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溫情

    或許，她早已在期待有一個港彎可以讓她停靠。那，遮風(fēng)擋雨，即使平平淡淡卻也是最真與最美吧。

    風(fēng)揚起長發(fā)，夜美好的如星星般，眨著眼睛彰顯它的迷幻與虛無。

    “去吃飯？”好餓，原來他也餓了。

    “送我去閣樓吧?！边€是先安排了自己的住處要緊，不然天晚了，總不好再去打擾房東。

    “在哪里？”

    “湖里區(qū)洪文街三里?！?br/>
    “要找朋友？”

    “我租好的房子，再不許給我退掉了?！蓖峦律囝^，此刻，她的心情好輕松。

    柯正威努力的從記憶里搜索那個地址，那似乎不是一個繁華的地帶，“那地方很偏僻，還是換個地方吧，今晚還是住在凱旋吧。”

    “不要。”茵茵很堅決，再不能讓他攪亂了她自己的生活。

    “先看看再說吧?！遍_著車，百般思量，要想個辦法把那房子退掉。

    無邊的夜景向后倒去，郊區(qū)的夜迷人而蒼涼。

    車在減速，停在一處加油站旁。

    “茵茵，我去加油?！表槺愦騻€電話，讓阿成去把那房子先租下來，好讓茵茵租不成。

    “等等……”

    “嗯？”

    “把你的手機借我一下?！痹缈闯隽怂幕ɑc子，這叫做防人之心不可無。

    “咳……咳……，我打個電話再還給你?！?br/>
    “不行，等加了油，上了車，你再打也不遲?！?br/>
    不情愿的將手機遞給茵茵，下了車，加了油，再回到車上時，手機已放在他的座位上了。

    “現(xiàn)在打吧。”

    “哦，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明天再辦吧。”無限無奈中，只好先去那閣樓瞧瞧去了。

    過了無數(shù)個的紅燈，穿過了無數(shù)個的街口，終于到了茵茵口中洪文街，找到了門牌號，眼前是一座老式的小洋樓，半新半舊的樣子，卻依稀可見曾經(jīng)裝飾時的華麗。樓側(cè)通向頂樓的樓梯獨立而上，仰望著樓頂，露天的陽臺上似乎一片敞亮，那里站高望遠(yuǎn)，好象很不錯的樣子。

    “手機借我吧?！?br/>
    不情愿的遞給她，最好打不通才好，這勞什子的鬼地方，他實在不喜歡。

    撥通了電話，良久才有人接。

    “你好，我姓胡。”

    “哦，胡小姐啊，下午還有人來要租閣樓呢，我推了一天，如果你今兒個再不來，明天可就租出去了，快進來吧?！?br/>
    茵茵“砰”然推開大門，卻一頭撞到一堵肉墻。

    “對不起?！?br/>
    迎面一個男人，看不清他的面容，沖著她不耐的說：“下次記得帶著眼睛走路?！?br/>
    氣不打一處來，“那也請你下次記得帶著眼睛走路?！?br/>
    “租房子是嗎？”

    “是的?！彼罱龅降娜硕际顷庩柟謿獾?。

    “租出去了?！?br/>
    瞧著，一定是二房東。

    “已經(jīng)定好了的，哪有說話不算數(shù)的?！庇行饬?，剛剛電話里的人明明說還等著她來看房子呢。

    “不行，已經(jīng)租出去了?！?br/>
    “茵茵，我們走吧，把這破房子當(dāng)金屋了啊，還不屑住呢。”柯正威根本就沒瞧上這地方，還求著他們不成。他可是A市的建筑業(yè)高層人士，伸手一指，房子嘩啦啦的一排隨他挑。

    可是，隨即眼前一亮，一老者開了屋檐下垂掛的老燈，步履泰然的走出大廳，“翔兒，人不可無信，答應(yīng)人家的事情可不能隨意反悔?！?br/>
    “爺爺，她不適合這里?！?br/>
    原來是爺孫兩個。

    老人家走到三人前，不自覺的望了望門外，再瞧著茵茵道：“胡小姐，你確定要租閣樓。”

    “是的?！币鹨鹩行┢婀炙姆磻?yīng)。

    老者又向門外看了看，“既如此，就先交半年的房租吧。”

