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破碎石磯石像身后的女子瞪大雙眼,偷偷看著一巴掌便把葉潭嚇跑的臺玄之,自言自語一句:“這大叔真霸氣啊!”
而躺在地上的邱縉心中滿是疑問,自己和臺家沒什么關(guān)系吧,臺家家主為何不惜投影千里,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前來搭救自己。
聽說臺家已經(jīng)與引龍道場結(jié)盟,自己不會才出狼窩又入虎口吧。
如豺狼般的葉家,如猛虎般的引龍道場。
看著已經(jīng)遠(yuǎn)走的葉潭,臺玄之稍微松了口氣,然后對邱縉說道:“我來此地前用重寶掩了天機,萬勿將我出現(xiàn)之事告訴別人?!?br/>
邱縉緩緩起身坐在地上,看著對自己沒有絲毫敵意的臺玄之,鄭重地謝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邱縉沒齒難忘!”
臺玄之看了看眼神中滿是疑問的邱縉,淡淡道:“等你能從百戰(zhàn)域活著出來,我再告訴你我今日來此地的緣由,否則告訴你也是無用。”
這時,女子突然從石磯石像后跳出來,朝臺玄之說道:“好帥的大叔?。 ?br/>
素來以殘酷冷血聞名北境的臺玄之看到這名女子先是一愣,不過隨即猜到來龍去脈,瞇著蔚藍(lán)色虎目爽朗笑道:“元神之力無法察覺周身,沒想到你這個小丫頭竟然來到了這里。令師果然心大,臺某佩服!”
原本滿眼小星星的女子聽聞臺玄之說到自己的師父后,臉色旋即冰冷了下來:“你認(rèn)識我?guī)煾???br/>
臺玄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下巴,繼續(xù)問道:“玄女還未踏碎九霄?”
略微出神的女子聽到臺玄之談及玄女二字時,立馬回神過來:“師父說此間事此間了?!?br/>
臺玄之沉默幾十息,不再理會這道氣息似陰似陽的年輕女子,一步踏入九霄之中,然后揮手收回用來遮住此地天機的重寶,身影面南背北口綻天雷反問道:“此間事了?身死道消也無愧于心?!此間事了?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淵甫還望玄女三思!”
臺玄之,字淵甫。
這時,一聲只有臺玄之能聽見的天籟之音自遙遠(yuǎn)的西南絕地傳來。
“身死道消便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便魂飛魄散,此后此間已無掛?!?br/>
臺玄之低頭沉思,左手微攏,右手一捻,呈撥珠狀,三指跳動一二后惋惜道:“可惜!可惜!”
不知在惋惜什么。
突然一道雷霆毫無聲息的自天而降,直撲臺玄之,臺家家主見之不躲不閃,投影千里而來的元神瞬間被天雷湮滅大半。
一道怒聲自九天之外傳來:“臺家小子,插手吾事??珊蓿】蓺?!”
昂首立于九霄之中的臺玄之不卑不亢,彎腰行禮道:“謝天尊賜罰!”
隨后抹去七竅血跡,一甩衣袖,轉(zhuǎn)身離開,不屑地對天上垂釣之人說道。
“我法家大道已沒落數(shù)百載,不然何須未開竅的通天斬你餌線,我臺玄之伸手便可取爾項上人頭!”
.......
正直清晨。
黑風(fēng)山脈,清水池。
邱縉如落葉般躺在水面上,全身每一處細(xì)胞都在縱情的吸收水中養(yǎng)分。
“渴時一滴如甘露,醉后添杯不如無?!?br/>
池邊,那道氣息似陰似陽的女子雙腿屈膝無聊的玩水。拓跋宏躺在地上還在昏迷之中,受傷的左腳已經(jīng)被陸遠(yuǎn)簡單包扎過。陸遠(yuǎn)則抱著那柄帶有梅花的長劍,機警的看著眼前的女子,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拓跋宏有沒有醒來。
“原來邱某之前便見過姑娘,怪邱某眼拙,一時沒猜到到姑娘身份。”
正在池邊無聊用腿拍水的女子道:“真的搞不懂師父為何要我跟著你這個愣頭青?!?br/>
邱縉一時語塞,自己四十多歲的年齡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稱作愣頭青,連忙轉(zhuǎn)移話題,自報家門道。
“在下金國云臺人氏邱縉,不知崔公公芳名?”
原來這個來歷極其古怪的女子,正是數(shù)月前在金國假扮崔公公之人。
“崔公公”不假思索回道:“知道知道!北境軍神,金國云南王,兌卦之體,手握東正龍圖,當(dāng)過五年乞丐,與獨孤羽箭是忘年交,云臺雕族口中的天佑之人嘛。”
邱縉一頭黑線,敢情這姑娘是把自己的老底子摸得透透的啊。
原本略顯活潑的女子突然頷首低眉道:“程芊芊,西南昆侖山人氏?!?br/>
邱縉眉宇一皺道:“須彌山脊,昆侖之墟;萬象伊始,龍脈之祖?”
害羞的程芊芊立馬笑容滿面,雙手叉腰浮于水面上雀躍地道:“沒想到你這個鄉(xiāng)巴佬竟然知道我們昆侖山!小覷你了嘛!”
