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了解她?
黎照心中不由發(fā)熱,熱過之后又不免感傷,說道:“葉家仆從昏倒在玉臺寺是你做的手腳吧?那你應(yīng)該聽到昨天葉純熹說的那些話。我知道你喜歡她,可這樣惡毒的女人配不上你。昨夜,是我孟浪了你,讓你沒能守住對她的忠貞。”
“阿瑤?!?br/>
燕玨看她一副冷淡的樣子,心里不禁焦灼。黎照深吸口氣坦白,“我睡你一方面是報復(fù)她,不讓她得到最純凈美好的你,一方面我是嫉妒,嫉妒你喜歡她。小燕,我其實也喜歡你?!?br/>
他僵住,眸光盛滿驚喜,不敢置信到嗓音發(fā)抖:“你說……喜歡我?”
“是。”
黎照直白點頭,便見他重新將她抱住,這次抱得很緊很緊,耳畔傳來他的欣喜笑聲,這倒讓黎照有些懵。
他這是……高興?
他一改往常冷若冰霜的樣子,笑得就差搖尾巴了,說道:“誰說我喜歡葉純熹,從始至終我喜歡的人只有你。十二歲時,我就喜歡你?!?br/>
十二歲?!
八、八年!
這次換她震驚了,不就是當年救他出阿蠻族的時候嗎?難道當年自己就在這個小子的心里種下了偉岸的身影了?被人愛慕這么久,說不震驚不高興是假的,她深吸口氣問:“同心掛又是怎么回事?”
“我聽說葉純熹能編制獨特寓意的佩掛,據(jù)說此掛一生只能給一個人,我想親手編了送給你。不曾想,讓你誤會了?!?br/>
原來如此。
敢情她搗鼓半天,還給懷庭下藥試探,全是烏龍。難怪這小子,當初聽說她能招魂,生米和雞血都敢毫不猶豫的喝下去。黎照突然有點不敢看他,聯(lián)想到昨夜的事,愈發(fā)臉皮發(fā)熱的無措??此@個模樣,燕玨寵溺一笑,微彎腰肢看著她的說:“阿瑤,是害羞了?”
她咬咬唇,抬頭與他對視道:“小燕安心,我會對你負責的?!?br/>
他彎眉笑得燦爛奪目,連連點頭:“嗯嗯!”
兩個人回到客房,等燕玨洗漱完畢樓下傳來喧嘩聲,黎照疑惑的開門一探究竟,便看到迎面揮來一只拳頭,她側(cè)頭躲開,拳頭便砸在門扉上。再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壯漢打手的身后立著葉右相一干人等。
黎照朝著他掬禮:“相爺?!?br/>
“把她抓起來!”在朝堂上素來寬厚的葉右相暴躁大喝,打手們聞言立刻撲上去抓她,黎照躲閃幾下便被燕玨護在身后,他出招將兩名打手踢翻在地上,蹙眉望向始作俑者,“相爺何事要抓我的人?!?br/>
沒曾想他也在,葉裴之躬身作揖參拜完,氣地吹胡子瞪眼的指著黎照說:“殿下有所不知,小女昨日去玉臺寺上香清修,卻被這個賊女痛打一頓,還廢了一只手!若非寺廟里的小沙彌瞧見她從佛堂里走出,純熹就真是哭求無門了!”
“只因我從里頭出去,就說是我干的?怎么不是菩薩降罪懲罰她?”
“你還敢狡辯!”
葉裴之氣煞,不顧燕玨還在場就親自上去給她一記耳光,手剛揚起就被燕玨抓住,他淡眸說道:“大人誤會了,青青會出現(xiàn)在佛堂,是我授意的?!?br/>
黎照震驚的望向他。
他說:“葉小姐傳信與我,讓我昨日天不亮與其在玉臺寺私會??煽紤]到葉小姐尚未出閣,會有損名節(jié),故此讓我的婢女前去赴約轉(zhuǎn)達。轉(zhuǎn)達我對葉純熹小姐并無半點非分之想,望她潔身自好、端莊守禮。”
說完還真的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葉裴之,后者情急展開,是葉純熹的筆跡無誤,又見書信雖然含蓄卻在含蓄中又透露著不知羞恥,頓時讓葉裴之的臉黑了又紅,紅了又青,好不精彩。
燕玨冷笑:“后來發(fā)生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我的人也并沒有對她做任何出格的事,還望右相大人明察?!?br/>
“既如此,本官告退?!?br/>
不光沒逮到賊人,還被燕玨當眾反將一軍,他若在執(zhí)意僵持下去恐怕純熹的名節(jié)都要敗光。畢竟一個官宦小姐與皇子硬碰硬,討不得便宜。等人走遠,黎照詫異的問:“信是怎么回事?”
他眨眨眼,“我會臨摹筆跡。”
竟然還會這個本事,黎照不禁對他愈發(fā)刮目相看,他湊近問:“厲不厲害?”
黎照點點頭,便見他堆著笑討寵,“那你夸夸我。”
不知怎地,她發(fā)現(xiàn)從自己坦白對她的情意開始,這小子就開始跟個孩子一樣,偏她覺得又俊又可愛,心里冒著泡得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夸贊:“小燕真厲害?!?br/>
他便饜足的就著她的手心蹭了蹭。
因知道葉裴之不會善罷甘休,兩人隨后便離開客棧折返王宮。也因燕玨在客棧里的那番話,人多口雜,一層傳一層,最后鬧得葉純熹在汴京名節(jié)受損。她本就廢了一只擅繪丹青和寫字的手,如今又受了這等奇恥大辱,便哭著鬧著懸梁自盡。
好在被丫環(huán)及時發(fā)現(xiàn)給救了下來。
人雖然救了下來,但葉裴之怒意不消,將矛頭指向四皇子。在朝堂之上多番彈劾,最后竟然呈上一份被簽字畫押的罪證。畫押的人是嬋月樓工作了十數(shù)年的老人,這嬋月樓又是燕玨開設(shè)在民間的產(chǎn)業(yè),老人招供畫押的罪行是偷遞罪名給東鄴,并且暗中資助被梁帝下罪的黎家軍。
光是販賣情報這一樁,就足夠讓燕玨死。
梁帝表面裝的不敢置信又沉痛,心里卻還是讓掌法司去煦合殿拿人。晌午過后,浩浩蕩蕩的侍衛(wèi)便涌入煦合殿,黎照與懷庭爭相阻撓。
“阻撓掌法司辦事罪加一等,你們退下?!毖喃k立在殿門前喝止,刑司令恭敬作揖:“下官奉陛下旨意,還請殿下去往掌法司調(diào)查。”
“我跟你們走。”
他笑著點點頭,剛跨出一步就被黎照拽住,“不能去,他們必會對你用刑。”
“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事。”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繼而松開她的束縛,跟著掌法司侍衛(wèi)們走出煦合殿。晉王得知一切特地趕來一探究竟,與他目光交鋒擦肩而過。
晉王笑了笑,見黎照緊隨其后奔出來,連忙拽住她安撫:“青青,事情本王都聽說了,茲事體大,你無能為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