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某間高層公寓里,簡易剛剛洗過澡,隨手披了件浴衣給簡風打電話。
“喂,什么事?”電話那頭簡風的聲音特別不耐煩。
“跟我親愛的弟弟聯(lián)絡一下感情?!?br/>
“有病?!?br/>
簡易窩在沙發(fā)上哈哈的笑:“最近都沒有聽到你的消息,是我上次跟你聊天把你惹毛了嗎?”
“不是?!?br/>
“那你最近在忙什么?”簡易撥弄著茶幾上的一叢花束,是一個喜歡他的小明星送的。
“追女人?!?br/>
咔擦一聲,簡易不小心掐斷了花束上的一支玫瑰,他驚訝的眼睛都快掉出來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也會追女人了?”
“……”簡風應該是被簡易剛從夢里叫醒神志還不太清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么,他只能繼續(xù)解釋,“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那是怎么樣子?”簡易翹著腿,挑著眉,“我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弟弟,到現(xiàn)在為止沒正經(jīng)談過一場戀愛,今天終于跟我說出去追女人了……孺子可教?。】磥砦沂遣挥貌傩哪愕慕K身大事了?”
“滾!”
簡風繼續(xù)趴在沙發(fā)上笑,這次笑聲沒控制住,被電話那頭的簡風聽到了,對方更炸毛了。
“我最近在淄川醫(yī)療援助。”簡風正經(jīng)的說,“大概半個月之后回去?!?br/>
“我不關心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只關心你追的那個人怎么樣了?追到了嗎?”
“沒有,她走了?!?br/>
“嚯!”簡易這次笑的更大聲了。
“我要掛電話了。”
“別別別……”簡易伸手抹掉自己剛剛笑出的眼淚,“我沒想到你這次戀情結(jié)束的這么快,而且這次還是倒貼。”
“我沒有開始戀情,我不是追她做我女朋友?!?br/>
簡易勾了勾嘴角:“我還不知道你嗎?”
“總之她不愿意做我的朋友?!焙嗭L喝了一杯冰水清醒一下腦子。
“那她是對的,做你的朋友沒什么前途?!焙喴自u價道。
“……”
“對了,最近簡子昱……”
“我就是回到京都也不會幫你帶孩子的?!焙嗭L說,“我最近在忙一個很重要的課題,沒有三個月不能閑下來?!?br/>
“你不是都閑的去醫(yī)療援助了嗎?怎么就不能幫我?guī)б幌潞喿雨帕恕!?br/>
“兩者不是一碼事?!焙嗭L有跟他絮叨了兩句之后就扣斷了電話。
他放下手中的電話,開始整理自己桌子上的各種文件和草稿,這趟回到京都以后他得忙上好一陣子,起碼讓自己重新回歸過去的生活狀態(tài),擺脫名為宋鳶的病毒。
雖然不準備再跟簡風聯(lián)系了,但宋鳶跟冉煙黛還是有聯(lián)系的,起碼她得從冉煙黛口中打聽出自己到底欠了簡醫(yī)生多少的醫(yī)藥費。
“這是你的醫(yī)療單子,我托朋友給你打出來的?!比綗燋熳鹬厮硒S的每一個選擇,盡管私心她的確希望宋鳶能夠多陪陪簡風,改善一下他那副糟糕的脾氣,可是她同樣也不希望宋鳶有太多的壓力和痛苦。
“謝謝?!?br/>
冉煙黛撐著下巴趴在桌子上,“你真的再也不要理簡醫(yī)生了?。俊?br/>
“也不是,我們又不會老死不相往來,我只是覺得,我之前跟簡醫(yī)生之間的關系有點過于曖昧了?!彼硒S輕輕咂舌,“曖昧的容易讓我胡思亂想?!?br/>
冉煙黛疑惑:“是嗎?”
“是吧?”
“算了,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冉煙黛輕輕嘆了口氣。
“我一直以為你是有點喜歡簡醫(yī)生的。”宋鳶對冉煙黛說。
“啊?相處時間長了就不喜歡了?!比綗燋煺f。
“是嗎?”
