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現(xiàn)在的少女來說,在什么也不記得的前提下能夠遇到一個認識她的人實在好比長久行走在烈日炎炎的沙漠里瀕死之前終于發(fā)現(xiàn)了綠洲一樣的驚喜,所以她立馬把銀時當初了能夠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死死的拽在了手中。
嗯,真是拽在了手中——
“不要抓這么緊啊混蛋!銀桑我的衣服都要被你扯爛了!”天然卷不滿的看向身后那只緊緊拽著他衣服的手,卻并沒有將她扯開。
“你自己衣服本來就爛了?!鄙倥疅o辜的指了指銀時身上那件被砍的破破爛爛的衣服,好大幾道口子橫陳在胸前腰側。
“這個不是重點吧喂!”銀時翻了翻死魚眼,對少女說話永遠抓不到重點的個性已經(jīng)無力吐槽了。
“不是重點不就更加不重要了嗎?!鄙倥J真的反駁,然后更用力拽緊手中那片薄薄的衣角。
“……”誰跟你討論不是重點就不重要了啊喂!
銀時虛弱的轉向神樂他們這邊,果斷放棄跟身后之人繼續(xù)辯解:“我們走吧。”
神樂跟志村新八對視了一眼,默契的同時轉身往前去開路,雖然很好奇少女的身份,但他們也已經(jīng)習慣了銀桑身邊時不時冒出的舊識。
就像是迷路了然后被家長找到牽著手回家的小孩,少女乖乖的跟在銀時的身后,一只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角,仿佛抓住了這個陌生世界里唯一的憑依。
“嗷!”
隨著殘垣的過道走出來,迎接他們的便是這一聲悲慘的嚎叫,下一秒一具長著豬腦袋的身軀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摔到了他們跟前。
“是天人!”扶著銀時的岡田鐵子驚呼。
聞言神樂跟志村新八迅速擺開姿勢,保護性的站到了銀時幾人的身前。
“天人?”少女好奇的從銀時身后探出個頭,視線盯著那具尸體看了幾眼,接著她又抬頭看著不遠處的一群牛鬼蛇神般長相的不明種類,“……是指那一群長著畜生腦袋四肢發(fā)達的生物嗎?”
岡田鐵子為她的用詞一愣,“……額,你這么說也沒錯?!?br/>
她動了動嘴,看樣子好像受到了驚嚇……
豬腦袋……
牛腦袋……
猿腦袋……
狗腦袋……
山羊頭……
居然能夠長成這樣……
“這些、都什么品種???”
鐵子:“……”
少女那副對著一群天人的長相震驚的樣子說實話實在很不符合當下的潮流,所以鐵子糾結的想著要不要問問她這十幾年來都生活在哪里,要知道天人進駐江戶都二十年了。
可能也是察覺到自己的反應過激了,少女默默的扯了扯旁邊人的衣服,小聲的嘀咕,“額、難道你們都不覺得驚訝嗎?長成這樣也太影響市容了吧……”
被扯住的人懶洋洋的瞥了她一眼,“小羽毛你是在以人的標準衡量他們嗎?”
“……誒?”
她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對方這話里的意思,“所以你是說,他們都不是……人?”
銀時撓了撓他那頭凌亂的頭發(fā),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嘛,你這么理解也沒錯~”
即使后綴有個人,可天人跟地球人還是有著天壤之別的差距吧。
懂了!少女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喂!那邊那幾個,你們討論也請注意點音量好嗎!我們全都聽到了啊混蛋!”銀時他們口中正在談論著的家伙沉不住氣了。尼瑪這些地球人好猖狂有木有?!居然當著他們的面說他們長的倒胃口,當他們聽不懂人話嗎!
“……”
剛剛才心安理得的安慰自己這群長著牛神鬼怪的家伙不是人,此時聽到它們說出一口流利的人話時,她還是忍不住又露出了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居然還會說人話?!
于是她用更加驚奇的眼神看向對方,然后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那個鶴立雞群般存在的獨眼男人,在眼神對視上的那一秒,少女條件反射的打了個寒顫,然后迅速扭過頭。
少女這幅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對眼睛都長在頭頂上的天人來說實在是太過明顯的侮辱,這樣它們都看不出來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沒智商?!
