姍姍來遲的謝長安在蕭鈺念叨了不知多少句“長安怎么還不來”之后終于出現(xiàn)。
蕭鈺眼尖,遠見著謝長安裊裊婷婷的身影之后急忙迎上去,還險些摔到,卻在走到謝長安跟前的時候,呆立不動,又是歡喜又是害羞望著謝長安,就是不敢開口說話,只余清亮的眸子緊隨著謝長安,良久才低聲喚道:“長安。”抬眼一臉期待地望向謝長安。
謝長安淡定自若地回道:“蕭小公子安好?!?br/>
謝長安的冷淡,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是一想到謝長安如今不認得自己,蕭鈺心里莫名有了安慰,黯然瞬間即逝,恢復一貫的天真模樣,“長安,鈺兒好想你。長安,長安,長安你怎么不理鈺兒?”
謝長安眉頭幾不可見的微蹙,眉目疏離,語氣清淡,“小公子莫要多心,我們且去前面的亭子坐一坐吧?!?br/>
蕭鈺忙不迭地點頭,自顧自地把跟在謝長安身旁的青霜擠兌到后面,自己則正大光明地和謝長安并肩前進,心里有莫名的滿足感。
青霜望著蕭鈺的背影哭笑不得,不知為何,不過大抵還是想笑的多些。
謝長安一坐下,蕭鈺就吩咐天青,“天青,你去取了我的皮影來,我要給長安表演皮影戲啊?!痹捖?,蕭鈺自豪地看向謝長安,“長安,我的皮影很厲害,大哥都說好看,長安你也要喜歡看!”長安,你一定要仔細看,早日想起我。
一聽皮影戲,謝長安不禁新鮮。自幼在南方長大的謝長安只見過“高甲戲”,而皮影戲都是從口口相傳中聽到的,至于廬山真面目謝長安是一次也未見。
天青知道蕭鈺心急,快去快回地將東西拿來,輕車熟路地搭起幕布,將蕭鈺所需要的皮影放在蕭鈺的手邊。
蕭鈺急不可待在皮影里胡亂地翻找著,不多時拿出一個皮影在謝長安面前晃蕩,邀功請賞道:“長安你快看,這是長安你,長安你看像不像!給,長安你看。”
謝長安盛情難卻,亦是確實被精致的皮影勾起興趣,大方地接過仔細打量起來,眉如遠黛,眼若星辰,自帶瀲滟風情,瓊鼻挺立,恰似綿延起伏的山巒,櫻桃小嘴,嬌艷欲滴,欲說還休,近看各有風情,遠看亦是縹緲欲仙……
謝長安拿著皮影愛不釋手,情不自禁地贊嘆,“當?shù)闷鹨粋€‘妙’字?!?br/>
蕭鈺聞言歡喜之情溢于言表,再次遞過一個皮影,忽然羞赧道:“長安,你看鈺兒好不好看?”蕭鈺話落,清亮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卻又點了寂寞羞射,似怯非怯地躲閃著不敢直視謝長安。
謝長安見著蕭鈺這般神情,不由得輕笑,接過蕭鈺的皮影仔細一瞧,“蕭小公子自然是玉樹臨風,俊朗非凡?!敝x長安只當不知道蕭鈺能否玉樹臨風,俊朗非凡的意思,坦蕩蕩地說出心中所想。
蕭鈺的面色驟然通紅,他不知道謝長安只是敷衍了事,亦或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稱贊,但是被心儀的女子當面稱贊,蕭鈺著實無法控制心頭的小鹿亂撞,畢竟此前的他只是懵懂孩童,而此時的他卻是情竇初開的翩翩佳公子。
蕭鈺一時無措,但一想起如今自己依然是個“傻子”,忽然鎮(zhèn)定不少,心內(nèi)的雀躍無法抑制,蕭鈺索性豁開了去,低著頭羞澀問道:“長安可是夸鈺兒好看?”話落,蕭鈺抬頭,天真無邪的眼里星辰閃爍,讓人無法相信如此意氣風發(fā)的少年只是個傻子。
謝長安一時看晃了眼,怔然頷首,良久回過神就見著蕭鈺兀自傻笑,恢復一派的天真懵懂,謝長安心內(nèi)輕嘆,蕭鈺不是個傻子……又何嘗不是良配?
“長安,鈺兒給你表演皮影戲,就表演以前鈺兒和長安的事情。長安,你不要忘記鈺兒……鈺兒難過,長安你要趕緊想起鈺兒呀!”這是蕭鈺的心里話,真心實意。
謝長安動容,心頭莫名柔軟,聞言道:“我會想起你的,蕭小公子?!?br/>
蕭鈺垂頭喪氣地搖頭,滿腹委屈,“長安答應(yīng)過鈺兒的,不再叫鈺兒什么蕭小公子的,不好聽,鈺兒不喜歡!”
謝長安輕笑,“哦?那蕭小公子喜歡長安如何稱呼稱呼蕭小公子?”
蕭鈺不敢得寸進尺,只得實話實說道:“長安答應(yīng)鈺兒叫鈺兒蕭鈺,就是鈺兒的名字。”蕭鈺期盼地望著謝長安,“長安,你現(xiàn)在就叫鈺兒蕭鈺好不好?”