    門外有什么，茵茵隨著他的視線向身后一看，原來是那輛寶馬惹的禍。

    “爺爺，那車不是我的，只是這位先生的，他只是我的一位普通朋友而已?！惫桃獾氖桦x了她與他的關(guān)系，不然她這房子可就租不成了，沒人相信開寶馬車的人會租一處閣樓住著。

    “哦，胡小姐不是說還有一個小女孩一起住嗎？”明明她身旁只有一個男人，哪有小女孩的蹤跡啊，就是沖著那小姑娘才答應(yīng)租她的，誰讓他喜歡小孩子來著。

    “還在幼兒園呢，安頓好，我明兒就接過來。”

    “那就好，要是那小姑娘不來，我可就不租你了?！崩先思倚『⒆訕拥钠馊堑靡鹨鹗Α?br/>
    看他的樣子似乎是蠻期待薇薇的，真好。

    “明兒一準(zhǔn)接來，爺爺還要幫我照看著她呢?！?br/>
    “好啊，好啊?！?br/>
    終于，付了半年的租金，拿了收據(jù)和鑰匙出了那大門，鎖開門開，蹬蹬蹬的向閣樓走去，身后是臭著一張臉的柯少。

    拾級而上，頂樓一大片的平臺，風(fēng)暖暖的吹過，仿佛在梳理如云的長發(fā)，令人舒暢。

    推門而入，一廚一臥，小小的閣樓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一應(yīng)家具擺設(shè)停當(dāng)，雖舊了些，卻仍還可用。

    茵茵開心的坐在木板床上，對這房子她真的很滿意，采光好，通風(fēng)好，更重要的是價錢也便宜。

    人其實只要懂得知足，一切就只有美好。

    柯少斜倚在門上，四下瞄著道：“這兒能住人嗎？”

    “買了被子就可以了。走啦，去吃飯去買被子啦?！?br/>
    隨手將背包丟在桌子上，扯了柯少的手臂就走，“走吧?！?br/>
    “你真的要住在這里。”這種地方能住人那是笑話。

    “當(dāng)然，多好的地方?！?br/>
    鎖了門，指著那寬敞的平臺，“這擺套桌椅，放上薇薇的玩具，玩著都舒爽。”又指著平臺上的一個角落，“那邊擺上兩盆仙人球，再擺上兩盆茶花，你說該有多美?！?br/>
    “喂，我怎么就瞧不見好呢？這地方治安不好，還是不要住了才對?！?br/>
    “怎么會呢，樓梯間還有一道鐵門呢，鎖好了，沒人進得來?！?br/>
    “那鎖都是擋君子不擋小人的，能信嗎？”

    “那凱旋不是也有鎖嗎？”

    “那不一樣的，那有保安，這沒有?！?br/>
    “保安有什么用，后半夜只會打嗑睡，東西還不是該‘送人’就‘送人’?！北热缢陌胍闺x開，根本就無人理會。

    “好，保不齊這兒就有一個監(jiān)守自盜的主?！睒窍碌哪莻€叫翔的男子，說實話柯正威就是不喜歡他。

    “少胡說。”撇著嘴，他這樣子還真是有些可愛呢。

    柯正威前頭走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就停在那樓梯間悶悶的問道：“你說說看，我只是你的普通朋友嗎？”

    “是的?！笨偸窍胍膊幌氲幕卮鹚膯栴}，心不隨口。

    “明天，我讓阿成把薇薇送過來。”他突然落寞的開口，仿佛在說著不著邊際的話語一般，深冷無限。

    “謝謝?！币环N疏離淡遠(yuǎn)了曾經(jīng)的那一吻。似乎一切已成為過去，有種濃濃淡淡的傷感黯淡在話語之間。

    也便在瞬間，空氣里莫名的被抽空了氧氣般難耐。

    優(yōu)雅的圓舞曲奏響，那是他的手機響，食指輕敲，接起，傾聽著對方的聲音，良久，回復(fù)道：“放在我桌子上就好，我這就回去。”

    看著他收起手機，不禁問道：“你有事嗎？”

