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還是沒能追上那群陰兵,他們化作一團黃色的煙霧,在我的眼前消失了。我望了一陣,便醒來,回到現(xiàn)實的世界中來。
梁玉正坐在我的身邊,雙手拖著腮,瞇著眼睛看著我。她長的的確好看,我趕緊轉移視線,扭過頭去。
“干啥,咋不看我?”
她嬌嗔的問到。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好尷尬的笑笑。
我還是下了樓,讓白先生上樓,住在客房里。我還是喜歡我原來的臥室。那里我住了十多年,換床會睡不著。
不知道為啥,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出現(xiàn),七歲之前,在劉家鎮(zhèn)的情景。十二年前來到朝陽寺飯店,或許是陳浩對我太好,也或許是每晚的那碗疑魂湯的作用,總之我很少想起劉家鎮(zhèn)。即便有時候想起,也好似是在想著別人的故事。
但今晚卻不一樣,我開始為了劉家鎮(zhèn)而心里難過。
我特別想回去看看,去見見我的奶奶,我爹,見見村里的小伙伴。
不知道奶奶的身體是不是還好,我印象中,換季的時候,奶奶經(jīng)??人浴C刻齑蟀汛蟀训某运?。
我勸她去大醫(yī)院看醫(yī)生,可她卻總是不去。她告訴我說,像她這樣的人,是注定要犯“五弊三缺”的,所謂“五弊三缺”,指的是“鰥、寡、孤、獨、殘”和“福、祿、壽”。奶奶說她缺的就是壽,所以壽命不會太長。
所以我擔心她已經(jīng)不在了。
想到這,我的心里難過了好一陣。
我想到我爹,不知道他是不是如愿的當上了村長。他一直是村里治安小分隊的隊長,我印象中,他經(jīng)常帶著村里的民兵訓練。我小時候,民兵是有槍的,經(jīng)常聽見他們在南面的山坡下面,打靶的聲音。
我爹這人本分善良,做事特別的認真。那時候的村長姓趙,是我奶奶的本家哥哥,干了大半輩子,村民都很擁戴,但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一直打算退休,所以那時候,我爹是最佳的接班人選。
想著想著,我起了困意,眼前朦朧了起來。不過就在睡著之前,我突然冒出個想法,既然陳浩說,十五年內(nèi)我不能再回劉家鎮(zhèn),我現(xiàn)在學會了控夢之術,為何不控制夢境,夢里回一趟劉家鎮(zhèn)?
這樣的想法一出,我立刻精神了,索性坐起了身。
不過,我又立刻放棄了這樣的想法,一來是,我的控夢之術,還不足夠成熟。這一點在鴻飛酒店的時候,我自己被我自己的夢境搞亂了,以至于,最后我都不知道掏出來的我,到底屬于哪一層。甚至被另外一層夢境的我,刺了我自己一刀。
當時我的本體僅僅在鴻飛酒店門外,距離不到40米。
所以現(xiàn)在可能不是控制著夢境去劉家鎮(zhèn)的最好時機。我還應該再等一等。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我們的日子過的十分的安靜,過境的陰兵就好似那晚的一陣狂風,去了便無影無蹤,再也沒有什么消息。
鴻飛酒店的惡鬼,也沒什么動靜。
自從陳浩走了之后,我一直被這樣那樣的事情糾纏著,這段日子的清凈,便顯得十分的難得。
白先生,卻不安分了起來,他騎上我的摩托車去了一趟阜新市,買回來不少的零件,花了三天的時間,修復了他的三輪車。然后再第四天的上午,騎著三輪車離開了。
他沒說要去哪,只是順著公路,一直向東南。我猜想他又去了芙蓉鎮(zhèn),因為傳說中,芙蓉鎮(zhèn)的底下埋著當年高麗人潰逃時沒來得及帶走的財寶。他的三輪車斗里裝著的鐵鍬和鎬頭,便已經(jīng)證明了他的意圖。
客棧里只剩下我們?nèi)肆耍慵t和梁玉,也習慣了彼此的存在,失去了爭斗的興致。
當天的傍晚,客棧的門前來了兩輛車。從里面走出來兩個人。
中間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華麗,脖子上帶著拇指粗細的金鏈子,映著夕陽的余暉,爍爍放光。
跟在一旁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他面色冷峻,臉上肌肉橫生,看上去有點兇。他在一旁護著,看樣子是她的跟班。
“老板在么?”
那男人推門問到。
我正坐在角落里的一張桌子前看書,見有人進來,剛要起身,秀紅從后面迎了出來。
“在,在,兩位,是要吃飯還是要住店?”
那女人上下的打量秀紅,臉上帶著鄙夷和不屑。
“你就是葉樓?”
原來是找我的,秀紅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當然不是,請問你找我們老板有什么事么?”
她話里的意思我明白,是叫我暫時別動,她先問清楚找我的目的再說。
“聽說,葉樓會斷夢,所以我們來找他,給看看夢……他不在么?什么時候能回來……”
原來如此。
見有人直接來找我斷夢,我不由得想起了白先生。之前就是他,到處宣揚,說我會破解人的噩夢。所以才引出這么多事情來。
不過,畢竟我是要收集噩夢的,所以有人上門,自然不是壞事。
“我就是葉樓……”
我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扯過凳子,示意他們坐下。
秀紅轉身,去后面沏了一壺茶,端了過來,給他們倆倒了兩碗。
那女人坐下,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我,那男人站在她的身后,雙手背著,好似保鏢。
“原來是個毛頭小子,我還以為是個老頭……你真的有斷夢的本事?”
她一臉的懷疑。
其實我懶得向他證明,我只關心她是否做了噩夢。
我看著她的眼睛,瞬間進入夢境,夢境中的她,后背上纏繞著一團黑色的煙氣,眼其中,恍恍惚惚的,有兩顆金色的眼睛,好似一只貓。很顯然,就是她被噩夢困擾。
所以我并沒有直接回答她我問題,而是問到:
“你最近是不是老做噩夢?”
她顯然一驚,不過很快便平緩過來。
“那你倒是說說,我做的是啥樣的噩夢?”
他這是在考我,我笑了。
“你老是夢見一只貓,黑貓,你特別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