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可控,蝗災不可控。”天罡仙沉思片刻后道:“需要我等所做的事情,就是通過降雨來減小蝗災的嚴重程度。至于完全撲滅蝗災,則必須靠著朝廷百官以及萬民。各位也別總想著畢其功于一役,天下人之事,天下人都得參與進去,這才是不違天道的法子。若是我等單憑著玄門之力將蝗災解決掉,誰敢保證是否會造成其他更大的災劫?
元崇素知農事,前日里他給老夫提了不少好主意。現(xiàn)今我等首要任務,當非明志莫屬。當今天下之人,大多認為蝗蟲乃是‘蝗神爺爺’的寵物,蝗災是上天用來懲罰皇帝私德不休的,害死了蝗蟲要遭到神明責罰。這種認知若不扭轉,哪怕我等撲滅了這蝗災,也定然要被千夫所指。老夫決意通告儒門,讓那些在朝為官的儒門子弟作文以告天下,讓萬民明晰蝗蟲事。諸位以為如何?”
正法仙贊同道:“此事當為!這是‘三不朽’一般地功績,法門絕不落人之后!”
苦郁仙也道:“應該的,我等修行人,自顧且不暇,哪能渡盡人世一切苦厄?天下事天下人共管之,這才是正理。”
天罡仙瞅了眾人一眼,執(zhí)令仙、古月仙、天工仙、義劍仙、普渡仙皆點頭道:“可行。”唯有天機仙不耐煩地道:“趕緊往下說,別墨跡?!?br/>
天罡仙輕笑一聲,又道:“其次,就是我等之事。各族各門皆派遣精英子弟,以火系法寶為陣眼,合力蒸北海之水。我等各執(zhí)神器,控九州結界以行云布雨。天機,你最擅陣法,大陣便由你來布,可否?”
“說了楞多廢話,最終還不是要走到這一步上來?”天機仙道:“布陣之事,老子認第二,誰敢認第一?不耐煩跟你們墨跡,老子這便去北海,后邊的事情你們自己看著辦。”
說罷天機仙騰身而起,化作一道長虹消失不見。
顧純陽看著天機仙遠去的方向,眼中盡是艷羨。
古月仙長出一口大氣,輕笑道:“終于安靜了些?!?br/>
執(zhí)令仙瞪了古月仙一眼,道:“天罡,既然你胸有成竹,那此事就由你安排吧?!?br/>
“老夫當然當仁不讓!”天罡仙微笑道:“如同苦郁所說,雨勢太大,必然又要造成洪災。這等醫(yī)了眼前瘡,卻又剜掉心頭肉之事,我等修士當然不為!但這雨勢大小如何界定,諸位可有什么方略?”
眾高人面面相覷,降雨他們當然是人人都會,但降多少合適這個問題,又有誰曾真正考慮過?
苦郁仙道:“我常年跟水打交道,倒是能夠判斷雨勢,但我一人也顧不過來那許多地方,而且還要負責控制九州結界,分身乏力?!?br/>
正法仙笑道:“怎么天罡你也犯下了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抗的毛???這事就該讓各地官府出面,在轄區(qū)安排上幾個懂水利之人,雨水夠了,就發(fā)信號通知便了。”
天罡仙拍拍腦袋,笑道:“是了,正法老兄說得對。如此一來,那就還缺一個居中的聯(lián)絡之人?!?br/>
古月仙道:“妖王座下有一大鵬鳥,原是洪荒異種所化精靈,最擅飛行。天下間幾乎沒有能比他更快的,我從妖王處將他借調過來聽用,天罡老兄覺得如何?”