    “一件小事?！彼鸬妮p松，可是茵茵明顯的看到他臉上的凝重。

    “如果真的很重要你就先回去吧?！彼皇撬览p爛打之人，況且她只是把他當(dāng)作朋友一般，她不想干擾他的私生活。

    “茵茵，那么，我就先走了?！闭f話間，他已飛身下了樓梯，轉(zhuǎn)眼間已消失在大門外。

    慢慢的還沒有踱下樓梯，茵茵已聽到了寶馬車啟動的聲音，她無力的靠在狹窄樓梯間的墻壁上，眼望著車上大燈的光線漸漸的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或許在租屋的時候，柯少就已經(jīng)很在意她的那一句“他只是我的一位普通朋友而已”吧。只是隱忍著未問，卻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也罷，走即走吧，她不是第一次體驗到他喜歡吃醋的本領(lǐng)。

    曇花一現(xiàn)，美麗總是如此的短暫。

    那一吻，曾經(jīng)讓她心動，多少年來，是她唯一一次放縱自己的一刻。

    原來，放縱是讓心不再痛楚的一種方式，只是，她知道的有些晚了。

    甩甩頭，不愿再想，或許那是傷害，卻也不是她的初衷，她已習(xí)慣了把他阻擋在心門之外，即使在她已些許心動之后。

    有時候，習(xí)慣是一把鑰匙，見到鎖就總想要珠聯(lián)璧合。

    孤單的走到街口，路邊一對夫妻攤，女的正擺著一個個砂鍋，男的在捅著爐子里的蜂窩煤。

    “一碗砂鍋?！迸谱由厦鞔a標(biāo)價，付過了錢，再道：“煮好了放著，我去買了東西就來?！?br/>
    一碗而已，她相信夫妻倆個是不會賴帳的。

    “好?！?br/>
    未待人答應(yīng)，她已走出了幾步外，街對面就是一間小小超市。

    走進去，選也未選的隨意買了一床被子，有些心不在焉，提在手中再慢慢的踱回到小吃攤前。

    刀削的面，三口兩口的吃完，不懂自己的心，很慌亂的感覺，孤獨，讓她無助。

    夜里，躲在柔軟的被子里，時間靜止，思緒卻翻來涌去，沒有止息一般。

    想著柯正威，想著仲宇凡，人世間的感情奇怪的就如那水中的漣漪，輕輕散開的瞬間，美麗如初，倘若兩相真愛，那水波紋就會永遠(yuǎn)的漾去，更是你眼中望不盡的波浪；倘若無愛，便如一潭死水，總也起不了漣漪。

    醒來，朝陽四射，揉了揉眼，推開了窗。

    平臺上，兩盆仙人球，兩盆盛開的茶花，花瓣由粉漸白，純潔的仿似不染纖塵。

    眼角，有一滴淚悄悄沁出。

    這是感動。

    那花，讓心狂喜，茵茵飛奔而出，沐浴在清晨欲滴出水來的清新中，輕聞著花香，那淡雅的芬芳，讓所有的感官體味在無邊的美麗之中。

    貪婪的呼吸著晨的氣息，一份感動在心底深處滋生，或許也會盤節(jié)而長，小草一樣任其拔節(jié)，悄悄的為一份溫暖而心動。

    抬首，眼前是一片街景，高樓林立，都市晨景，盡收眼底。

    低首，樓下的院落里，一老一少正練著太極，陽光刺在發(fā)上閃著銀光，突然間就有種家的渴望，渴望著親情的滋潤，薇薇今天會到吧，他答應(yīng)過她的。

    有風(fēng)拂過臉頰，想到薇薇才驀然想起那樓梯間的鐵門，漫步而去，遙遙的只見那道鎖好好的掛在門上。

    奇怪了，那么這兩盆花呢？

    花從天上來？

    你說，她會信嗎？

    開了鎖，茵茵就向樓下跑去，她要去見房東。或許他們知道些什么吧。

    隔著大門叫道：“爺爺，那花是你搬上去的嗎？”其實那花到底是誰送的，她心里清楚的很。

    “是阿翔吧?！睜敔斠贿呁迫贿厬?yīng)著她的話，頗有三心二意之嫌。

    茵茵不情愿的望向阿翔，說實話，因著昨天他拒絕她住進來的事情，她不喜歡他。

    阿翔卻向她跑來，“去看花，好嗎？”

    阿翔一臉的誠意，再沒了昨天的不屑，而且他又是二房東，瞧他神情里好象有事一般，茵茵不好拒絕，于是，她隨在他的身后悶聲不響的上了閣樓。

    站在那花前，有些局促的感覺，她與阿翔真的很陌生。

    “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昨天我的確是不想讓你租到房子的?！卑⑾韬孟笫窍矚g那仙人球，可是他看著仙人球的同時，手卻不老實的一根一根的拔著那刺兒，他真壞啊，沒了刺，那仙人球可就難看啦。