冉煙黛抬頭看了看天:“簡醫(yī)生那個人啊,的確不是個適合交往和結(jié)婚的對象,性格乖僻,為人孤僻,不喜歡搭理人,跟他過一輩子怕不是能悶死?!?br/>
“嗯……”宋鳶想了想點點頭。
“你是不是怕自己跟簡醫(yī)生在一起時間長了就看不上別的男人了???”冉煙黛問。
宋鳶失笑:“可能有一點吧?!?br/>
“那你真是多慮了!”冉煙黛翻了個白眼,“這點我最有發(fā)言權(quán)了,我跟簡風認識好多年了,最開始覺得這個男人好帥好酷好厲害??!時間長了他身上那些神秘感消失,你就會發(fā)現(xiàn)他不過是蕓蕓眾生之中再正常不過的一個男人,甚至還是那種不招人喜歡,沒什么優(yōu)點的男人?!?br/>
宋鳶“哦”了一聲。
“所以啊,你的擔心真的是多余的,不過我覺得簡醫(yī)生搞不好是真的喜歡你也說不定?!比綗燋煺f。
“嗯?”
“因為,我的確從來沒有見過他對任何一個人像對你這樣?!?br/>
這話簡風自己也說過。宋鳶心想。
“而且,跟你在一起的簡醫(yī)生真的有變的溫和許多……”冉煙黛說道,“唉,我還是忍不住給他說好話,畢竟是認識了這么多年的朋友?!?br/>
宋鳶對著窗外發(fā)了一會呆。
“你有在聽我講話嗎?”冉煙黛問。
“有的?!逼鋵嵥硒S覺得冉煙黛想的也有點多,現(xiàn)在她跟簡風也稱得上是朋友,只是往常跟他距離太近了讓她有些不自在,現(xiàn)在她想讓自己更舒坦一點。
攝制組離開的時間比醫(yī)療援助要早,宋鳶走之前把自己剩下的零食統(tǒng)統(tǒng)交給冉煙黛了。
“你不用給我這么多唉……”冉煙黛看著那一袋一袋的蔬菜干。
“吃不了可以分人,從城里帶過來的零食早就被吃掉,這些是我在淄川自己做的?!?br/>
“哇,你好厲害??!”冉煙黛驚詫道。
宋鳶離開之后沒一會,紀嵐宇就一邊用小扇子給自己扇風一邊走進了冉煙黛的辦公室。
“氣死我了!”紀嵐宇咬牙切齒的。
“怎么了?”冉煙黛正在咔擦咔擦嚼秋葵干。
“簡風那個神經(jīng)??!”紀嵐宇指著門口大罵。
冉煙黛一抬頭,煞有其事的對著大門說:“簡醫(yī)生,下午好啊,吃蔬菜干嗎?”
紀嵐宇嚇得差點跳起來,慢吞吞的轉(zhuǎn)過頭,看到辦公室門關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冉煙黛?。 奔o嵐宇覺得自己要被這個女人氣死!
“別氣了別氣了,吃蔬菜干嗎?”
辦公室里面兩個人像倉鼠一樣坐在一起咔擦咔擦的啃蔬菜干,紀嵐宇提起簡風還是一肚子氣。
這趟醫(yī)療援助本來就是簡風臨時起意過來參加的,而且走的特別急,根本沒有安排好下一波過來頂替的人選,現(xiàn)在兩個月過去了,Saint那邊還沒有找到下一波合適的人過來,就要求他們再頂一個月。紀嵐宇還沒發(fā)話呢,簡風自己先坐不住了,特別不負責任的表示自己有很重要的課題要趕,半個月之后必須回去,醫(yī)院這邊工作不忙可以讓紀嵐宇自己在這邊頂著。
“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個人這么混蛋呢?”紀嵐宇氣的又撕開一包混合蔬菜干,把香菇跟胡蘿卜都吃了。
“很正常啊?!比綗燋煲姽植还?,“這才是正常的簡醫(yī)生,他一向都是只管自己不管別人的?!?br/>
紀嵐宇“啊”了一聲。
“向那種會無私奉獻跑來淄川做醫(yī)療援助的簡醫(yī)生才是不科學的。”冉煙黛吃掉了自己手上的最后一點渣渣。
“可是……他也是個醫(yī)生啊。”紀嵐宇說道。
“簡風是個醫(yī)生,但是他跟一般的醫(yī)生不太一樣?!比綗燋煜肓讼耄拔也恢滥惆l(fā)現(xiàn)了沒,反正我跟簡醫(yī)生一起工作的這些年覺得他其實并不是特別喜歡這個職業(yè)的?!?br/>
“嗯?”
