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辻子和太宰離開時,中原還醉的不省人事。
太宰這次用馬克筆在中原臉上留下“敗者”“酒品差”的字樣,辻子則拿了約定的52年羅曼尼,兩個人就像進行了一次大掃蕩,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對了,夕子你究竟喝了多少酒?”回去的路上,太宰像是才想起這個問題,心血來潮地問道。
“不多,一桶雪莉外加十幾瓶紅酒和白干吧?!鞭y子想了下,接著又添了句,“洛夫克也喝了一點?!?br/>
太宰聽到這個稱得上恐怖的回答,絲毫沒有質(zhì)疑,酒窖中滿地滾的酒瓶以及空了的酒桶,他可不認(rèn)為就中也那酒量能喝下這么多。不,不止中也,只要是個人按她那樣的喝法都得喝死好么,更何況明明是那么纖細(xì)的身形,那么多酒究竟是被喝到哪里去了啊。
這種問題既然想不通,太宰也沒有深入思考,就如他從來不會去思考她的口袋為什么能拿出那么多東西,他反而比較好奇里面都有些什么。
三人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辻子洗了澡就去睡了,太宰過了會兒才回房間,洛夫克拉夫特就待在客廳,并且干了一件誰也不知道的事。
一直到太宰第二天被敲門聲吵醒,出了房門才看到從沙發(fā)一路延伸至客房門口的觸手。無數(shù)章魚腳纏繞著房門,像是要將房門堵得死死的,但太宰一眼就看出洛夫克拉夫特的目的了,這是防止他半夜偷襲嗎?
太宰抽了下嘴角,掃了眼沙發(fā)上的洛夫克拉夫特,對方大概還睡著,所以并沒有起來針對他。
大清早的敲門聲還在不斷傳進來,太宰無視那滿地的章魚腳,瞥向窗外?,F(xiàn)在是早上八點鐘,然而外面的天確是陰沉沉的,烏云遮蔽了太陽使得天空一片昏暗,莫名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往常這時候,辻子應(yīng)該已經(jīng)醒了,并且出門了,但此刻那扇房門依舊緊閉著,毫無動靜。太宰本都打算去應(yīng)門了,覺得不對勁,他腳步一轉(zhuǎn),又掉頭去了那扇被章魚觸手霸占住的房門。
“夕子?”因為敲門已經(jīng)沒有多大意義,或者說門板都被觸手霸屏了,根本沒位置讓他敲門,太宰只是出聲喊道。不想他話音剛落,一抹身影忽得出現(xiàn)在他面前,簡直像是受到召喚一般,被他呼喊名字的少女就這么突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少女今日穿著一件米白色蝴蝶袖的襯衣,落到地面時衣袖微微揚起,那一瞬間太宰覺得似乎又一次看到了精靈,美好得不似人間之物。他心臟猛地收縮了下,不過未等他做出反應(yīng),原本該好好地站到地上的人,大概是踩到了什么不該踩的東西,腳步踉蹌了下,毫無預(yù)兆地向他撲了過來。
太宰下意識地張開手臂,少女柔軟纖細(xì)的身體撞到他身上,發(fā)出“哎呦”一聲呼痛。為了穩(wěn)住身體,太宰往后退了一步,卻因為沒注意到腳后跟的觸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砰——”
站在門外的國木田剛停下敲門的動作,耳邊就聽到這一聲響,嚇得渾身一凜。原本若是這家里只住著太宰,國木田發(fā)誓他絕對不會做出破門而入的舉動,可問題是里面不止有太宰,不,正應(yīng)為有太宰在,才會使得另一個暫住者身陷囹吾。
國木田正色,深吸一口氣,做足了起勢準(zhǔn)備后,抬腳踹開了面前的門。
“夕子小姐!”國木田直覺是辻子出事了,快步跨進玄關(guān),卻被眼前的畫面給驚到了。
滿地的觸手讓國木田有種這個家正被怪物侵襲的錯覺,他不敢置信地取下眼鏡,掏出鏡布擦拭了一番,重新戴上后,他終于看到了正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的洛夫克拉夫特。