    “別拔了，都拔掉了它會死的。對了，為什么你不想租房子給我?！彼奶勰窍扇饲?，也會開花呢，只是還不到時候，大概柯少買不到正含苞欲放的仙人球吧。

    “與爺爺打賭，如果昨天租不出去這閣樓，他就隨我去新居住了。”

    “新居？”難道他們還另有房子。

    “老人家念舊吧，說什么也不肯搬去新居，可是留著他一個人住在這里，我與我媽都是不放心啊，所以我與媽商量著就把這閣樓租出去，也好找個人與他做伴，可是租了好些天就是租不出去。昨兒中午我還吵著讓爺爺搬去新居去住呢?！?br/>
    “哦，原來如此，那是我錯怪你的孝心了?！彼@樣說，我原來對他的那一份不喜歡也就一筆抹煞了。

    “胡小姐，叫你茵茵可以嗎？”依稀記得昨天的收據(jù)她簽的是這個名字。

    “好啊，我就叫你阿翔?！焙苡H切的感覺，好象哥哥一樣，這樣的親情是每一個人的最愛吧。

    “茵茵，幫我照顧我爺爺吧，說實話，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我真的很不放心，可是他又不讓請傭人，他討厭別人的打擾，他就是喜歡清靜?！?br/>
    “沒問題呀。”她也喜歡老人家，有人互相照料也是她的期望呢。

    “爺爺似乎很喜歡你呢，這兩天也來了幾個人要租房，他都不租，看著不順眼吧，就只租給你。”

    “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呢?！?br/>
    “就是就是，所以你要珍惜啊，爺爺人很好的?！?br/>
    “知道啦。對了，這花，是你讓人搬上來的?！绷牧诉@許久，茵茵才切入正題。

    “一大早的，花店就送花過來了，說是送你的，我就向爺爺拿了鑰匙就搬上來了，不然呆會兒就要你自己從樓下搬上來，嘿嘿，怕累壞你?！彼{(diào)侃她。

    “喂，怎么鑰匙你們都有啊?！?br/>
    “當(dāng)然啦，房東都有鑰匙的。你怕啦？”

    “怕什么，門里面可以上栓的，嘿嘿，我才不怕你?！?br/>
    “還是小心你那個男朋友好了?！?br/>
    “切，他不是我男朋友?！?br/>
    “真的？”阿翔眨眨眼睛，想說什么，終于還是沒說了。

    “真的?！币豢谝Ф?，雖然茵茵對柯少的那一吻多少有著那么一些感覺，可是說起男朋友，似乎還早了些。至于那頭條，不過是八卦罷了。

    有些不信吧，可是阿翔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了，“你妹妹什么時候到啊？爺爺早上還問著呢，他喜歡小孩子?！?br/>
    “上午會到吧?！逼鋵嵥膊恢?，可是柯少既然說過會送薇薇過來，那么他一定就會派人送她過來的，這一點她相信柯少，柯少對薇薇是真的很好很好。此時，雖然她的包里面有柯少的電話，可是她不想打。

    “餓了，一起去吃早飯吧?！?br/>
    “不了，我自己煮了稀飯?！?br/>
    “哦，那我先走了，記得給我的承諾喲，幫我照顧爺爺?！?br/>
    “會的?！?br/>
    望著阿翔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空氣里又恢復(fù)了如初的靜寂，偶爾遠(yuǎn)處的喧嘩聲飄來這閣樓上，卻是淡淡的仿佛不曾有過一樣。茵茵極喜歡這里，更喜歡這里如世外桃園般的清靜溫馨。

    舉步向室內(nèi)走去，米粥可以吃了，聞著那米香，越發(fā)的感覺有些餓了。

    正吃著，忽聽得阿翔又從樓下傳來的聲音：“茵茵，有人找你。”

    是薇薇嗎？一定是她……

    “姐姐……”