天罡仙喜道:“如此甚好。妖族大風,我是早聞其名了,一直有心求一見而不可得,你道那是為何?還不就是因為他跑得太快,老夫追不上?!?br/>
妖族大風之名,眾人也都是聽說過的。但此人總是以教授妖族后輩子弟為樂,鮮有與人世往來,所以大家也都如同天罡仙一樣,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待眾人笑過之后,天罡仙又道:“如此一來,蝗災便算是度過了一半。剩下的事,就該我儒門大顯威風了。元崇對我言道,蝗蟲產卵頗深,春播之時,當讓百姓將土地深耕、翻曬。如此,蟲卵又將大大的減少。曾有農家賢者言道,蝗蟲性喜獨居,其膽甚小,但若與同類后腿觸碰,就會抱團而居,天下間就再無讓蝗蟲畏懼者。所以我們只要大量滅殺蝗蟲,讓其無法彼此后腿觸碰,整個蝗災便是安然度過。
為防萬一,若個別地方行事并不周密,蝗災已成。那就讓轄下百姓在夜里積薪放火,吸引蝗蟲撲火自焚。萬不得已之時,即便是縱火焚田,也不能讓蝗蟲飽食產卵,再去禍害其他地方。
諸位,蝗災事就如此安排,可有什么疏漏?”
正法仙道:“我等控制九州結界之時,護法之事又如何處理?儒、道、釋、法、墨,五家都還好說,都是當世大派,隨便尋些親信弟子就可;古月作為妖族二號人物,安全也無疑慮;圣靈是瑤池一脈,好手也多的是;但執(zhí)令與苦郁二人長期獨來獨往,沒個護法之人如何放心得下?”
苦郁仙道:“這天下間我哪有什么仇人,正法老兄就不用為我操心了。何況天工老兄還贈了我不少機關獸,有它們在手,也沒什么需要害怕的。”
“話可不能這么說!”義劍仙道:“老對頭可不管你苦郁為人如何。這樣吧,老道從道門給你尋些人手護法,至于老道自己,就向師門蜀山劍派求助吧。”
天罡仙也笑道:“苦郁那邊,你就聽從義劍安排吧。倒是執(zhí)令老兒處……也罷,我儒門既是天下第一大玄門,那就能者多勞一回。執(zhí)令老兒,老夫就將書臺書院天字班全體學員交給你了。”
執(zhí)令仙冷冷道:“伏羲廟里邊,好手老夫還是培養(yǎng)了幾個的,用不著你儒門操心?!?br/>
天罡仙笑道:“嗨,執(zhí)令老兒,別那么小氣嘛。君子六藝,樂排在第二,而琴又是樂中第一。你的‘伏羲琴’是人皇老祖宗傳下來的,儒門也是從人皇老祖宗所撰《周易》當中衍生出來的,大家都是一脈同源,分什么彼此。你若真念著儒門護你之好,就指點指點他們的琴藝即可。不然呢,就當他們是去侍奉長輩了,算不得什么大事。普渡老兄……”
天罡仙害怕執(zhí)令仙再出言反對,趕忙轉火普渡仙,笑道:“你在法門寺中僅是個灑掃山門的雜役,想來法門寺僧眾也不知你身份,他們自然是不會來護你。而法明身為大僧正,居然都不識得你,想來你在整個佛門之中的地位也不怎樣。要不然,我儒門也將你之安危一并負責了吧?”
普渡仙稽首道:“佛門宗派眾多,貧僧在禪宗一脈多少還是有些人望,貧僧的安危,自然有禪宗弟子來負責,天罡之好意,貧僧心領了?!?br/>
正法仙也道:“佩服、佩服。儒門能夠成為天下第一大玄門,不是沒有緣由的。若非天罡這般地厚臉皮,如何盡學各派秘技,最終威臨天下!”
“過獎,過獎?!碧祛赶蛇B連擺手,道:“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儒門之人,不敢忘卻先賢教導?!?br/>
正法仙道:“不錯,道理人人都懂,能夠貫徹下去的,卻沒幾人。所以對你儒門之昌盛,大家也都是服氣的?!?br/>
“好了!”義劍仙見眾人又有閑聊之勢,趕忙打斷道:“玄門之事,有空再聊?;葹囊皇录热欢家寻才磐桩斄?,那就各自按照自己分配到的職責行事吧。儒門所負之責最終,天罡,你這邊需要幾日時間?”
天罡仙推演片刻,道:“五日,五日時間儒門定將一切調配妥當。五日之后,就是我等行云布雨之時?!?br/>
“一言為定!”眾人齊齊擊掌盟誓。
“喂,圣靈妹子!”天罡仙突然大喊一聲:“你不說話,我們都當你是默認啦!若誤了事,別怪我等圍了你的閨房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