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淞從梁王的書房出來,待謀士都離開后,他在院中伸展雙臂抻了抻身體。
人前佝著恭敬姿態(tài)久了,他感覺骨頭都僵住了!
“子譽?!壁w熙從后面走上來,望著程淞歉然地道,“方才在書房,是我急躁了,你莫怪。”
程淞灑脫一笑,“四爺言重了,謀議本就是各抒己見,張、陳兩位先生都吵起來了呢。”
“慚愧。”趙熙低下頭苦笑,“我是……”
程淞抬手阻止趙熙說下去,“子譽明白?!?br/>
最后從梁王書房里出來的人是梁王世子,看到院中四弟與魯國公世子在說話,他眼睛瞇了瞇。
“子譽,前幾日我得了柄好劍正想送予你!”趙佑站在臺階上對程淞笑道,“不如去我那里看看,你可喜歡?”
程淞和趙熙轉(zhuǎn)身,一起拱手向趙佑一禮,程淞笑道:“多謝世子?!?br/>
趙佑走下臺階,看了一眼弟弟趙熙,“四弟也在,不如一起?”
趙熙垂首道:“我還有功課未完,不能陪兄長與子譽賞劍了。”
還算識趣!趙佑心中哼笑。
因著身份關(guān)系,梁王將對外結(jié)交魯國公世子之事交予四子趙熙去作,趙佑雖明白這樣做是避免宣文帝和太子疑心,但看弟弟與魯國公世子交好,他心中漸有危機感。
趙佑身邊也養(yǎng)了幾個謀士,有人建議他利用程淞來王府的時機多多拉攏。至于他所說特意尋得想贈予程淞的寶劍,只不過是一些阿諛之人送他的討好之物罷了,即使不是名劍、肯定也是不俗之物。
程淞大大方方去趙佑處拿了相贈的寶劍,又與世子大人閑敘幾句才從王府偏門登上馬車離開,在半路僻靜處下車步行回了魯國公府。
魯國公正在家中書房,聽下人稟報世子回來了,便放下手中的兵書。
“父親?!背啼吝M門后向魯國公行了一禮,“我回來了?!?br/>
魯國公長相方正剛毅、十分英武,唇上蓄著胡須。程淞的濃眉、銳目與身高便是承自父親,才使得他俊美長相不至陰柔。
“你派人送來的信我已看過,王爺那邊準備如何應(yīng)對?”魯國公望著程淞沉聲問道。
程淞今日也跟去了鐘安寺,他只需隱于暗處以防計劃生變即可。沒想到謝芙雅就是那個最大的變數(shù),使得他不得不出面攔住她、再將人擊昏。
程淞眉頭微皺地道:“安陽公主一家暫時保住了性命?!?br/>
程淞將在梁王書房所聽所見講述給魯國公,最后還將梁王世子趙佑贈劍之事也說了。
“這劍留給父親掛在書房吧,我的書房和屋子沒地兒放它。”
趙佑贈的是把劍柄與劍鞘上鑲著寶石、未開刃的“寶劍”,程淞將劍放到魯國公的書案上,眼神略帶嫌棄。
華而不實的東西,拿著都嫌硌手!
父子二人又就今日之事聊了很久,直到下人傳話說程老太太那邊知道二爺回來了,催著魯國公與程淞去昭正院用晚膳,魯國公這才放程淞回自己的院子更衣,再去與程老太太用晚膳。
平安院里,小廝吉祥得知主子爺進府門后就開始讓人備熱水、從衣箱中拿出干凈的常服備選。
在外折騰了一天的程淞進了自己的院子才徹底放松下來,由小廝忙前忙后的侍候著凈面、更衣。
當啷!一把小刀從程淞脫下的衣服中掉落在地。
一個小廝上前揀起來看了看,發(fā)現(xiàn)小刀無鞘、上面還沾著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小廝手一抖,險些把小刀再扔到地上。
“拿來?!背啼量戳艘谎?,朝小廝伸出手。
小廝趕緊上前雙手呈給程淞。
程淞把小刀舉到眼前把玩了兩下,隨手拋進方才凈面的銅盆里。
“二爺,那……那把小刀看著眼熟,好像是您前陣子丟的那把?!奔檫厧统啼琳硪挛?、邊小心翼翼地道。
“嗯?!背啼琳苏敖笈c袖口,淡聲道,“前陣子借人了,今兒剛拿回來?!?br/>
吉祥心想:原來是借給別人了!只是借刀那人真是不地道!不但還刀時不還刀鞘、怎么連刀也不給洗干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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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公主派人把謝渥和謝倬叫回了府中,父子二人很巧的在府門口相遇,互相一問皆不知家中發(fā)生了何事。
謝渥進了屋子看到安陽公主和小女兒謝芙雅均神色凝重地看過來,不禁有些不安地問道:“公主,何事匆匆將我與倬兒喚回?”
安陽公主聽謝芙雅將在鐘安寺里發(fā)生過的事和一些猜測說完后便有些胸悶,此時丈夫與兒子回來了,她方覺得舒了一口氣。
“讓芙雅與你們說吧。”安陽公主撫住額頭,略顯疲憊地道。
謝渥與謝倬均看向謝芙雅。
謝芙雅站起來又把今天發(fā)生的事講述了一遍,說到最后她都有些覺得累,沒什么精神。
謝渥與謝倬聽完后都是大吃一驚!
“什么?妹妹還被傷著了?可請了大夫沒有?”謝倬上前上下打量著謝芙雅。
謝芙雅感動哥哥的關(guān)心,點頭道:“已經(jīng)請過了,正在內(nèi)院給姐姐診治著,稍后會過來給母親和我看一看。”
謝渥面色凝重,眉頭緊皺地沉默了片刻。
“公主勞累一天、又受了驚,現(xiàn)下既不舒服便去床上躺著歇息吧?!敝x渥轉(zhuǎn)頭望著安陽公主柔聲勸道。
坐在一旁的安陽公主撫著額頭、攏著眉心嘆息地道:“發(fā)生這樣的事,我如何能安心歇息?芙雅這孩子如此膽大,竟與刺客動手、還去梁王那里耍心計!若是那刺客……”
“所幸芙雅無事啊,公主不必再去想那些了?!敝x渥來到安陽公主身旁溫聲安慰道,“我會訓(xùn)誡芙雅的,關(guān)于玉兒與采桑嬤嬤的后事、家人撫恤也勿需您操心,我亦會交待管事的去做。您且先去床上休息,等大夫過來把脈吧?!?br/>
安陽公主望著駙馬欲言又止,最后只得點頭,由婢女扶著進了內(nèi)室。
謝芙雅沒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她感覺一天的精力都投在了鐘安寺那一個半時辰里,現(xiàn)在仿佛被抽走了魂靈似的渾身無力、頭疼得厲害。
“芙雅,你也回院子里去休息吧。呆會兒大夫替你娘親診治后,再去你那兒給你好好地看一看?!敝x渥對小女兒道。
謝芙雅一愣,“父親?”
謝渥抬手阻止謝芙雅說什么,“你且安心去歇息,不急于一時想對策,自己的身子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