    童音再現(xiàn)時，婉轉(zhuǎn)入耳中又是動聽。

    小小的手掌被爺爺牽著上了樓，一老一少走在陽光里，暖暖的親情熨燙著人心，爺爺，仿佛就是她的親人般慈祥。

    茵茵張開雙臂，薇薇撲到她的懷里，輕一使力，抱起，好沉呀，從不知道，她長大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再望向樓梯口，是阿成拎著大包小包的熟悉的物品走上來，那些，是她留在凱旋拿不走的自己的東西。

    阿成的身后，是空氣中的空洞，竟是再無人影。

    柯少，他還回了她的所有。

    有一種落寞的感覺，仿佛一切都已結(jié)束。可是究竟是為了什么，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她知道的就是她被人判了死刑，所有的一切莫名其妙的來，又好象從昨天柯少的那一通電話開始莫名其妙的完結(jié)了一樣。

    或許從來都只是一場游戲吧，中途結(jié)束，也許是她的僥幸。

    “放下吧?！钡模幌朐儆腥魏蔚墓细?。

    “……”

    沒有聲息，當(dāng)所有的東西堆在平臺上時，阿成的車影悄悄地消逝在街尾的轉(zhuǎn)彎處。

    無聲，就在她已有了一絲絲的心動之后，所有的一切重又歸于最初，仿佛天邊的云，依舊不聲不響的飄蕩，從未離開過人的視野一般。

    “薇薇，去哪一間幼兒園了？”只能問薇薇，她別無選擇。

    “圣安。”

    圣安，記得那是A市的貴族幼兒園，普通的孩子是消費不起的。

    “那兒好嗎？”

    “好，老師和小朋友都好，大哥哥也好?！?br/>
    “哦，今天陪姐姐一起吧，明天姐姐再送你過去?！蓖肆税桑恫黄鹉堑膶W(xué)費，卻也只能明天再去，今天，這里的衛(wèi)生，她要好好的做一下。

    “胡小姐，你收拾房間吧，小薇薇就交給我了。”

    爺爺?shù)穆曇繇懫?，才恍然記得他的存在，原來卜一上來，他老人家就站在了花前?br/>
    “行，那就麻煩你了?！?br/>
    “茵茵啊，你這花好奇怪啊，怎么都是一模一樣的兩盆啊，何不擺上各種各樣的花，那才好看?！?br/>
    “哦，是朋友幫忙買的。”也是她自己建議的，潛意識里，她也喜歡成雙成對的東西，連花也是一樣，那樣看著令人舒坦。

    “我?guī)м鞭比窍峦妫忝Π??！崩先艘荒樀拈_心，看來是真的喜歡小孩子。

    “謝謝了。”

    望著爺爺與薇薇消失在樓梯的盡頭，茵茵急忙轉(zhuǎn)身投入到戰(zhàn)斗中，她有太多的東西要整理了。

    忽又聽得老人的喊聲：“茵茵，這下面還有一套折疊的桌椅呢。”

    復(fù)又到了樓下，才看到樓梯口果真還有一套桌椅，猶記得昨天她曾說過要在這平臺上擺上一套桌椅來著，阿成帶來了，卻居然忘記搬上來。

    一個人搬了兩個來回，終于搬到了樓上，展開在平臺上，真好。

    收拾了每一處角落，洗了地板，擦了窗戶，原本就已經(jīng)很潔凈的閣樓此時是更加的清爽怡人。

    將大包小包里的東西一一的擺到桌子上，柜子里，突然一個背包里滑出一款玫瑰紅的手機，拿在手中，很精致，竟是新的，再翻，一個小袋子里裝了說明書以及充電器。

    又是送她的，一天之內(nèi)竟是給了她三重驚喜，只是那人，卻再也沒有露面。

    滑蓋的手機，按鍵靈動，很漂亮，隨手打開，擺弄著，電話簿里竟然只存了一個號碼，想一想，依稀是他的手機號碼。

    隨手將手機拋在床上，這東西總也是雪中送炭，是她找工作的聯(lián)系方式啊。

    心有些柔軟，總是被他的細(xì)心感動。

    收下吧，將來有機會再還他，總當(dāng)他是朋友就好了。

    真正的朋友，是最割舍不開的一份親情。

    只是，為什么他不再來？

    而隔天，茵茵知道，她又欠了他一份債務(wù)。

    清晨，坐著公車帶著薇薇去圣安幼兒園準(zhǔn)備辦理出園手續(xù)。

    幼兒園的老師親切的接待了她，當(dāng)她說明來意后，園長居然告訴她，薇薇在幼兒園的費用已然繳付至兩年以后，也就是說薇薇讀小學(xué)前的所有幼兒園的費用都已經(jīng)付過了。

