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送會的進行，其實也不太正式，前后不過十來分鐘，便卡住了。事情是這樣的，其實所有被叫回來的眾人，基本都不知是為了什么，大家都有點不耐煩，但出于黃校長的權(quán)威，大家都保持了最起碼的笑容，當(dāng)樂天在校長及幾名要員的擁簇下出場的時候，眾人更加摸不著頭腦。

    樂天絕對算不是最出色的學(xué)生，卻也不是最搗蛋的學(xué)生，給人的印象，倒也算是個聰明好看的孩子，與某些女孩子也混得來，因為他還算是玩得開的人。

    像這樣一個不是很出色，也干不出最壞事的學(xué)生，倒也很少成為焦點，反而在臺下每次都是他或其他幾個差不多的學(xué)生對類似的會議最鄙視最不屑，當(dāng)他變成主角時，頓時有點別扭。

    而當(dāng)樂天看到眾人迷惑的眼神時，早就準(zhǔn)備好的昂頭挺胸姿勢也有些蔫。

    在臺下等待時，阿壽用盡全力的拍了他肩一掌，說：“成啊！我聽到消息，說你要到非洲濟貧，今天開歡送會呢?！?br/>
    樂天白了他一眼，不屑說：“你什么時候看過去濟貧的人受到這種待遇，前年那王老師濟貧回來教員編制都給人搶了，說他曠工太久?！?br/>
    阿壽一呆，說：“又好像是這么一回事，像這種情況，肯定是給學(xué)校捐錢了，不過你這小子平時會給些小錢那些小乞丐，但如果說你有大錢不先接濟我這個共產(chǎn)安答，而去捐錢給這苛征重稅的學(xué)校，我第一個先閹了你?！?br/>
    樂天悶聲道：“不是么？”他撈了撈嘴，指向不遠處的天鷹二人，說：“就那兩個麻瓜，說是什么‘圣靈尋找基金’的，反正名字好像是這個，說要給我一個獎學(xué)金，還浪費到捐錢給學(xué)校?！?br/>
    阿壽不信道：“看起來像兩個賣保險的，黃校長上當(dāng)了，你也會成為這個月頭號傻瓜，呵呵！出丑，還叫了周美美回來.....”

    樂天不禁轉(zhuǎn)頭看看準(zhǔn)備獻花的周美美，說：“錢都到學(xué)校賬戶了，好像是真的?！笨粗鄄豢芍眯诺谋砬?，心里掠過一陣快意，說：“我早就說過：哥們兒我終須有日龍穿鳳，呵呵，等一下周美美會不會獻吻？”又舔了一下唇，說：“周美美好瘦阿！是典型的廣州瘦馬，等著樂天哥哥去騎，哇哈哈！”正想得歡，突然一把聲音從旁邊傳來：“什么瘦馬？穿越看成神經(jīng)了？”

    樂天一看，竟然是有點“嬰兒胖”的董淑芬，樂天其實平時與女孩一向投緣，故自我感覺一直良好，但像這種?；墑e的，不是早被一些社會上的小混混盯上了，就是給什么籃球隊隊長，某局長兒子.......之類的校草訂了，樂天只有干瞪眼。但和小董，他也算是熟人了，于是便說：“什么？做不了瘦馬也可以去做胖馬，我一點也不介意?！?br/>
    董淑芬哼了一聲，說：“無知，現(xiàn)在都叫援交，你這個身材，化了妝去做偽娘也不錯?！?br/>
    樂天呵呵說：“本少爺裝女人，先借你的文胸來，快！”

    黃靜在一旁聽他們越說越過分，低斥道：“閉上嘴，歡送會要開始了。”

    董淑芬伸了伸舌頭，樂天也做了個鬼臉。這時，主持人宣布歡送會是為歡送、慶祝樂天同學(xué)獲得國際知名“靈知搜尋基金會”作為國際主要音樂指揮家種子教學(xué)的學(xué)生到香港然后再到維也納接受教育的歡送會.....樂天聽到這里，本來沉浸在歡樂中的心靈突然一抖，去香港，讀書？什么時候說我要去香港了？他又看看那個“歡送會”的三字，突然心里一陣發(fā)虛，他急忙在來賓席中尋找，但隔了一會，才看到母親清瘦弱小的身影慢慢走進禮堂。

    樂天他突然感到往常從來沒有感受到的一種距離感，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距離仔細看他的母親，況且，即使在家里，又有多少人能仔細端詳一下幾步之外的家人？尤其是對自己的母親？他突然想起，上一次在家里以外的地方與母親一起，已經(jīng)是年初春節(jié)往寺廟的路上了，之后他便像脫兔般到處有自己的生活了。

    衣著隆重也是很少看見的母親形象。母親一向沒有上班，自然也不用穿得隆重了?！皨寢屵@么年輕漂亮阿！”他心底由衷的嘆了一聲，是所有少年對母親的同樣感覺。

    難道就要別離了么？媽媽一個人的生活會孤苦伶仃啊！眼里突然出現(xiàn)母親默默一個人做菜，吃飯的情景，平常他回到家里，母親總有忙不完的事，但幾乎都是為了他而做的，其中也包括有很大部分的互相對峙，例如母親像要他多穿衣服，他總是很多理由去反對，幸好最后他都聽話了。

    當(dāng)然對峙的過程也是一種時間的消磨罷了，如果沒有他，可能母親的生活能省下90％的時間了。

    除了這份自知之明外，母親在人叢中顯出的瘦削柔弱，使他心中一股就像是突然之間浮出來的熱血，他覺得保護這個至親至愛的人是人生中最大的責(zé)任，沒有任何東西能使他放下這個責(zé)任！