“蕭鈺,那你演皮影戲給我看吧?!敝x長安原以為自己心里多少有些抗拒、別扭,沒想到“蕭鈺”二字一出口,是莫名的熟悉。
蕭鈺歡天喜地,激動地歡呼,“是長安,鈺兒的長安!長安你等等,我馬上給你演皮影戲!嗯……演什么呢,就演鈺兒第一次見到長安吧!”
蕭鈺頗有架勢地坐到幕布后面,先是拿出自己的皮影,將皮影蜷縮在一起,假裝有一個深坑,中氣十足地喊道:“救命啊,救命呀,有沒有人在啊……誰來救救我!”喊完這一段,蕭鈺自顧自旁白道:“過了很久很久以后,依然沒人發(fā)現(xiàn)鈺兒,此時的鈺兒已經(jīng)很累很累,只能小聲地喊著。”蕭鈺瞬間變聲,沙啞虛弱的聲音,“有人嗎……快來救救鈺兒……”
緊接著蕭鈺拿出謝長安的皮影,逐漸靠近深坑,試探般地問道:“有人在下面嗎?”
筋疲力盡的蕭鈺的喜出望外,“有,鈺兒在下面,快救救鈺兒……”
旁白出現(xiàn),“長安命人扔下一根布繩子,鈺兒順著布繩子往上爬,好不容易才爬出深坑。長安開始問鈺兒問題,不知為何,鈺兒忘記了,有個丫鬟笑鈺兒是傻子……”說著,蕭鈺適時地露出受傷的表情,抬眼小心地打量四周,復又低下頭繼續(xù)表演。
蕭鈺指揮著“謝長安”動起來,變成女聲呵斥,“跪下,半個時辰后再起來。”蕭鈺抬頭道:“鈺兒記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鈺兒記得,就是那時候,鈺兒就覺得長安是世間最好的長安,也是世間最好的人……爹娘和大哥也都很好,你們一樣好?!?br/>
此時的梨白手心捏汗,眼神飄飄乎,不自覺地低下頭,似乎依然心有余悸。謝長安好似感受到梨白的變化,漫不經(jīng)心地一瞥,梨白的頭當即更低了。
蕭鈺繼續(xù)斷斷續(xù)續(xù)地表演著,時不時看向謝長安。謝長安雖然看得津津有味,但是眼里依然或多或少地帶著疏離??偠灾?,謝長安依然沒有想起來,蕭鈺不免泄氣,心里不由得越發(fā)想叫謝長安想起他來。蕭鈺只得自我安慰,萬事開頭難,只要他堅持不懈,相信長安總會想起他的。
兩人的初遇落下帷幕,蕭鈺試探般地問道:“長安,你想起鈺兒了嗎?”
謝長安不欲自欺欺人,亦不想看見蕭鈺失望的神色,模棱兩可地說道:“蕭鈺,長安還想看,你能繼續(xù)演給長安看嗎?”不知為何,她很享受和蕭鈺在一起時的輕松自然。
蕭鈺忙不迭地點頭,抓耳撓腮,“鈺兒表演什么好呢?對了,就表演鈺兒救長安的事,就在長安忘記鈺兒之前,就這個!”
蕭鈺開始介紹背景,“長安的姐姐,應(yīng)該是姐姐吧,鈺兒不記得了,告訴鈺兒長安在后山,鈺兒就很快地去找長安了!”此時的“蕭鈺”和“謝長安”一個在幕布的東邊,一個在幕布的西邊,然后“蕭鈺”一溜煙地朝“謝長安”跑去。
“長安獨自在后山走來走去,鈺兒也跟著長安在后山走來走去?!逼び啊笆掆暋惫砉硭钏畹匚搽S著皮影“謝長安”,兩人始終保持一段距離,若是讓旁人看見了,準保認為蕭鈺是心懷不軌的登徒浪子。
“長安不知為何突然爬上樹,鈺兒見長安上樹便也想上樹,可惜鈺兒不會爬樹,摔倒好多好多次才爬上樹?!笔掆暟选爸x長安”舉至幕布的半空,“蕭鈺”則在底下仰望,繼而開始爬樹,不斷地爬上去又落下。
謝長安輕笑,蕭鈺莫名羞赧,“最后,鈺兒還是爬上大樹和長安坐在一起,長安開始問鈺兒問題?!笔掆暬位巍爸x長安”,變作女聲,“蕭鈺,你喜歡我什么?”
蕭鈺晃動自己的皮影,“只要是長安鈺兒都喜歡!”蕭鈺不著痕跡地瞥了謝長安一眼,見著謝長安面色有些微的不自然。
“但是長安好像不滿意鈺兒說的話,變得不那么高興,鈺兒著急地解釋起來?!痹俅位蝿印笆掆暋?,“長安,鈺兒說的都是真的,雖然鈺兒不會說,但是只要是長安鈺兒都喜歡?!?br/>
蕭鈺操作著“謝長安”行動,“蕭鈺,我們下去吧?!痹捖?,“謝長安”轉(zhuǎn)身要拉“蕭鈺”,不想一腳踩空,“蕭鈺”急忙將“謝長安”護在懷里,二人雙雙滾落地面。
“鈺兒醒來的時候長安還沒醒,鈺兒把長安叫醒,背著長安走了好久好久,后來長安說有人來就救我們,鈺兒就睡著了?!?br/>
謝長安忽然想起蕭鈺的腿傷,關(guān)心道:“蕭鈺,你的腿傷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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