    乍聽之下，她暗暗吃驚，柯少也未免太大方了，對他的作為有些狐疑，萍水相逢而已，他真的沒有必要對她如此之好。

    她不懂他，可是在心里卻暗暗發(fā)誓，她欠他的有機會她一定會還給他。

    只好將薇薇繼續(xù)留在了幼兒園，要找工作，她實在沒有辦法再帶她。

    回路上，思緒萬千，他做的一切讓她有家的感覺，或許她要重新考慮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了。

    心依舊嗎？

    不再，已悄悄滋長了一份感動與情生。

    霓虹閃爍，清涼的月光斑駁了樹影，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卻寂寞的如一只雨中單飛的小鳥，渴望棲落在夢幻般迷人的光影中，獨自的舔舐曾經(jīng)的那份蒼涼。

    茵茵獨自一人向夢幻的方向走去，那份推酒的工作她實在不想失去，不止是為了生存，也是為了……

    視線里，遙遙的有一抹高大的背影，長長的披肩發(fā)垂在背上，黑如瀑布，那傲挺的背影賺到了無數(shù)男生女生的回頭率，微微一怔，茵茵快速的追過去……

    經(jīng)過他的剎那，瘦削的肩斜斜的撞了過去，她是故意的……

    “對不起?！边€沒待對方抱怨，茵茵已先行搭訕。

    一陣?yán)滟娘L(fēng)，伴著一張酷寒的俊臉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黑衣黑發(fā)，精致的襯衫掖進窄窄的褲管中，眉眼中的不屑寫在表情中，“滾?！?br/>
    對于這樣的撞擊，赤列安早已司空見慣，卻還是忍不住要發(fā)脾氣，他不喜歡女人的碰觸，漂亮的女人就更不喜歡。

