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一刻,拍賣會正式開始。
拍賣產品已經(jīng)擺在臺上,拍賣師熱情的講解了一番致辭后,掀開陳列臺上的黑色絨布。
絨布下,是一尊大型翡翠媽祖像,是今晚的第一件拍賣品,底價為1。86億美元。
全場嘩然。
侯佳音不懂大家為什么忽然騷動起來,但她知道,這尊媽祖像很貴,居然要十來億人民幣,她扭頭問何庭羲:“這尊媽祖像為什么這么貴?”
“它是種和色都是上品,個頭大,而且最重要的,它是出自江蘊大師之手的作品?!?br/>
“她很厲害嗎?”指那個江蘊大師。
何庭羲頷首,“近幾年是?!?br/>
“怎么說?”
“早些年她幾乎沒有什么作品,但這幾年每出一件,就讓人感到驚訝和驚艷,善于雕刻人物,動物,山子,花鳥,但其中媽祖像是雕得最惟妙惟肖的,善于俏色巧雕和局部利用,通過細節(jié)和空間展現(xiàn)神韻和美感,近幾年,她獲得很多個大獎,因此作品有市無價,收到很多海內外收藏品的青睞?!?br/>
“還是個美女大師呢?!崩舷壬a充了一句。
原來又是一位名師啊,侯佳音點點頭,由衷地說:“好厲害啊,不過,你們要競拍她的作品嗎?”
“當然?!崩舷壬π?。
何庭羲已經(jīng)舉了牌子,“2億?!?br/>
“2億兩千萬?!?br/>
“2億四千萬?!?br/>
“2億五千萬?!?br/>
何庭羲神情淡淡舉牌,“3億?!?br/>
那錢,花得就跟游戲幣似的,動不動就三億,還是美金,換成。人民幣,已經(jīng)快20億了。
“你是以你的名義買?還是以你們集團的名義買?”
“當然是我自己,收藏品,怎么可能是公司的?!彼π?,又跟著外面的人舉牌,“4億。”
短短幾分鐘,價格就飆升到了4億美金。
已經(jīng)沒人在舉牌了。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尊媽祖像就是何庭羲的了。
侯佳音目光深邃的看著他,有些擔心的問:“你以個人名義買,等下會有錢給嗎?”
何庭羲正在喝茶,差點被嗆到,咳了兩聲,壓低聲音道:“沒有的話,我為什么要舉牌子?”
“好吧?!碑斔龥]問。
拍賣臺上喊了三聲,都沒人再出價,于是,翡翠媽祖像入了何庭羲口袋里。
侯佳音看得連連咂舌,花將近二十億買一尊媽祖像,都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她也明白,何庭羲這樣的人買收藏品,有時候不一定是為了自己的喜好,很可能是為了在某個時刻,拿出來換取某些東西。
第二件拍賣品上場,是一件翡翠硯臺。
作品人厲老翁,個頭比起媽祖像小了不少,可是價格依然要一億美金起價。
侯佳音又茫然了,這里的東西都是天價吧?怎么感覺是隨便亂開的呢?介于老先生在場,侯佳音不敢明目張膽的問,就靠到何庭羲耳邊小聲問他,“怎么那么貴?老先生的作品這么值錢的嗎?”
“是。”何庭羲頷首,“出自他手的作品,都會身價百倍?!?br/>
“身價百倍?也就是說如果是一千萬的翡翠,出自他手就會價值一億?”
“差不多吧?!?br/>
侯佳音吃驚,“這么夸張?”
“不然我為什么告訴你,老師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請得動的?”
雖然是這么說,但這也太夸張了吧?
來到這里,侯佳音覺得自己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什么都覺得驚奇。
老先生的作品最后以2。3億美金成交,侯佳音的表情宛如能塞下一個鵝蛋,簡直不敢相信,那個硯臺比媽祖像小多了啊,為什么還是那么值錢,完全想不通的。
片刻后,第三件作品被抬了起來,是一個花**,底價六千萬。
但何庭羲不再出價,好像是沒到喜歡或者欣賞的地步,不再舉牌子。
貴賓席內幾人聊聊笑笑,很快,六件拍賣產品就全部順利售出,完美落下了帷幕。
幾人起身往外走,在包間外,遇到騷動。
何庭羲問身邊的許先生,“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熱鬧?”
