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紙灰隨風(fēng)飄揚……
侯金玉跪在水鬼不遠處,不斷的磕著頭燒著紙,祈求水鬼放過自己;可是水鬼卻是一點兒也不為所動,還是拼命的用身體撞擊著封魂陣,看得我心急不已!難道說它的怨氣已經(jīng)強大到了無法化解的地步了嗎?
“你做什么?”
忽然,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纖弱的身影從我身邊竄了過去;我一看,居然是侯金玉的老婆,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醒了過來,直接向那水鬼所在的陣法之中沖了過去,我們連攔住她的機會都沒有。??
“不好!”
我急忙拿出了殺鬼符準(zhǔn)備在手上,萬一水鬼對侯金玉的老婆發(fā)起攻擊也好及時救援。畢竟他們夫婦倆雖然做了如此天&怒人怨的事情,但是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我們面前。
封魂陣中的水鬼見侯金玉的老婆沖進了陣法,倒是也不再沖撞陣法了!而是停下了手,看著沖進陣法里面自己的親生母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而且,我隱隱感覺到在見到侯金玉的老婆沖進陣法之后,它身上的怨氣似乎有所減弱。
“¥#……”侯金玉的老婆沖進陣法之后,我就看見她的眼淚簌簌的往下流,然后不停的對著那水鬼訴說起了什么?雖然我聽不懂她說的話,但也大概能猜到她應(yīng)該是認(rèn)清楚了這一段時間以來所發(fā)生的一切,在對自己的孩子懺悔!
而就在侯金玉的老婆沖進陣法沒多久,侯金玉也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滿臉悔恨的走到了自己老婆的身邊,向那水鬼跪了下來不斷的磕著頭,似乎之前見了水鬼怕的要死的那個人不是他似的?
“他們終于認(rèn)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誠心悔過了!”我感覺到水鬼的怨氣在侯金玉夫婦倆的懺悔之下越減越弱,心里面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剛發(fā)完這句感慨沒多久;那水鬼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忽然一個縱身竄到了侯金玉老婆的肩膀上,然后用長滿了紅毛的手臂勒住了自己親生母親的脖子,對她發(fā)起了報復(fù);而且,原本減弱的怨氣也一下子勐漲起來。
完全沒有預(yù)料到事情會發(fā)生這樣的變故,可是正當(dāng)我準(zhǔn)備急忙慌的念殺鬼咒除掉那水鬼救下侯金玉夫婦倆的時候;卻忽然發(fā)現(xiàn)侯金玉的老婆看著我揮了揮手,意思是不讓我救她!而且,看她此時的神態(tài),明顯是一副一心尋死,生無可戀的樣子。
“哎!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呢?”看著侯金玉和他的老婆一幅視死如歸的神色,我忍不住的嘆息了一句,然后將準(zhǔn)備拋出去的殺鬼符重新收了回來。畢竟這是人家自己的選擇,也是自己面對親生孩子的唯一救贖,我沒有理由去干涉!
“是啊……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胡一飛聽到我的嘆息,也忍不住說了一句,似乎是眼前這一幕讓他深有感觸。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我以為侯金玉和他的老婆即將要死在自己親生孩子手下的時候,卻忽然間察覺到周圍的怨氣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定眼一看,我才看見那水鬼已經(jīng)松開了手,不再勒著自己母親的脖子,就那么安逸的爬在她的肩膀上,似是睡著了一樣?
“看樣子水鬼終于還是被侯金玉夫婦倆感化了!”面對這樣的轉(zhuǎn)變,我自然是喜聞樂見的!于是將手里面的殺鬼符換成了普普通通的黃紙,準(zhǔn)備為侯金玉夫婦倆的孩子超度,好讓他來世投個好人家。
只是,我還沒走到近前,侯金玉的老婆卻是再一次的對我揮了揮手,然后對我說了一句話。
“她說希望跟孩子多待一會兒!”老張司機急忙將侯金玉老婆的意思向我傳達了過來。
“嗯!”我會意的向侯金玉的老婆點了點頭,然后退了回來!說來也是,他們一家三口剛剛團聚,我就急著去把孩子給送走,確實是有點兒心急了。
見我退回來之后,侯金玉的老婆就溺愛的將孩子抱在了自己的懷里,然后跟侯金玉抱著孩子坐在了河邊的臺階上,一家三口靠在一起,顯得和睦而溫馨??v管那水鬼長得再嚇人,他們也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的恐懼?;蛟S這就是真正愛的體現(xiàn)吧……
雖然之前犯下了種種錯誤,但他們的心里始終還是愛著自己的孩子的!
時間過去了很久,宋金玉一家三口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河邊的臺階上,回味著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的最后一點兒時光。我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準(zhǔn)備去提醒一下他們,雖然這樣的一副場景誰也不愿意去打破;但是陰魂留在世上時間太長的話,不管是對活著的人還是死去的人,終究是不利的。
可是當(dāng)我走到他們跟前的時候,卻突然發(fā)現(xiàn)宋金玉夫婦已經(jīng)死了!他們利用石塊的棱角劃破了自己的手腕,鮮血順著臺階一階一階的流到了小河中,染紅了一大片河面,每個人都死的很安詳!
“這就是你們選擇的路嗎?”看著三道虛影從他們的身上浮起,我不由的一陣動容。
“多謝張先生,能有這樣的結(jié)果我們已經(jīng)很滿足了!”宋金玉的老婆抱著一個缺了半邊腦袋的孩子對我恭恭敬敬的鞠了一個躬;其實那孩子如果不是少了半邊腦袋的話,還是很漂亮的!
“我生前犯下的錯誤,理應(yīng)由我們負(fù)責(zé),還請張先生向替我向村民們說聲對不起!”已經(jīng)成了陰魂的宋金玉溺愛的看了看自己的老婆跟孩子,完全看不出他還是那個溺死了自己親生兒子的人。
“或許你們的決定是對的吧!希望你們來世能夠投個好人家,不再遭這人世間的苦難!”我輕嘆了一口氣,對他們一家三口說到。
那孩子雖然開不了口說不了話,不過他的眼睛很清澈,似乎能聽懂我們的對話,一直睜著圓鼓鼓的大眼睛看著我,看起來對我格外親切。
“我送你們?nèi)ネ短?!”此時此刻,我不知道還能對他們說些什么?畢竟他們已經(jīng)用死來彌補了自己犯下的過錯;所以,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替他們多念幾遍超度咒,讓他們一家三口安安心心的投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