    不理他的憤怒，只盯著他刮的干干凈凈的下巴望去，有一絲失望，那少了一顆痣。

    “對不起?！痹俅蔚狼?，逃也似的要飛離那男人的氛圍，他讓她只感到壓抑。

    一口氣跑到了夢幻，夜正濃，人正盛，夢幻的生意正是好時候。

    “茵茵，好久不見了啊?！卑娪诉^來，老搭檔，嘿，親切。

    “扭傷了腳，呵呵，這不，一好了我就來上班了。老大沒說什么吧?！彼浀每抡幌矚g她這份工作，只希望不要送她一盤炒魷魚就好。

    “沒聽說啊，來，先坐下歇歇，慢慢聊。”阿強隨手打了個響指召了同事端了兩份冰水，熱絡(luò)的說道。

    “那就好，喝了這杯水，我就開工去嘍?！遍_心，柯少總算沒有趕盡殺絕。

    “茵茵，聽說你不是……”如果那是真的，為什么她還要來這里工作，這種地方，應(yīng)該不適合柯少的女朋友。

    臉一紅，剎那間已明白阿強的意思，“沒影的事，別聽那些媒體胡亂編造，我還是我?！?br/>
    “真的？”阿強的眼睛閃亮，似乎是驚喜。

    “真的啦，還騙你不成?！?br/>
    “開工啦?！本瓢衫餁g呼著，大家都在歡迎茵茵的歸來。

    換了超短的裙裝，四處游說著推銷著那酒，閃爍的光影常常讓她迷朦在這虛擬的空間之內(nèi)，那人，會出現(xiàn)嗎？

    她一直期待。

    懂得感恩，懂得回報，那是她的理念，所以，她永遠(yuǎn)也不會放棄。

    忙得累了，躲在角落里吸一支煙，喜歡那種吞吐的感覺，煙從來沒有入她的肺里，那飛逝的煙圈有種溫暖心靈的異動，在這酒吧，她需要。

    這一整上投了十幾份的簡歷。

    還有報紙，連一個角落也沒有放過，那家影印店里的傳真被她使用了多少次，她已數(shù)不清了。

    投，每一個機會都不想放過，她急需一份工作。

    明天，那玫瑰紅的手機要時刻的開著，說不定一不留神的工夫，她的好工作就丟了。

    謝謝柯少，那手機是雪中的炭，她喜歡手機的暖色。

    “茵茵，那邊有客人要點酒呢，快去啊?！毙堻c醒了正吞云吐霧的茵茵。

    垂下了頭，又精神恍惚了，工作中失神，這是她的失職。

    隨著小張的指點，她望見了舞池邊的一個玻璃桌前，兩個男子正燃著煙，一邊吸著一邊望向那舞池中放浪無羈的青春少男少女們。

    一位是短短的小平頭，另一位，不正是她在街上故意撞到的那個美男帥哥嗎？

    汗。

    有些想退縮。

    “茵茵，快點，客人等急了，再催呢?！毙堄衷诖叽?。

    步履沉重，硬著頭皮向兩人走去，街路上的短短一瞥，只希望他沒有記住她的模樣才好。

    “列安，歐什么時候到啊，這里真吵。”話語里明顯的不喜歡夢幻的吵嚷，看他的衣著也知道，他不適合這里，西裝筆挺，那更適合宴會，而這里只有休閑與狂亂。

    哪家的貴公子吧。

    “先生，茅臺怎么樣？”推茅臺她才賺得最多，其它的酒抽成的太少，所以她最喜歡推茅臺。

    “紅酒?！焙唵蔚拇鸢父嬖V了他的拒絕，有份威嚴(yán)讓她難以重新施展她推酒的手腕。

    罷了，紅酒就紅酒吧，這兩人是老板的朋友，她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快速的倒了兩杯紅酒擺在兩位的面前，高腳杯里暗紅的液體輕輕的蕩著，小小的漣漪仿佛花一樣溫潤，那一頭長發(fā)叫做列安的男人直直的盯著那漣漪，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她即是街路上那個撞他的女人。

    茵茵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急急的閃到一邊，心已快跳到了嗓子眼。

    遠(yuǎn)遠(yuǎn)的跑到舞池的一角，再望向那兩人，那長發(fā)披肩叫做列安的男人正往懷里掏著什么，有一張卡不小心的從指尖翩然滑落。

    茵茵眼尖，一眼望到那是一張夢幻的VIP貴賓卡，奇怪著好好的貴賓間不坐，卻偏要坐在這人群里已被污染著的空氣中。

    另一人正向門外招手，一個女子，鼻不翹，眼睛不是很大，然五官合而為一體卻是令人只聯(lián)想到那精致二字，淡粉色的短裙，優(yōu)雅而不失野性，長長的發(fā)燙成了大波浪垂在背上，一進了門，就引得口哨聲起。

    好靚麗的一個MM。

    兩個男人站起，向著她的方向，一起進了VIP包房。

    不久，歐先生也到了，在談生意吧，收回了視線，這些，她看了，是越矩了，她真不該。

    這個晚上，生意頗好，倒是令人振奮。

    終于，夜深了，過了凌晨兩點，夢幻里的人愈來愈少了。

    茵茵收拾整理了東西，準(zhǔn)備回家。

    “茵茵，你過來一下。”是歐先生，竟是親自過來叫她。

    無聲的隨他進了那一間VIP包廂，酒杯橫倒在桌子上，煙與糖果，一片狼籍。

    一種不祥的預(yù)感讓她忐忑的迎視著歐先生，從進酒吧，這是第一次他與她之間的談話。

    “胡小姐，我想這里不適合你。”沒有難以啟齒的感覺，他的話很口順，明顯的就是要逐她出夢幻。

    “我……我想我的工作能力是沒有問題的，我想歐先生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毙闹敲?，一定是柯少的意思，他不說，她也不扯上柯正威的名字。

    “不是能力的問題，象阮小姐這樣A校的高材生，應(yīng)該去更好的空間發(fā)展，推酒實在是浪費了你的所學(xué)。”