“那是江大師?!痹S先生指著不遠處一道被人群圍在中央的纖瘦背影,開口。
眾人循聲望去。
侯佳音看見,那個什么江蘊大師的衣著很樸素,是色調暗沉的淺褐色現(xiàn)代漢服,一頭黑長發(fā)用簡單的玉簪別著,左手盤著一串纏纏繞繞的翡翠珠子,樸素,卻不寒酸,看得出是名家的風范。
侯佳音覺得這些大師什么的都有一股特點,就是都很喜歡穿那些復古的唐裝或漢服,男的喜歡拿扇子,女的喜歡纏佛珠,看著就很世外高人一樣。
“過去看看?!焙瓮ヴ碎_口,一行人過去。
快到江蘊身邊,江蘊的助理見狀,趕緊伏到江蘊耳邊說了幾句什么,江蘊點點頭,轉過頭來看何庭羲。
“江大師。”何庭羲溫聲打招呼。
江蘊微微一笑,捻著手里的佛珠,“何少爺,厲老翁,許久不見了?!?br/>
本來侯佳音是很想見江蘊一面的,畢竟她也想認識一兩個大人物,可這一刻的到了,卻讓她瞪大了雙眼,瞳孔猛縮。
江蘊在何庭羲身后看到侯佳音的臉,也是怔了一下。
接著侯佳音的臉色沉了下來,在江蘊沒反應過來之際,就忽然推開人群直接沖出了會場。
所有人都被這個動靜鬧懵了。
何庭羲看著侯佳音跑走的身影,再回過頭來,對上江蘊那一臉黯淡,就好似猜到了什么,他默了默,啟唇:“江大師?”
江蘊好半響才反應過來,看向何庭羲,表情有些晃神,“剛才那個女孩,是佳音嗎?”
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何庭羲一怔,更篤定了心中的猜想,不動聲色道:“是的。”
“你是她什么人?”
“我們是同學?!?br/>
“原來的這樣?!苯N點了點頭,眼中出現(xiàn)一絲悲憫,“那看來,她現(xiàn)在過得不錯?!?br/>
當晚,由于人太多,兩人都不方便說什么,就各自先回去了。
但臨走前江蘊的助理管何庭羲要了一張名片,何庭羲知道她肯定還會來找自己的,就把名片給了她。
回去后,侯佳音一直躲在房間里沒有出來。
何庭羲擔心她,便沒有回房去,松了松領口的領帶,窩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守著。
第二天她依然沒有出來。
何庭羲沒等到她,卻等到了江蘊的來訪。
他從樓上下來,就看到江蘊跟她的助理站在書店門外,還穿著昨日的深褐色漢服,長發(fā)盤得一絲不茍,卻有些虛浮無力的樣子。
他沉吟了一下,走下來。
厲老翁已經(jīng)將江蘊請進了屋里,招待在黃金樟雕茶幾上,沖上了熱茶。
聽見樓梯有動靜,江蘊猛地抬頭,看見來人是何庭羲,眼中是各種復雜的情緒。
“江大師?!彼_口,聲音平靜客氣。
江蘊點點頭,眼中有遲疑,也有深深的內疚,“佳音在樓上嗎?”