“他做醫(yī)生只是把它當做一個職業(yè),崗位上要求他做什么,他會去做什么,別人要求他怎么做,他會怎么做?!比綗燋斓恼Z氣有些感慨,“與其說他是個醫(yī)生,你不如理解為他是個醫(yī)療機器,他有著優(yōu)秀的能力和極佳的素養(yǎng),但是本身并不熱愛這個職業(yè)?!?br/>
紀嵐宇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簡風為什么做醫(yī)生,但是我覺得他做醫(yī)生并不快樂,他不是那種可以從治愈別人的過程中得到快樂或者滿足的人。”
紀嵐宇看到冉煙黛把桌子上的袋子一個個裝回零食筐里,忍不住說:“給我留兩包唄。”
“留你個頭,吃著你手上的就不錯了?!比綗燋旎仡^瞪他。
“我又怎么了?”
“不是你又怎么了,是這些東西就不是給你和我吃的?!比綗燋爨僦?。
“???”
“你不懂啦!”冉煙黛離開了辦公室憤憤的摔上了門。
“……”紀嵐宇很無辜的抱著自己的零食袋子發(fā)愣,這個女人又發(fā)什么瘋?
雖然在跟尹辭的視頻會議里表示自己不會繼續(xù)在淄川待著了,半個月之后會準時離開,不管到底有沒有人派過來,但是簡風還是認認真真的把自己之前的病號跟最近可能來問診的病號理了一遍。
簡風坐在辦公椅子上思考剛剛摔門出去的紀嵐宇,覺得他真是沉不住氣,而且腦子也不太好用。Saint那群人都是養(yǎng)尊處優(yōu)安逸慣了的懶蛋,現(xiàn)在能說讓他們在這里多留一個月就能在一個月到期之后繼續(xù)留著,所以這種商量從最一開始就不能打,只有最開始把Saint那群人的后路堵上,才能逼得他們換人過來……
簡風長長的嘆了口氣:紀嵐宇畢竟是個只知道看病做手術的小醫(yī)生,以后想要接Saint里他前輩們的班還差了老大一截。
想到這里,簡風忍不住換了個思路,Saint那群老東西不會就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才把紀嵐宇分配到他這邊搭檔,想讓紀嵐宇從自己身上學點東西吧?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請進。”簡風端坐在座位上,以為過來的人是某一位病號。
推門進來的是冉煙黛。
“什么事?”簡風腦子里飛速轉(zhuǎn)過幾個答案,覺得最有可能的是紀嵐宇去找冉煙黛告狀了。但是他覺得冉煙黛不會是紀嵐宇那么沒腦子的人,應該不會因為這個跟自己吵架。
“給你。”冉煙黛把包裝好的蔬菜干統(tǒng)統(tǒng)倒在簡風的辦公桌上。
簡風被冉煙黛這通操作搞得有點懵,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宋鳶要走了,留給你的?!比綗燋爝@么說。
簡風很有自知之明:“這是她留給你的?!彼硒S那個態(tài)度是不會在這個時候主動示好給他投遞東西的。
“給我的四舍五入不就是給你送的嗎!我一個人吃的了這么多嗎?還讓我四處分,我真的會分給紀嵐宇那個二傻子嗎?”
二傻子紀嵐宇在辦公室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不知道又有誰在罵他。
簡風抬手把零食收回到那個籃子里。
“你跟宋鳶到底怎么回事?”冉煙黛忍不住問。
“什么怎么回事?”
“你做了什么很冒昧的事情讓她排斥你嗎?”冉煙黛問。
“沒有吧……”簡風想了想,“我都很規(guī)矩的。”
冉煙黛坐在簡風對面,想跟自己的不頂頭上司好好聊聊,“你應該是喜歡宋鳶的吧?”
