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柳江慢慢悠悠，映著一江星輝，繞過謝柳村，趟在遠處青丘上。遠遠望去，月出其上，璀璨爛漫。

    村外四十里處，是一處小山崗。山崗正中，在青松綠柳中，有一處涼亭，本是往來鄉(xiāng)客歇腳之處。

    涼亭有青石橋，橫過大江，飛射到對岸江邊泥路上。若是往昔，這里也熱鬧非常。自從鬧出河神，也就荒了。

    月過山崗，有兩道身影，約摸七尺。不急不忙，往涼亭行來。一人一劍，只月華之下，都染成銀色。

    “二弟，回到村中，可要好好表現(xiàn)，莫叫父親失了面子?！睘槭滓蝗说?。

    “范直，你休叫我二弟。你我兄弟本是雙生，只你先出來，便喚我二弟？”后頭一青年嘴角上翹，說道：“哼，只怕我答應(yīng)了，我手中寶劍不答應(yīng)?！?br/>
    范直也不怒，只顧邊行邊道：“是嗎，范彤？”

    “直娘賊，莫要叫我飯桶?！狈锻瓶诖罅R，顯然，這是他的逆鱗。

    “哈哈哈哈，你還是如此口臭。動不動就罵娘，如此少不經(jīng)事，那還是叫你二弟吧?！睘槭浊嗄觑@得頗為得意，這么多年來，他全靠這一招打發(fā)他二弟，每次都很受用。

    “你懂什么？有道是：比武先比賤，罵人先罵娘。唉唉，你說，你說父親是怎么起的姓名，給我起的這番"范彤頓了頓，說到："這番、這番斯文?！?br/>
    范直"噗"一聲噴出來，笑道：“逗比?！蹦_下的步子卻是邁的快了，眼看就要上涼亭。

    "你，你，你個破落戶，裝了逼還想走？"卻聽得一聲劍響，范彤直接拔出身上長劍，就要動武。

    范直正要拔劍回防，冷不防看了一眼亭子，發(fā)現(xiàn)一絲古怪，當下說到："二弟且慢，似乎有些不對。"

    "不對你妹，少來這多借口。"一個縱躍，揮劍直刺范直而去。范直也不搭理，待得劍離面門約一尺時，說時遲那時快，直接消失在劍下，瞬間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涼亭中。范彤心頭怒氣更甚，下一刻人也消失，跟著出現(xiàn)在涼亭中，而他的劍，架在范直的脖子旁。

    "大哥，你看我的遁龍劍訣是不是又上一層樓了？如今，你已不是我的對手了。"范彤嘴角上揚，這是他的經(jīng)典動作。忽然想到什么，下一刻又失望的叫到："不對，你為什么不躲？你個戰(zhàn)斗力為零的渣渣。"

    范直倒是未理他，一指亭中地面，"你看，那是什么？"

    范彤順著方向望去，大驚失色："那，那是白骨？"

    范直點點頭，又看看周圍，似乎沒有什么異常。摸著下巴，似乎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的地方。隨即一跺腳，若有所悟道："不對，這里怎么雜草叢生，有一人多高。以前沒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

    "大哥，難道，難道村中發(fā)生什么事了？"

    "走，我們盡快回去。"

    說完，二人徑投青石橋而去。

    躺在木床上，不知怎么的，范汐怎么都睡不著，腦海中不停閃過一個女孩和神婆的樣子。在他的世界里，這個女孩這么可憐，這個神婆卻如此可惡。他一拍床板，坐起來道："不行，不能讓翠蓮姐姐去喂河神那怪物，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他的小腦袋頓了頓，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心想："不如我?guī)闫饋戆伞?隨即跳下床，蹬好鞋子就悄悄往外跑，過了亭中私塾院子，往夫子房間看了一眼，躡手躡腳走到門邊。剛要打開門時

    "你救不了她，回去吧"。是夫子的聲音，不過委實嚇了一跳。范直隨即轉(zhuǎn)身，對著夫子就跪下去，說道："先生，今日不是我說破河神的事，明天翠蓮姐也不用被獻祭，都是我的錯。我能帶她走，躲到后山去。"

    夫子盯著他，摸摸胡須，反問到："走嗎，走了河神還是要吃人，你能救得了整個村子嗎？"

    “這，這，汐兒未曾想這么多”范汐抓抓頭，一時語塞。突然兩眼放光，抬起頭盯著夫子道："先生是村里最受敬重的人，您一定可以救翠蓮姐的。"

    “我？”夫子用手指指自己，隨后搖搖頭，無奈道：“要是我能救，還用等到今天？”

    是啊，夫子能救早就救了。范汐心里也明白，隨后又問：“先生，您常說，這世間本來沒有仙。今天汐兒也看見，河神不是仙，是怪物。既然是怪物，為什么不能除了它呢？”

    夫子一愣，隨即滿眼放光，心里哆嗦。暗想：對啊，既是怪物，如何不能除之呢？隨即又想到什么，搖搖頭，說到：“汐兒，難得你如此心思。若說怪物，確實可以除之。但是此間沒有利器，更無除魔、降妖師，那怪物，如何除之？”

    是啊，只是普通人，如何除去那龐然大物，誰又敢去犯這番兇險。范汐心里明白，但是他不甘，難道明日是注定的局面嗎？

    “汐兒，回去睡吧。若是不忍，明日便不要去了，我便說你不舒服?！?br/>
    范汐點點頭，他不想去，是怕想起父親母親。那是大雨洗不掉的記憶，時間抹不掉的痕跡。只有他知道，河神一日不死，他一日不能了無牽掛。他用微弱的聲音問道：“既然世間有怪，為何沒有仙？”這聲音，似乎小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然而在夜色中，卻驚起一陣漣漪。

    只聽得夫子一聲驚呼："有仙？是了，是了，祖上曾傳下那件寶物，或許可以一試。"

    風(fēng)吹得堂中咧咧作響，吹在少年心間，似乎，將他驚醒。

    "先生，您是說，您有寶物，可以除了河神？"少年心頭一陣狂喜，但更多的是驚訝。

    夫子看著亭中月色，有橫斜疏影，隨風(fēng)而動。似乎想到什么，一股腦沖進房中，下一刻，范汐也跟了進去。

    在房間翻了半天，東西扔的亂七八糟，好不容易，從一處夾箱中，摸出一根羽毛。范汐擦擦眼睛，仔細看去，沒錯，是羽毛。上黃下藍，似乎是很普通的一根鳥毛。

    "夫子，一撮鳥毛，咱們還是洗洗睡吧。"范汐顯然很不滿意，這時候還有心思逗他玩，夫子今天怎么了，轉(zhuǎn)身就要走。

    卻見夫子盯著羽毛，良久才開口說："這不是鳥毛，是風(fēng)伯羽。"

    "風(fēng)伯羽？那還不是鳥毛嗎？"范汐很奇怪，夫子今日到底怎么了？想用鳥毛除河神？

    窗前，樹枝搖曳，夫子若有所思："汐兒，此事說來話長。也不知是真是假？"

    風(fēng)繼續(xù)吹，這一夜，被撕得很長。

    有些人，卻陷在關(guān)于風(fēng)的傳說里。

    “九百年前，還是舜帝之時，我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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