“嗯,她在房間里不肯出來?!?br/>
“大概是還不肯原諒我吧?!彼匝宰哉Z說了一句,就沉默了。
何庭羲走過來,坐在她對面,雙目看著她,帶著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其實要猜,也不難猜,侯佳音從小就被母親拋棄了,而這個拋棄她的人,很可能就是眼前的江蘊。
只不過有個地方他想不明白,侯佳音家里很窮,而江蘊,卻是鼎鼎大名的雕刻大師,尤其是這幾年,財氣名氣雙豐收,不像是養(yǎng)不起女兒的人啊。
江蘊一直沉默著,似乎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緊緊抿著自己的唇畔。
何庭羲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等不及她自己開口了,便開了透視眼。
在江蘊的內心,他看到了她的過往。
江蘊跟侯世軍兩人是由相親組成的家庭,婚前兩人并不滿意這段婚姻,尤其是江蘊,她是個有思想的女性,喜歡美術,可高中后,父母卻毅然決然不讓她在上大學,說她是女孩子,年紀大了,得嫁人。
就這樣,江蘊在父母的強迫下嫁給了侯世軍,起初,兩人都有工作,就還算相敬如賓,可隨著江蘊懷孕后,她孕吐嚴重辭職,就開始看到了這段無愛婚姻的缺陷,或許是因為侯世軍也不喜歡她的關系,江蘊懷孕后,侯世軍沒有給過她一絲關愛,甚至在她嚴重孕吐的時候諷刺她矯情,并且字里行間總說江蘊不會賺錢,只會花錢,明里暗里的貶低她。
侯世軍是個很看重的金錢的人,或許因為窮,折腰在那五斗米里。
而江蘊卻不是,她有情懷,更注重思想與培養(yǎng),因此兩人常發(fā)生矛盾,可江蘊每次被侯世軍諷刺,卻沒有辦法回嘴,因為她在家里帶小孩,沒有收入,屬于手心向上的人。
她是個有想法有傲骨的人,如果不是父母當初逼她,可能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考上了知名的大學,而不是在這一寸狹窄的屋子里帶小孩。
沒日沒夜的帶小孩,夜夜缺眠或失眠,沒有人關心她,沒有人愛護她,沒人在乎她是否有才氣,也沒人在意她是否心里健康,就那么日復一日,極其壓抑的過著,而侯世軍一回來,兩人相處不到十分鐘就開始吵架。
侯世軍是個很安靜的人,他不喜歡聽江蘊嘮叨,因此江蘊一開口,侯世軍就要她閉嘴。
兩人的婚姻就這樣降到了冰點,十天半個月都不說一句話。
到了侯佳音半歲的時候,冷戰(zhàn)演變成日日爭吵,彼此都不會謙讓誰,哪些話難聽就說哪些話,侯世軍嫌她煩,而江蘊恨他毀了自己,在一次醉酒后,侯世軍終于忍無可忍,給了江蘊一個耳光,并揚言,在嘮叨就要殺了她。
江蘊終于意識到,陷在這場無愛婚姻里,等同于躺在一個孤寂冰冷的墳墓。
侯世軍不是她的歸宿,而是她的枷鎖,緊箍咒,只要跟他在一起,她這輩子都別想得到救贖,她抱著半歲大的侯佳音,開始每日每夜的思考,自己到底是該脫離這段無愛婚姻,為自己活一次?還是為了懷里的嬰兒跟他繼續(xù)互相折磨,直到孩子長大位置。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將近三個月,她夜夜失眠的想著,終于,她還是決定為自己活一次。
把侯佳音送去給婆婆那天,江蘊摸著她的頭,低低說:“對不起,佳音,媽媽實在無法在呆下去了,否則難保有一天,我會瘋掉,就當做……是我自私吧?!?br/>
她把孩子送去鄉(xiāng)下給婆婆看望,就自己循了個借口逃了,風雨漂浮到了大城市,找到個郵局給侯世軍寫信,并且把戒指的戒指寄還給他,告訴他,她不再回去了,從此以后,夫妻情誼恩斷義絕。
當然,一開始她混得并不好,年紀不小,還要像那些十幾歲的少年去當學徒,每日被師傅指使,干許多又苦又累的活,沒有工資,只有三餐溫飽。
就這樣日復一日的熬著,一直郁郁不得志,但期間她經(jīng)?;厝タ醇岩?,公婆兩人還算好,愿意讓她探視孩子,可佳音自己不愿跟她相處,佳音覺得自己被拋棄了,看見她就拿東西砸她,罵她,叫她走。
次數(shù)多了,江蘊也不敢再去了,一個人遠在他鄉(xiāng)飄搖著,直到后來,跟著一群人從內地來到港島,才碰到了大展拳腳的機會,終于大器晚成。
忙碌的生活讓她忘了很多事,也許應該說,是她自己不敢去回想,寧愿讓自己活在忙碌中,也不愿進入那些悲痛的記憶里。
看完這段記憶,何庭羲沒說話,心中是一種深深的憐憫,對侯佳音的憐憫。
不過她母親也并沒有錯,她也是那段無愛婚姻里的受害者,假如她當初沒走,還留在侯佳音身邊,可能現(xiàn)在就不是眼前這個能對社會做出巨大貢獻的江蘊大師,而是一個像孫藍一般斤斤計較的女人,因為每個人能活出什么樣的人生,多少跟自己的性格和選擇有關系。
“你是佳音的媽媽?”何庭羲嘗試著問。
江蘊點了點頭,“嗯?!?br/>
何庭羲嘆了口氣,“你在這里等等吧?!?br/>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轉身上了二樓,侯佳音的房門還鎖著,他走過去,輕輕敲了兩下,“侯佳音?!?br/>
房內沒人回應,但何庭羲知道她在,她記得江蘊的樣子,哪怕江蘊改了名字,而她長大了,也能憑著當年的寥寥數(shù)年記住母親的樣子,他想她心里是有她母親的。
“你媽媽來看你了?!焙瓮ヴ顺谅曢_口。
“她才不是?!狈績葌鱽砗罴岩舻穆曇?,悶悶沉沉的,“我沒有媽媽,你讓她回去?!?br/>
“你有了解過她為什么不要你嗎?”