“應該是吧?!焙嗭L說道。
“那你們怎么現(xiàn)在鬧得一副要絕交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
“但是她不想跟我做朋友?!焙嗭L看著冉煙黛說。
“???”冉煙黛有點奇怪,“為什么?。磕阌惺裁吹胤讲缓脝??”
“我自認為已經(jīng)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了?!焙嗭L掰著手指頭數(shù),“我給她提供住所,給她提供工作,幫她做心理復健……”
冉煙黛恍然:“我懂了?!?br/>
“嗯?”簡風身邊很少有女性朋友,冉煙黛大概是其中為數(shù)不多能受得了他脾氣并且愿意繼續(xù)跟他做朋友的人。
“是你對她太好了。”冉煙黛如是說。
簡風皺眉。
“簡醫(yī)生你是不想跟鳶鳶談戀愛的吧!”冉煙黛對簡風的性格很清楚。
“嗯?!焙嗭L點頭。
“那你很多事情的確做得不對?!?br/>
“我覺得我沒有冒犯到她。”簡風說。
“不是說你的行為上有沒有如擁抱、親吻、撫摸這類的冒犯?!比綗燋煺f,“你從心理上冒犯了她?!?br/>
簡風覺得自己有些委屈。
“你對她太好了,那種好讓她無所適從,你能明白嗎?”冉煙黛問。
簡風不明白,他困惑的看著冉煙黛。
“打個比方,如果有人對你特別好,每天給你無微不至的關懷和慰問,給你送這么多蔬菜干,然后又不跟你談戀愛你會怎么想?”
“很好?!焙嗭L想當然的說。
冉煙黛想起來簡風這個家伙不是個正常人,忍不住捶胸頓足,“你不要站在自己的角度來想,你站在一個普通女性角度來想!”
簡風被冉煙黛陡然增大的嗓門嚇了一跳,但是面色如常,并且認真的把自己帶入了一下她口中的那種情景。
“想好了沒?”
簡風點點頭。
“明白了嗎?”
簡風猶豫了一下再次點頭。
“知道以后怎么做了嗎?”
“我不知道。”簡風如是說。
冉煙黛想要掐死他。
簡風收起桌子上的那一堆東西,把冉煙黛攆了出去,然后陷入自己的思考。冉煙黛說的不錯,他對宋鳶好的有些過頭了,他知道宋鳶對他而言或許不僅僅是一味良藥,但是他主觀上不想跟宋鳶談戀愛,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把宋鳶作為那種可以狩獵的戀愛對象來對待……
但是有的時候,他也控制不太了自己的行為。
“我的弟弟,我可是太清楚了。”簡易舉著紅酒杯對程林芝說。
“你清楚什么?”程林芝冷若冰霜的看著簡易。
“你以為是你甩了他?”簡易搖頭,“不,只是他看不上你而已?!?br/>
程林芝攥緊了手心:“哈!是嗎?”
“難為我一直以為你們兩個挺合適的,之前給他介紹那種溫柔善良的小女生他不喜歡,我本以為你這種野一點的能跟他脾氣對付……”
“事實證明,同類只會互相廝殺。”程林芝舉起簡易手上那杯紅酒一飲而盡,目光迷離的看著他,“所以你現(xiàn)在是什么意思?我沒能成功的收了你弟弟,現(xiàn)在要封殺我?”
“不不不,你誤會了?!焙喴讚u了搖手指,“你的封殺令可不是我下的?!?br/>
“你想說我的封殺令是劉曦晨下的嗎?簡易,別什么事情都往劉曦晨身上甩,我不是傻子?!?br/>
“不,你的封殺令是裴柑下的?!焙喴仔χ?。
程林芝蹙眉:“你說什么?”
“你以為裴柑這么多年不管鳳棲娛樂的事情了,就徹底在這里失去控制權(quán)了嗎?太天真了。”簡易笑笑,“你以為自己在她的劇組里耍大牌的事情被抖露出去會不受懲罰?太天真了……”
程林芝咬了咬牙。
“現(xiàn)在能保你的人只有我。”簡易把空了的酒杯重新倒上紅酒,輕輕搖晃了一下,看著嫣紅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層印跡,“乖乖聽話,你還是過去的程林芝,甚至可以走的更遠?!?br/>
“你要我做什么?”程林芝問他。
“以后你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