    而現(xiàn)在，他就要像不能自控般要離開了么？

    他不禁想提步往母親走去，突然，他看到母親旁邊的男子：那姓陳的律師。他內(nèi)心冷笑了一下：“想乘虛而入么？”

    他忽然間滋生的離愁別緒，使他沒有留意聽黃靜校長的發(fā)言，只是隱約感到現(xiàn)場的氣氛開始熱烈了起來，也開始感到眾人艷羨的目光。

    在他第一次成為眾人的中心時，他卻絲毫沒有感到應(yīng)有的快慰。直至阿壽推他時，他才如夢初醒。四周也不時有人向他打眼色，似是道喜，也像是不信。由歡送會出席的人數(shù)看，這個規(guī)格的歡送會代表著一個學(xué)生的成就，而這種成就，在場很多人記憶中還沒有出現(xiàn)過在其他日常表現(xiàn)很出色的學(xué)生身上，難怪讓人難以置信。

    通過臺上校長的介紹，基金會的形象顯得越來越高大，眾人目光也漸漸參雜了嫉妒和艷羨，幾個和樂天關(guān)系較好的老師都對他表示出期待嘉許的表情。不知由誰開始，眾人熱烈鼓掌了。還有些同學(xué)起哄，叫著樂天的名字，一波比一波高昂，倒像是成了偶像一般。

    阿壽帶點醋意問：“去香港么？很不錯一樣啊？”

    樂天搖頭說：“自從昨晚之后，我就覺得一切像是在做夢，你不覺得很怪嗎？這里面有問題?！?br/>
    阿壽說：“有什么問題？有問題也是好問題！香港又不遠，有問題坐11路車回來也就三天兩夜！坐火車才兩小時?！?br/>
    這時，樂天聽到黃靜在喊他上臺，在眾人熱烈的掌聲中他身不由己地一步步的踏上了禮堂的高臺，他覺得自己走得很慢，又有一種飄飄然軟綿綿的感覺，四周的掌聲歡呼聲像在水底里發(fā)出般，遙遠而失真。母親好像察覺到了自己的遲疑，在其他人平常的目光中，母親望著自己的目光充滿關(guān)心，也有點帶著疑問。

    樂天終于還是到了臺上，站到了黃靜的身旁，眾人的鼓掌聲漸停下，都想看看這個幸運兒有什么感想，很多人都記得這張臉，只是從未有過交流而已。

    黃靜問樂天說：“樂天，你有什么感想跟來賓同學(xué)們分享一下？”樂天看了看他心中的幾個美女一眼，用有點遲疑的語調(diào)問：“校長，可不可以不去香港？”

    所有人都是一呆，除了天鷹，他一直站在禮堂的一角，這時他對云雀說：“真是個勇敢的男孩?！?br/>
    云雀點了點頭，說：“大多數(shù)人再不愿意，也會等事后私底下向校長說，在這么多人面前使校長難堪還是其次，對群眾的無形壓力無動于衷才是真正的大膽?！?br/>
    黃靜顯然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問道：“你說什么？”

    樂天這時用更堅定的語氣說：“我說不想去香港！校長！”

    黃靜不禁問：“為什么？”

    樂天說：“我......我母親要人照顧，我也不舍的校長呢！”

    黃靜的臉這時已漲成紫色，說：“我是問你為什么不一早說？剛不不是一切說好的么？”

    霎時，現(xiàn)場觀眾已出現(xiàn)一陣陣低語輕笑聲，相比剛才的安靜，反而使樂天輕松了，他說：“你先前沒有說要到香港?。　?br/>
    黃靜高聲說：“你媽媽都答應(yīng)了，她也想你去啊！”

    樂天一攤手說：“我還未來得及問我媽媽?。　?br/>
    黃靜這時也顯出了她的急才，說：“呵呵！真是個好孩子！好吧！等一下問清楚就好了，現(xiàn)在先接受林天鷹老師移交獎學(xué)金的儀式！”

    黃靜正想打手勢叫有關(guān)人等繼續(xù)進行，樂天卻說：“我不去香港，還有獎學(xué)金？”

    黃靜極力忍著怒火，額頭的青筋突突的跳，這時班主任連忙上臺來對樂天耳語，臺下的人也覺得錯愕好笑。樂天卻不理他們，徑自下臺，走向母親的坐席，母親還未站起來，旁邊的陳律師已經(jīng)站起來怪聲道：“樂天你怎么了，放棄這么好的機會，大家都還在羨慕的呢？你媽會傷心的?！?br/>
    樂天卻對他狠聲道：“我們的家事，輪不到你來管！”

    他這一聲清澈響亮，全場都不禁靜下來，就連樂天母親也是一愕，樂天心里卻有一股無名燥火，也有一個恐怖的念頭。

    天鷹卻在這時站了出來，大聲說：“可以的！獎學(xué)金與香港無關(guān)，先舉行儀式吧，其實最重要是大學(xué)時到維也納，我相信留在這里也有很好的中學(xué)教育，校長你說是嗎？”

    現(xiàn)場劍張弩張的氣氛登時松了下來，眾人都吁了口氣，云雀卻在樂天耳邊說：“你想多了！你媽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事，她心里比你還舍不得！怎會想到那里去了？”原來剛才樂天看到母親錯愕的表情，以及陳律師的表現(xiàn)，突然產(chǎn)生一個“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的念頭。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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