這回輪到邱縉害羞了,汗顏道:“貴派之名,這天下還真鮮有人不知。”
程芊芊小嘴一撅,不高興的道:“出山門前,師父千叮嚀萬囑咐不可泄露師門,我以為是沒有人知道我們昆侖山呢!”
山池中的邱縉鳧水而行,笑道:“昆侖山雖然不在道家大能所撰的洞天福地之列,但乃是開天辟地時所化的龍脈之祖。依邱某看來,當(dāng)真屬天下第一圣地?!?br/>
程芊芊反問道:“洞天福地?什么是洞天福地?”
邱縉笑道:“原來程姑娘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這下邱某要掉書袋了?!?br/>
然后回憶道:“上古奇書曾云:‘乾坤既辟,清濁肇分,融為江河,結(jié)為山岳,或上配辰宿,或下藏洞天。皆大圣上真主宰其事,則有靈宮閟府,玉宇金臺?;蚪Y(jié)氣所成,凝云虛構(gòu);或瑤池翠沼,注于四隅;或珠樹瓊林,疏于其上。神鳳飛虬之所產(chǎn),天驎澤馬之所棲?;蛉振S所經(jīng),或星纏所屬;含藏風(fēng)雨,蘊蓄云雷,為天地之關(guān)樞,為陰陽之機軸?!?br/>
華夏古地的修道之人曾猜想:天、地、水乃至于人皆一氣所分。飛升之后的仙境也應(yīng)是結(jié)氣所成,它們相互感通,構(gòu)成縱橫交叉的織網(wǎng)。但因氣質(zhì)清濁有異,而上下分別。故流傳世間已久的道教藏書《天地宮府圖序》稱:‘道本虛無,因恍惚而有物;氣元沖始,乘運化而分形。精象玄著,列宮闕于清景;幽質(zhì)潛凝,開洞府于名山。......誠志攸勤,則神仙應(yīng)而可接;修煉克著,則龍鶴升而有期。至于天洞區(qū)畛,高卑乃異;真靈班級,上下不同?!栽谑ト藭r代,道家圣人曾經(jīng)列過此世間的洞天福地所在之處?!?br/>
就在邱縉絞盡腦汁回想這段古籍所書內(nèi)容時,站在池水之上的程芊芊突然一笑,似乎回想到了什么,說道:“這段話以前好像聽玄都師叔說過,他說‘不僅天上有仙境仙山,而且地間海上皆有仙境仙山。以前飛升的前輩所留下的洞天福地就是地上的仙山。隨后所列地上仙山共有一百一十八處,包括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和七十二福地?!?br/>
邱縉一滯,驚訝地說道:“你了解的比我還清楚!”
程芊芊羞赧地說道:“一覺睡得太久了嘛,好多事情都記得不太明朗了?!?br/>
邱縉突然想到什么,臉色狐疑問道:“玄都師叔?玄都大法師是你師叔?”
“對啊,是我小師叔。”
邱縉瞬間石化在池水之中,心中一陣惶恐驚嚇。
相傳玄都大法師本命王詡,乃三清之首太上的關(guān)門弟子,圣人時代開創(chuàng)者之一。其時代的三教九流共十二甲,玄都大法師獨占四魁,原道家圣人,縱橫家締造者,陰陽五行以及兵家大能。
因其曾隱居在鬼谷中,后人皆稱之為鬼谷子。
不過后來不知因何緣由,被道家除名,圣位易主。所以邱縉在上青城時,龍士法師稱鬼谷子為縱橫家圣人,原因便是如此。
玄都大法師是眼前女子程芊芊的小師叔,那么程芊芊算是三清之首太上的徒孫。
太上是圣人時代的圣人,玄都大法師亦是。
神魔時代后是圣人時代,之后是如今春秋時代。
萬年前的神魔時代,五千多年前的圣人時代。
那么簡單推算下來,程芊芊怎么說也是幾千歲的老妖怪......
邱縉如何不惶恐!不驚嚇!
邱縉在水池中呆若木雞,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奕天棋的稚嫩童聲突然在邱縉腦海中響起:“本大爺所猜不錯,眼前這個小娃娃應(yīng)該是玄女的弟子?!?br/>
驚醒過來的邱縉連忙問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奕天棋:“那她真的是從圣人時代活到現(xiàn)在的老妖怪?”
稚嫩童聲嘲笑道:“那我活了上萬年,豈不是老妖怪之中的老妖怪?我觀她的根骨,入金丹也就幾年光景,最多二十來歲吧。總之這個妮子沒有歹意,九天玄女的繼承者,嘖嘖嘖,軒轅大帝的七十二位老師之一,來頭好大的小丫頭啊?!?br/>
奕天棋說完便停止了與邱縉溝通,怪笑了一句:“想用青城劍道那小子的一劍西來破泥丸宮,簡直太小覷本大爺了。嘿嘿嘿,自討苦吃吧?!?br/>
說完張開小嘴收回還在邱縉體內(nèi)游蕩的青色之氣,返回了泥丸宮。
邱縉一臉好奇的看著程芊芊,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這位姑奶奶的來頭實在有些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