    “是否浪費那是我自己的私事，與工作無關(guān)吧?！辈幌敕艞墘艋茫@其中有太多的理由，只是她無從說起。

    “對不起，公司已經(jīng)決定了，請阮小姐另謀高就吧?！辈淮隣庌q，歐先生人已起身而去。

    一剎那的恍惚，終于沒了這份工作，悵然，卻也只能無奈。

    她還是可以常來的，不是嗎？夢幻不收女子的門票，歐先生只說辭退了她，又沒有宣布她不可以來夢幻，這樣也還好。

    回家吧。

    她只能接受這令人難耐的殘酷現(xiàn)實。

    叫了的士，這樣晚的夜她實在不敢一個人獨行，早先都是躲在夢幻的VIP房間里偷睡到天亮才離開的，今天可不行了，她失業(yè)了。

    回到了閣樓，手心里是歐先生結(jié)給她的工資，比平時多了一倍，她卻沒有開心，只有無助。

    坐在平臺上的椅子上，心里八百遍的咒罵著柯少，都是他，還假惺惺的送她花，送她手機……

    算了，還是去睡吧，白天投了一天的簡歷，也許明天就有收獲了。

    人只要努力了，就一定會有回報的，她一直堅信。

    只睡了五個多小時，人便醒了，心里藏著心事，便總也睡不踏實。

    刷牙，洗臉，嘴里哼著歌，讓生活重新開始。

    這一吧，看了報紙，然后在街頭巷尾里四處游蕩，她不想放過任一次機會。

    整整一星期，天天如此，卻也天天無所獲。

    那玫瑰紅的手機倒是響起過，可是每次她興奮地接起后，卻也總是失望。

    “對不起，已經(jīng)招滿了?！?br/>
    “很報歉，你再早兩天投簡歷過來就好了?！?br/>
    “我們需要的是有經(jīng)驗的人士，而不是應(yīng)廟的畢業(yè)生。”

    “不好意思，我們公司拒絕女士?！?br/>
    連面試的機會都不給她，這是什么世道。

    星期六，茵茵接了薇薇回家，卻煩躁的懶怠陪她說話，隨她跑到樓下與爺爺一起玩，找不到工作，茵茵的心總是不定，心煩氣燥。

    躺在床上想原因，東想西想的，總是想不出哪里不對。

    “姐姐，大哥哥什么時候來呀?！?br/>
    “別提他，討厭?！?br/>
    不對，指不定是他封了她的財路，腦袋一轉(zhuǎn)，已明白了分，所以人家一見了她的名字就退避三舍。

    心思百轉(zhuǎn)，有了。

    星期一，她換了名字投了簡歷。

    果然，電話有了，面試也有了。

    一次，兩次，三次……

    然而見了面，人家一見到她的面容又各顯其不能錄用的原因，層出不窮，想也想不到。

    那鬼家伙徹底讓她失業(yè)了。

    貓捉老鼠的游戲中，她是老鼠，她還是輸了。

    如果沒有了工作，只坐吃山空，那是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或者她可以打電話給柯少，此刻他一定在辦公室里備好了鞭炮正等她的找上門來吧。

    這樣想著，她偏就不如他的意，她不信連養(yǎng)活自己的本事也沒有。

    坐辦公室的工作找不到，她可以去工廠做女工，去飯店做服務(wù)員，條條大道通羅馬，她的路她自己淌。

    想通了，茵茵從床上爬起來，先找個地方填飽了肚子，一切且從頭開始。

    下了閣樓，上了鎖，迎面遇到阿翔，“來看爺爺？”

    “是啊。好幾天沒來了?！?br/>
    “呵呵，真是孝順呢。”瞧他那手里拎著的一定是剛剛才煲好的湯。

    “不是煲的，隔壁那道街上有一家店，燙煲的很可口，比我媽煲得都好。爺爺最喜歡那一家的口味了?！?br/>
    聽他說著，茵茵更覺餓了，“是嗎？那我也去試試?！比讲⒆鲀刹脚艹鋈?，肚子唱空城計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到了隔壁的街頭，四下望著，一家一家的店面經(jīng)過后，最后她認(rèn)定了阿翔口中的店面就是眼前的“紅香飯莊”。

    因為那門前有一份宣傳煲湯的大海報，同時，進進出出的人群里，手中幾乎都拎著剛剛阿翔拎的那湯。

    走進去，正是吃午飯的時間，店里面已經(jīng)人滿為患了，好多人都在排隊等著午餐。

    來一碗面吧，快又不會影響大家的時間。

    叫好了，坐在一張小桌上安靜的等著。

    店里早就沒位置了，茵茵是坐在了一張工作桌上，對面，一位姑娘正包著餃子，噴香的餡，一定好吃。

    “你們這里的生意可真好?！?br/>
    “是啊，常年如此，從未斷過?！?br/>
    突然間就有了想法，她急切的問道：“這兒缺不缺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