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武走后許安緩緩睜開雙眼,從山坡上慢慢坐了起來。
輕聲嘆了口氣說到:“來這半個月了,還真是有耐心。”
周圍并沒有什么人,但許安卻是突然說出了這么一句話來,讓人感覺他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還不出來?”
許安從地上慢慢撿起了一堆石子,向上扔了一下再接住,或許是嫌小,他又從地上挑揀了三顆比較大一點的。
看著手中的三顆石子略顯滿意的微點了下頭,他向著前方扔出了第一顆石子,然后又是另外兩個方向依次扔出了剩余的兩顆。
他扔的動作不快,如果前面有一片湖會讓人以為他是在打水漂打發(fā)時間一般。
三顆石子依次扔了出去,許安拍了拍手仔細的看著正前方位置。
下一刻他扔石子的那三個地方便有了動靜,三道黑色身影依次向著側(cè)方閃了開來。
“蒙面?還真是沒有新意,雖然我能猜到但還是想問一下是誰讓你們來的?你們或許應(yīng)該清楚自己只是過來送死的?!痹S安輕笑一聲問到。
“奉月神大人之命前來監(jiān)視。”三道身影并排站到了一起,中間的那人開口說到。
“望舒樓若要來監(jiān)視我便會光明正大的派人直接住在我家,并且告訴我是來監(jiān)視我的,而不是采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至于你們恐怕也不只是監(jiān)視這么簡單吧?!痹S安輕輕搖了搖頭說到。
“我經(jīng)常去買的那家牛肉攤主已經(jīng)換了人,我并不認為他是突然有事去了別的什么地方,因為這個鎮(zhèn)子是他家,他不可能離開這么久。你們想要賣給我的牛肉也應(yīng)該是下了什么東西,但遺憾的是我已經(jīng)喝了一個月的剩湯了,并沒有再去買過牛肉?!痹S安苦笑說到,不去買牛肉不是因為他看出了牛肉有問題,而是沒錢!
“買你們牛肉的當然不止我一人,我也跟張大嬸問過那些吃了你們牛肉的人的反應(yīng),他們并沒有中毒,你們針對的只是我一個人,這也是我沒有殺你們的原因?!痹S安接著說到。
“若是下毒的話比起牛肉水源或許是更好的選擇,你們知道自己靠近不了我的鋪子,鎮(zhèn)子里的用水都是外面的溪水,你們或許知道那三條小河流向哪里,所以不敢在水里投毒,但外面的那條小溪只是條分流,并不流向太陰山,如果是望舒樓上的人不會不知道這些問題?!?br/>
“我跟你們說這些是因為我并不想殺你們,因為我知道你們是什么人,但我卻不知道是誰讓你們來的?!痹S安抬頭看著天空說到。
“無法告知,還請殿下恕罪?!焙谝氯讼肓藭汉笳f到。
“告訴我那個賣牛肉的是死是活?!痹S安點了點頭說到。
“他還活著?!?br/>
“嗯,你們殺不了我,你們走吧?!?br/>
“殿下寬宏大量,在下深感佩服,只是您回都之路的危險遠不止這些,還請殿下多多保重。”三人恭敬行禮說到。
“為什么你們都認為我會回都?都城到底出了什么事?”許安聽到這話眉頭緊皺的問到,他越來越感到有些不對勁。
“在下無從告知,還請殿下見諒?!闭f完這話三人便已離去。
許安站在原地仔細的思考著,他有些心慌,他很怕是都城出了什么事,他所擔心的并不是李五升口中說的大王子殿下被放出來了,他更怕是別的事情。
只是若是都城出了什么事為什么九叔沒有來告訴自己?許安并不知道楊賀九已經(jīng)被木蘭州給困在了靈學院。
“你在這做什么?”成武已經(jīng)折返了回來,看著許安站在一處山坡上停下了往前跑的動作,然后開口問到。
“搞清楚身份行不行,我是你老板,我在這干什么管得著嗎你?!痹S安跳了下來說到。
“我還以為你去了望舒樓?!背晌浒褎€給許安說到。
“我去望舒樓做什么?我像是去尋死的人嗎?”許安一臉郁悶的回到。
“多謝了,沒有你我不可能看到計東里的那道劍。”成武知道許安是種什么樣的人,所以對他的態(tài)度一點也不在意。
“不錯,居然還真被你看出了什么來。”許安點了點頭看著成武說到。
“望舒樓。知風堂。”許安想起剛才成武口中的望舒樓,嘴里輕聲嘟囔著這兩句話。
成武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也不去打擾他的思考,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想做些什么。
許安仔細的想了一會兒還是覺著有什么不對勁,李五升來讓自己不要回都,那三人也讓自己不要回都,他相信李五升不敢說謊,只是都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能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要回都?