“不要就是不要,還能是為什么?當然是因為她自私,薄情……”要不是她不要了,她的童年,至于過得那么悲慘?
“哎。”
這個心結,她自己不肯解開,何庭羲也沒有辦法,回到樓下,對默然等待的江蘊說:“江阿姨,佳音不肯下來?!?br/>
江蘊一怔,下意識的看向何庭羲,“何少爺,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何庭羲淡淡頷首,“可以?!?br/>
“佳音她,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
“她挺好的,剛剛畢業(yè),考上了首都大學?!?br/>
江蘊點點頭,“那就好?!?br/>
聽到侯佳音過得不錯,江蘊愧疚的內心才終于釋懷了一些,“那……我就先回去了?!?br/>
江蘊站起來。
何庭羲到門口送她。
江蘊想了想,從助理那里拿來個盒子,目光投在何庭羲臉上,說:“這個東西,麻煩你幫我交給佳音,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去首都大學探望她?!?br/>
“好?!焙瓮ヴ私舆^盒子,薄唇緊抿著,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江蘊走后,何庭羲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轉身回到樓上。
房門還是閉著的,他沉吟片刻,走過去,“叩叩叩……”
房內沒回應。
何庭羲站在門口,眸色深了深,說:“你已經(jīng)一天多沒吃東西了。”
“我不餓?!?br/>
何庭羲沒理會她說什么,自顧自道:“我給你煮點粥吧?!?br/>
然后不等侯佳音回答,就進了廚房里。
約莫十幾分鐘后,他回到房前,又敲了敲門,“粥已經(jīng)煮好了,我給你盛好放在餐桌上了,記得去吃?!?br/>
房內的侯佳音躺在床上,還穿著昨晚的禮服,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著天花板沒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外的聲音靜了下去,侯佳音默默躺著,直到天色完全黑了,才坐起來。
她先是看著房間某一處發(fā)呆,良久,抬起右手,將右手手腕上的人間仙境取了下來,隨后又取下了脖子的春帶彩,接著是身上的晚禮服……
她慢慢穿回自己的衣服,面無表情。
打開房門,外頭是暗的,看來沒人在家了。
她循著黑暗走到廚房里,‘啪’一聲打開了廚房頂燈。
餐桌上擺著一碗粥,已經(jīng)沒有熱氣了。
她走過去,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粥是冷的,但她并沒有停下來,而是一口一口吃著粥,宛如嚼蠟。
吃到快完了的時候,門口忽然出現(xiàn)了一抹修長的影子。
何庭羲站在光線的陰影里望她,音色低沉,“終于肯出房間了?”
侯佳音望了他一眼,沒說話。
何庭羲走進來,目光投在她身上,“哭了?”
“沒有?!彼曇魫瀽?,但確實沒有哭,也許小時候會哭,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會了,跟自己母親分開太多年,導致她心里上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抗拒和排斥,不是她不想認她,而是心里本能的排斥了她。
“恨她?”
“沒有?!?br/>
“怨?”
“也沒有?!?br/>
“那為什么不肯見她?”
“你能不能不問那么多問題?”侯佳音抬眸問他。
何庭羲也看著她,兩人四目相對,何庭羲點頭,坐了下來,“行,你不喜歡聽,我就不問了,不過她拖我給你一樣東西。”
他拿出了江蘊剛才給他的錦盒。
侯佳音只看了一眼,就冷冷地說:“我不要,你拿去還給她?!?br/>
“她已經(jīng)走了?!?br/>
“那你就叫你的助理送去還她,或者就打個電話,叫她馬上來取回去。”
“不想看看她留給你什么?”
