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fēng)驟雨，暴雨的沖刷像是無限的悲鳴，在這山林間的嘶吼，滿地的鮮血，匯聚成河。
這天地間的萬物，下一瞬，就要淹沒在黑夜的空洞中。
千離睜開眼，雨滴打在臉上，有些疼。掙扎著坐起來，卻是滿腹疑惑，她不是在山洞里？怎么會在這叢林灌木中。
斷裂的右腿疼得她根本挪不動半步，右肩的傷甚是可怖。
攤開手心，手中還緊緊攥著的，是那顆血珠，黑夜里，根本看不清珠子的模樣。
左臂放至身前，一點一點地用著力，往前爬去。
此時，已經(jīng)感受不到冬天的冷冽，渾身上下，血水、汗水、雨水交雜著。
蕭素……心中已有不好的預(yù)感，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掙扎到了村口。
雨，戛然而止。
風(fēng)呼嘯而過，宛若嗚咽。
千離用一條腿支撐著，搖搖欲墜，而村內(nèi)的景象，卻是讓她大駭！
尸橫遍野，斷壁殘垣，整個村子都化為灰燼，白日里還和諧萬分的村莊，眼下只剩下了一片漆黑的木框架。
村子，燒得什么都沒剩下。
千離的淚水“唰”地就下來了，無盡的悲憤都化作哽咽，輾轉(zhuǎn)在喉間，直到所有氣息簇集到了舌尖，溢出來，仰天長嘯，穿透了山林，在空中盤桓，驚起了樹林間的鳥兒。
絕望，悲哀，漫延開來。
那隱隱的一身白衣就倒在不遠(yuǎn)處，泥沙，血跡，白色早已褪去。千離顫抖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白影，卻是那般遙遠(yuǎn)，挪動一步，便跌倒在地。
淚水不止，霎時，眼角流下的淚，已然成了血紅，卻是晶瑩，就像是手中攥得硌手的血珠。
“素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太過悲痛，昏死過去。
**
“阿離，你說王爺何時才來？”
“快了吧，他讓你準(zhǔn)備什么？還神神秘秘的?！?br/>
蕭素像是想到什么，雙頰微紅，“沒啦，就是珠子而已啦。”
“素素，你臉紅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貓膩？”
“哪有?！笔捤芈冻鲂∨说膵尚撸沉搜矍щx，便附上她的耳，“王爺會帶我一起走的吧，我是不是就可以貼身伺候王爺了？”
“恩？”千離抿唇，王爺可沒交代這茬啊，怎么還會帶她走？
“若是血珠離開我一里地，我就會死的?！?br/>
“山洞離這里可不止一里地咯，你這不是還好好的，你說你，和我還瞎說?！鼻щx佯裝不高興。
“那珠子還沒沾我的血不是？現(xiàn)在就是顆普通的玉珠?！?br/>
“啊，還得要你的血？”千離驚訝出聲。
“不然，我這神女封號咋來的?！?br/>
千離算計的神色一閃而過，掩去那抹沉重，“你還不趕緊同我說說，我這神女朋友有多厲害！”
“我呀，厲害著呢?！笔捤氐哪樕祥W過驕傲。
……
“會死么？那就讓她死好了?！泵鳒Y轉(zhuǎn)動著拇指上的扳指，神色若隱若現(xiàn)，讓千離琢磨不定，只是……他語氣中的隨意，她，不敢多言。
他的無情，早已見過。
“王爺，沒有其他事，我就先下去了。”
“恩。”
千離退出房間，靠著墻，慢慢蹲下，掩面慟哭，無聲無息。
兩個月的時間，和蕭素推心置腹，為的，不過是讓她心甘情愿地交出血珠。如果，明淵是殺害蕭素的劊子手，那她，千離，就是他手中的那把大刀。
“素素，為什么要這樣相信我？”她哽咽著。
她的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雙腳，愣住了，不敢抬頭。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明天你別去村子了，仁慈之心留著給自己吧。”
他離開了，留她蹲在原地，只能環(huán)抱住自己。
留給自己嗎？仁慈？她千離現(xiàn)在還有什么資格說自己還仁慈？
“素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
她死了。
她去看了。
那銅鈴般的雙眼，瞪得她心慌。明淵放干了她的血，因為她最后的掙扎。
千離在她尸身邊上坐了一整夜，她無法料想她以后的結(jié)局，明淵的冷漠讓她心寒。
可是，回不去了，她幫他殺了這么多人了，她死了一定會下地獄的，一定會的。
**
天亮了，陽光下，大雨洗滌過的山林透著一股清香。
千離的指間動了動，緩緩蘇醒過來。
昨夜，就像是夢一場。
前世，也是一道過不去的坎。
右腿并不是那般疼了，慢慢地，嘗試著向蕭素走去。
她不知道蕭素死前是如何想的，不過，一定是素素救了她一命，還將這顆血珠給了她。
握住她已經(jīng)僵硬的手，她不是葬身火海的，胸口中了一刀，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痛苦。
“素素，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边@話，別樣的認(rèn)真，另一只手收緊，攥住血珠，卻牽扯到了肩頭的傷口，已經(jīng)干涸的血液結(jié)成一道丑陋的疤痕。
她的傷口愈合得很快，但終究少了一整塊肉，一夜的時間還是太過牽強。
跌跌撞撞地，用盡身的力量，將蕭素拖著，進(jìn)了山林，一點一點兒埋好。
淚已干，血已盡。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倒下。拖著殘破的身子，馬匹帶著她回到了通往襄城的主道上，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了一隊車馬。
堅持了一路，吊著的那口氣終于松下。
兩眼一黑，摔下了馬。
……
“主子，是千小姐！”
－－－－－－題外話－－－－－－
慢慢會增加字?jǐn)?shù)了，前幾天的……e哎~原諒蠢少女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