意因為這件事把我叫進來說一通。羅蘿心里暗暗不爽?!澳牵瑳]什么事我就出去了?!?br/>
“嗯?!?br/>
d公司因為要跟宏遠國際談一個大項目,王圣凡經(jīng)常往外地跑,羅蘿終于偷得浮生半日閑,每天準點下班約了李金寶和西西一起去逛街。
西西顯然很滿意現(xiàn)在的工作環(huán)境,也是,總部跟子公司相比,各方面肯定略勝一籌的。
“羅蘿,還有半個月我們就要轉(zhuǎn)正了。前兩天我們經(jīng)理找我談了,說是準備讓我在實習(xí)崗轉(zhuǎn)正,想想都覺得好開心呢?!蔽魑髌炔患按鷦e人分享這個好消息。
“哦,恭喜你。我八字還沒一撇呢?!绷_蘿垂頭喪氣地說。
“凡總還是像以前那樣喜歡刁難你嗎?”西西問。
羅蘿苦笑:“一時一時吧,要不怎么說他脾氣古怪呢。”
“你們兩個夠了,難得出來逛街,別一直聊工作行不行?”李金寶在一旁為插不上話感到捉急。
“對啊,不聊這個了,聽寶哥的,今天必須吃喝喝好玩好?!绷_蘿重拾好心情,舉手大喊:“go!”
王圣凡出差回來,心情似乎特別好,聽公司的人說,跟宏遠國際的合作項目拿下了,合同都簽了。
羅蘿手頭上沒什么事,被行政部丁經(jīng)理安排去銷毀一堆過期作廢的資料。碎紙機在檔案室里,羅蘿悶頭走進去,才發(fā)現(xiàn)董小敏正背對著門口,好像在跟什么人打電話。“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之前不是好好的嗎?怎么突然就要這樣呢?”
聽到腳步聲,董小敏警覺地回頭,羅蘿發(fā)現(xiàn)她雙眼紅紅的,好像是剛哭過。羅蘿覺得很不好意思,好像不小心窺見別人的秘密,感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羅蘿,是你啊?!倍∶舻穆曇粲悬c沙啞。
“嗯,丁經(jīng)理讓我過來銷毀資料。”羅蘿把那堆資料往前推了推,然后歪著腦袋問,“你,沒事吧?”
一聽這話,原本已經(jīng)止住哭泣的董小敏突然簌簌落淚,脫口而出:“我,男朋友要跟我分手了?!?br/>
羅蘿把資料往旁邊一放,有點不知所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你,但是我倒是挺為銷售部的胡經(jīng)理感到高興,大家都說他覬覦你很久了,只是苦于沒機會?!?br/>
董小敏一愣,“噗嗤”笑出聲:“有你這么安慰人的嗎?誰說胡經(jīng)理喜歡我了?!?br/>
“瞎子都能看出來好不好,不信,我?guī)湍愕酵饷嫒枂枺俊?br/>
董小敏玉手一揮,佯裝推了一下羅蘿:“算了吧你,不過聽你這么一說,我心里好像沒那么難受了。”
“肯定啊,人家說一個人失戀之所以難過遺憾,是因為擔心找不到比前任更好的人,但是你看我們胡經(jīng)理,一表人才,業(yè)績就不用說了,聽說還燒得一手好菜,簡直是居家好男人?!?br/>
“切,有你說得這么好,都三十好幾了怎么還不結(jié)婚?”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估計是眼光太高?!?br/>
董小敏聽得心花怒放:“沒想到你人小鬼大,好啦,我出去工作了,省得丁經(jīng)理有事找。”
“嗯嗯?!?br/>
董小敏一走,羅蘿忍不住哼起歌,一邊碎紙一邊唱:請叫我雷鋒,請叫我知心姐姐……
誰知沒過一會兒,董小敏急急地跑回來?!傲_蘿,你剛剛有沒有看到我拿著一份合同?”
“什么合同?”
“就是跟宏遠國際剛簽下的那份?!?br/>
“我沒看到啊,你放哪里了?”