侯佳音的表情出現(xiàn)一絲猶豫,卻還是冷冷的說:“不想,就算是給我這世界上最貴重的東西,我也不稀罕?!?br/>
“好吧?!彼麩o奈,嘆了口氣,又問:“一碗粥夠嗎?要不要在吃一碗?都餓了一天了?!?br/>
“……”從見到江蘊后,侯佳音的心里就像蓋上了一層陰霾,讓她煩躁又無處宣泄,她看了他一眼,說:“有酒嗎?我想喝一杯?!?br/>
“蛇酒要嗎?”
“……”什么鬼東西???侯佳音皺眉,“泡了蛇尸體的酒?”
“……”這回輪到何庭羲無語了,“能不說得那么惡心么?明明是養(yǎng)生的酒?!?br/>
“我心情不好,你讓我喝養(yǎng)生的酒?你腦子沒毛病吧?”
何庭羲斜瞪她一眼,“有負能量,就早點睡,明天醒來就忘光了,喝什么酒?毛都沒長齊。”
侯佳音:“……”
最后斗著斗著,就轉移了不利爽的心情,侯佳音托著下巴,對他說:“對了,忘記告訴你個事了?!?br/>
“什么?”
“昨晚在拍賣場,我去上廁所,有個叫蔣文濤的男人攔住了我,給了我一張卡,說是rv百貨的購物卡,里面額度有20萬。”
“你收了?”他瞇著眼。
“我不收他不讓我走,你也知道的,他故意在那里堵我的?!?br/>
何庭羲嘆了口氣,揉糅眉心,“算了?!?br/>
“怎么的?他找你有事?”
“沒什么,你收了就收了吧,我批給他就是了?!?br/>
“批什么給他?”
“資金!”他看著她,咬牙切齒。
“不想批就不批咯,反正我也沒花他的,還你。”她把那張購物卡扔給他。
何庭羲睨了一眼,“沒有,是能批的,早晚都要給他的,卡你拿著吧,女人消費的地方,我用不上?!?br/>
“我也用不上?!?br/>
何庭羲微微皺眉,“怎么用不上?”
“明天就要回首都了,用不著。”
何庭羲想了想,眼波晃動,看著她,“不是心情不好么?去買點東西開心一下?”
侯佳音鼓著嘴沉默望他,實在沒心情去。
何庭羲推了她的手臂一下,“去吧,現(xiàn)在才七點,去開心一下,不然明天就真的回首都了哦。”
她望過去,他笑吟吟的,表情很暖。
最終兩人還是去了,在商場里各種大血拼,能想到什么就買什么,毫不猶豫,過了一個瘋狂shopping的夜晚。
回到家里,已經(jīng)凌晨一點多了,侯佳音把一大堆袋子丟在床上,去洗澡。
出來時,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盒子,她的心情又有點郁悶了,拿著盒子去敲何庭羲的房門,何庭羲沒理她,她只好帶著盒子回到房間里,隨手放在床頭柜上,就去看書了,可看著看著,思緒就游走了,始終盯在那個盒子上,很難集中注意力。
是的,其實她好奇,江蘊會給她什么東西。
想了想,還是敵不過內心的好奇,打開了江蘊給她的盒子。
里頭是一塊拳頭大小的媽祖護心翡翠,顏色深透翠綠,是最上等的帝王綠。
她拿出來仔細看了下,雕工確實流暢并且惟妙惟肖,要不是因為她曾拋棄過自己,侯佳音一定會打從心底里承認,她的雕工確實精湛有水平。
也許她拋棄自己,是為了夢想吧。
可想是想,做是做,想的時候可以為她找借口推脫責任,但做的時候,卻無法真正毫無芥蒂。
*
第二天,是啟程回首都的日子。
侯佳音把行李打包好,走出房間,看見何庭羲在沙發(fā)上用電腦,將江蘊給的錦盒重新放到茶幾上,“東西我不需要,你還是幫我給她吧?!?br/>
“這是她對你的一片心意?!焙瓮ヴ颂?,眼波淡淡。
“也不需要?!闭f完,就拉著自己的行李下樓去了。
何庭羲搖了搖頭,卻沒把這個錦盒送走,而是將它跟那塊人間仙境放在一塊,一起帶回了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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