……更何況她最后那句話還說出聲了。
一旁的神樂再次忍不住摳了摳鼻子,頗有幾分感同身受的開口,“雖然我跟他們不是一伙的,但是我也有點忍不住想打人了的說……”仔細說來,她也算是天人的一種。
特別是少女那一臉完全看不出虛假的無辜模樣,更是讓人覺得手癢難耐。
因此,回過神的春雨眾都忍不住捏緊了拳頭,然后……暴怒著沖向少女。
所以說,無知有時候就是最有殺傷力的武器。
形式一觸即發(fā),銀時一個箭步閃身上前,手法利落的解決掉打頭陣的幾個春雨盜賊,他的身上原本就帶著很嚴重的傷,然而他的動作卻絲毫不拖泥帶水。
因為他的保護,少女被隔絕在一個暫時無人觸及到的角落,可是對方人多勢眾,所以這種現(xiàn)狀很快就被打破。
瞪大眼看著一個小丑樣的天人朝自己飛奔而來,少女手足無措之下很是天真的選擇比起眼睛,仿佛她看不見這一切就都不存在似的。
破空的風聲直奔臉頰而來,仿佛已經(jīng)能夠感覺到那痛意的她終于還是忍不住呼救,“小卷毛救命啊啊啊??!”
……誒?
叫完后發(fā)現(xiàn)痛楚卻遲遲未來,少女不禁睜開眼,然后自己尷尬了——心理上覺得自己死定了的她,身體卻憑靠本能般的躲開了對方的攻擊,似乎還挺游刃有余……
這種身體跟意識完全不在一個頻道的感覺真的是……好詭異啊啊啊啊!
明明自己并沒有靈魂出竅卻比靈魂出竅還要讓人崩潰,她都想哭了……TAT
那個家伙!
明明自己完全可以閃避開對方的攻擊卻還一臉驚恐的叫著救命,以為自己是玩雜耍的嗎?
旋身揮開不知道第幾波靠過來的人,桂小太郎微微退后幾步后背貼近銀時,“銀時,再次聽見自己小卷毛這個稱號的心情怎么樣?”
百忙之中抽空回頭的銀時抽了抽嘴角,“誰是小卷毛啊混蛋!倒是你啊假發(fā),腦袋怎么了?失戀了嗎?”
“閉嘴,這叫改變形象!”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少女也高呼著加入到銀時他們的小陣營里,不過一靠近他們腦袋就被敲了一下。
“你臉部表情和身體反應敢不這么錯位嗎?”
“嗚嗚~我控制不了嘛QAQ……”她會覺得害怕是人之常情好嗎!誰知道這具身體受什么刺激了!
銀時:“……”
一群人被包圍在中間,對方的人數(shù)太多,好像怎么砍也砍不完,硬拼肯定不是明智之舉,銀時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力氣從身上流走。
“現(xiàn)在怎么辦?”身后的攘夷志士輕問。
“撤退!”桂小太郎毫不猶豫的回答。
春雨一伙對他和銀時記恨已久,有他們兩個在這里吸收仇恨值,其他人逃跑應該不成問題。
但是他們其實也都明白自己不能支持太久,不然早晚會因脫力而被對方解決掉。
順利的掩護神樂和伊麗莎白他們逃走,銀時看了眼依然不肯松手的少女,微沉著眼眸跟桂小太郎對視一眼,手里的刀非常默契的同時指向另一艘船上的高杉,開始他們之間最后的告別。
雖然早就已經(jīng)分道揚鑣,但是這一次,他們終于意識到,有些人真的已經(jīng)沒法回頭了。
哪怕起點相同,但是腳下的路卻早就已經(jīng)通往不同的方向。
他們曾經(jīng)是同窗,是隊友,是伙伴,如今都在這里劃下句點。
下一次見面,他們再沒有罔顧這個事實的理由。
兜兜轉轉,他們依然是他們,可他們卻也已經(jīng)不是他們。
——所謂物非人也非,諷刺卻又可悲。
堅持不肯松開手的少女被銀時主動拽住然后準備從飛船邊緣跳下去,但卻在起跳的瞬間察覺到朝后背掠過來的風聲,她來不及回頭便感到背上一痛。
手臂上的血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血液的加速流動伴著從心臟傳來的強烈撕扯感,讓她迅速暈眩起來。
無法維持身體的平衡,少女一個晃動,從飛船邊緣倒栽下去。
往下掉的過程中,她勉強回頭看了一眼,模糊的視線對上一抹瘋狂而又冰冷至極的眼神,她想睜大眼睛看清楚,卻更快速的掉進了黑暗的深淵。
作者有話要說:唔……這章里的女主個性還不成熟……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她不是長大后的阿毛。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