以知風堂的實力自然能很輕易接收到北方的消息,以衛(wèi)府的滲透力也能知道都城出了什么事,但現(xiàn)在云望舒與長更二人卻是一個不肯露面,一個更是嚇得逃命都來不及。
難道是北昌王出了什么事?
許安想到這里越發(fā)的感到心慌,身體也開始輕微的抖動了起來,他拔出黑劍向著天空狠狠的刺出了一劍,他知道望舒樓上的人能看到這一劍,云望舒也能看到這一劍,他心想無論望舒樓上誰來都好,他只想知道北方到底出了什么事。
刺完這一劍他開始慢慢的坐下,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嘴里不停的重復(fù)著:“快來,快來?!?br/>
成武被他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趕緊扶著他坐下。
“你怎么了?”成武也是有些慌忙的問到。
月神殿內(nèi)。
月神大人靜靜的坐在首位上,他自然看到了許安的那一劍,望舒樓上還有很多人都看到了那道劍,包括云望舒。
但他并沒有讓人前去查看,與云望舒一樣他也知道這一劍是什么意思。
云望舒站在月神殿內(nèi)眉頭緊皺,她知道許安這一劍是什么意思,只是就這么刺一劍當真是覺著望舒樓不敢對他如何?
望舒樓又是什么時候成了他專門收集情報的地方?想知道什么地方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便對著天空刺上一劍,然后望舒樓就會派人去告訴他這些?
云望舒想到這里有些擔心,她抬頭看了眼月神大人,卻有些意外的發(fā)現(xiàn)月神大人并沒有生氣。
“想去便去吧?!痹律翊笕瞬蹲降搅嗽仆娴哪抗?,看著她淡淡的開口說到。
“是?!痹仆婢o皺的眉頭有了一絲舒展,然后便走出了月神殿。
“我想看看你們會如何做?!痹律翊笕讼胫鴦偛诺哪且粍Γ缓笪⑿χf到。
成武守在許安的身邊,不時向西方看去,他認為許安不像是這種沖動的人,雖然望舒樓已經(jīng)放過了他們二人,但成武相信面對許安的這種挑釁望舒樓不會選擇不管不問,他很清楚許安不會不知道這些,但許安卻是毫不猶豫的刺出了那一劍,成武隱隱感覺到是出了什么大事。
“你的膽子還真不小?!边^了一會兒后云望舒從西方走了過來,與之前相比云望舒并沒有什么變化,依舊是一身白衣,還是那般脫塵。
“告訴我,北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許安看到云望舒沒有先打招呼,而是立馬起身問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北昌王病危。”云望舒淡淡的說到。
“什么時候的消息?”許安聽到這話接著問到。
“北方路途遙遠,消息是兩個月前的,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云望舒想了一會兒后開口說到。
“我要回去…”許安聲音顫抖著低聲重復(fù)說到,雙腿一個不穩(wěn)坐倒在了地上。
“你應(yīng)該很清楚為什么這么大的事情卻沒人來告訴你,很多人都不想你回去,你也該明白現(xiàn)在即使你回去也沒什么用?!痹仆嬲f到。
“有用沒用我都得回去,他是我爹!”許安沖著云望舒咆哮說到。
成武聽到這話并不如何震驚,他知道許安的身份絕對不普通,只是他并不知道許安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北昌帝國的情況。
“隨你。”云望舒撇了撇嘴說到,似乎是對于許安的態(tài)度有些不悅。
“你聽我說,我爹出事了,我要回去,但是我不能帶著你回去,也不能帶著這把劍回去,這把劍你拿著,我處理好了事情會找你要回來?!痹S安坐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把黑劍遞給面前的成武,然后語速很快的說到。
成武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問什么,從許安的手中接過那把黑劍點了點頭。
“為何不帶上他?”云望舒看著許安的反應(yīng)問到。
“我不帶人,不帶劍,便是要告訴那些人,老子不是回去造反的!”許安艱難站起身來,沖著北方大聲的喊道,他現(xiàn)在有些委屈,為什么這么大的事情都沒人來告訴我?難道父王和九叔也不想讓自己回都?
許安說完這話便向著鋪子里跑去,他沒有什么可收拾的東西,但他要帶著一個人回去。
今天早上三河鎮(zhèn)內(nèi)來了一位和尚,名叫李五升。
許安不能帶成武回去,因為這更加會讓那些人認為自己是造反的,但他卻可以帶著這個和尚回去,他想知道都城還出了什么事情,為何靈學院和父王都沒有派人來通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