“我……”董小敏努力回憶:“我沒放哪里啊,我記得剛剛手上一直拿著的,然后跟你聊天,聊著,聊著,然后我就隨手放在一旁……”
“一旁?你該不會告訴我……”羅蘿頓時覺得背脊發(fā)涼,她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幾張紙,“是我手上這份吧?”
董小敏發(fā)瘋地搶過去,仔細翻看了一下,“沒錯,沒錯,就是這份,不對,還有一二頁呢?”
羅蘿指了指碎紙機。
“不會吧?碎掉了?”
“嗯,剛放進去,幸好你回來的及時,否則全沒了?!?br/>
“完了,完了?!倍∶糇兊昧駸o主,在原地暴走,“死定了,這份合同好不容易才簽下來的,如果凡總知道這么重要的合同被碎掉了,應(yīng)該不是炒魷魚能擺平的事吧?”
“你們干嘛呢?”蘇欣媚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門口
“啊,媚姐,真是好巧啊,你也來檔案室呀?!倍∶舻谝粫r間將合同藏到背后。
“你們闖禍啦?”
“沒,沒,碎紙機卡紙了,我們在研究怎么弄好呢。”董小敏臉上堆著笑。
“你少騙人了,我都聽到了,你們把宏遠國際的那份合同碎掉了?!碧K欣媚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這件事毫無意外捅到王圣凡辦公室去。
王圣凡果然大發(fā)雷霆:“你們真是夠可以啊,幾百萬的合同,居然給我碎了,到底有沒有帶腦子上班?”
董小敏面如土色,支支吾吾說:“凡總,我,我……”
這時,丁經(jīng)理突然站出來:“小敏你也真是,平時我就跟你說有空要多帶實習(xí)生熟悉一下公司的流程業(yè)務(wù),他們新來的,哪里懂什么重要不重要文件?,F(xiàn)在好了,捅了大簍子了吧。”
在場所有人把目光投向羅蘿。
羅蘿納悶:大家看我是什么意思?那堆資料丁經(jīng)理不是確認過才給我拿去銷毀的嗎?
羅蘿的上司——后勤部經(jīng)理也忍不住責備道:“羅蘿你真是的,你是我們部門的員工,是不是嫌我分配給你的工作不夠多?沒事跑到行政部去幫什么倒忙?”
不對啊,當初進公司的時候不是說過嗎?實習(xí)生在轉(zhuǎn)正定崗之前,可以由所有部門調(diào)配使用,難道丁經(jīng)理給我分配工作我還能拒絕嗎?怎么就沒人問問那份合同是怎么跑到我一個實習(xí)生手上的?
羅蘿望了董小敏一眼,她估計早已嚇破膽,應(yīng)該不會出來解釋什么了。不知道為什么,羅蘿總覺得要說點什么:“合同是我碎掉的沒錯,但是……”
“你能不能閉嘴!”
此話一出,亂糟糟的空間里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大家定睛一看,說這話的是王圣凡。再看羅蘿,前一秒還如同受驚的兔子,此刻卻把頭昂起來,直勾勾地盯著王圣凡。她的眼里噙著眼淚,感覺里面有一團火著了又滅,滅了又著。
合同事件最終沒有追究誰的責任,但是第二天上午,文秘方旋把兩張由無數(shù)個小指甲蓋大小的碎片拼接成的合同遞到王圣凡跟前,他愣了一下,隨手翻了翻,沒錯,就是昨天被碎掉的那兩張,居然歪歪扭扭地拼好了。他把合同往旁邊一扔,假裝不經(jīng)意地問:“她呢?”
“誰???”
“還能有誰?小矮……羅蘿啊?!?br/>
“哦,她啊,我也不清楚哦,聽人事部的人說,她昨晚一整夜沒睡,把碎掉的合同拼好,然后請了一個星期的假走了?!?br/>
“請假?誰批的?為什么不用經(jīng)過我?我同意了嗎?”
“凡總,公司制度上說,實習(xí)生請假只需要主管部門負責人和人事部負責人同意就可以了,不需要到總經(jīng)理層面審批?!?br/>
“什么制度?誰定的?實習(xí)生就不是員工嗎?為什么請假可以例外?”
方旋被老總的氣勢嚇到,不敢接話。
王圣凡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tài),揮揮手說:“算了,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