昔日和這位【組合】成員戰(zhàn)斗過的恐懼侵占他的神經(jīng),僅僅一瞬間,血液逆流而上直沖向國木田的大腦,他幾乎沒有思考,撕下一直備著的記事本內(nèi)頁。
“獨步吟客——自動手|槍。”被國木田握在手中的手|槍,槍口赫然對準(zhǔn)得是洛夫克拉夫特。
對面的洛夫克拉夫特卻完全無視他手中的槍支,扭過頭看向倒在地上的兩人。此刻辻子跨坐在太宰身上,輕曼的裙邊禁不住大浮動的動作,早已高高撩起到了大腿根部,隱約露出底下純白的但似乎繪有草莓圖案的小內(nèi)褲。
不得不說這樣的畫面有夠糟糕的,國木田看著這一幕,終于意識到自己可能冤枉太宰了?;蛟S是辻子襲擊太宰,而非太宰襲擊辻子,盡管這一點更讓國木田不愿接受。
“太、太過輕浮了,你們你們竟然……”
“既然是如此輕浮的畫面,國木田君該有意識地轉(zhuǎn)過身去,否則會得紅眼病的哦。”太宰仰躺在地上,即便是這種時候,他還在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
國木田竟然相信了,慌忙轉(zhuǎn)過身去,并拿著筆在記事本上記下這句話。這一刻,他甚至忘記了洛夫克拉夫特的存在。
以往這時候,太宰還會作死地來上一句“騙你的”,但此時此刻他完全沒有這個心情,他比誰都早一點發(fā)現(xiàn)身上那人過分暴露的形象,裸|露的大腿以及隱約可見的小內(nèi)褲,但這對他來說并非最糟糕的。
清晨總是人最沖動的時候,少女僅隔一層薄薄布料的柔軟緊貼著他的下|身,盡管并非出于本意,但血液還是不可遏制地流下某個部位。
太糟糕了!
太宰很努力地想去無視這種感覺,但有些事有些東西似乎是越想無視越無法無視。
坐在太宰身上的辻子似乎終于意識到此刻的不對勁,她發(fā)出類似小動物般無意識地低吟,垂眸望著太宰的眼眸還帶著點霧氣。
“啊,抱歉呢,太宰先生?!鞭y子顯得有氣無力地說道,雙手撐著太宰的胸口,從他身上爬了起來。她的動作稱不上優(yōu)雅,甚至有些太過粗糙,太宰望過去的時候,能清楚看到印在她內(nèi)褲上的小草莓。
辻子卻仿佛完全沒注意到,站好了以后才說道:“剛才真抱歉,需要我拉你起來嗎?”
話音剛落,未等太宰回答,被他壓在身下的觸手猛地抬起,強迫性地令他站了起來。
“這樣就好?!笨粗酒饋淼奶?,辻子歪著腦袋想了下,開始解釋道,“昨天是喝多了,雖然身體可以自行調(diào)節(jié)應(yīng)該不會存在醉酒的情況,大概是酒類混得太雜了,身體好像有些來不及調(diào)節(jié)呢?!?br/>
雖然對辻子的說法有些無法理解,但總之就是此刻被酒精困擾的她對周遭的事物反應(yīng)都會慢一拍。
太宰不知為何會有種如果現(xiàn)在襲擊她的話,她一定不會有所反抗,甚至還會乖乖配合的錯覺。這樣的想法著實有些糟糕,因為身體的某部位很誠實地對他這想法產(chǎn)生了反應(yīng),明明剛才都已經(jīng)被好好壓下去了。
辻子沒理會太宰,徑直走到餐桌邊上坐下,一杯水從一旁遞過來,辻子偏頭看去,洛夫克拉夫特就在她身邊站著。
“謝謝!”辻子笑了笑,就著杯口抿了一口。
洛夫克拉夫特看著辻子,或許是被少女乖巧的舉動取悅了,他抬手又摸了摸她的頭。
這邊堪稱詭異的相處令國木田瞪大了眼睛,若非知道洛夫克拉夫特的本質(zhì),他當(dāng)真會被眼前溫馨的畫面給欺騙了。
完全搞不懂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至少在他看來洛夫克拉夫特還是個怪物。所以他一把拽過太宰,急切地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然而太宰對于提起這件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光是釣魚就把這怪物釣上來這種事還是不要對他這位保持著理想的現(xiàn)實主義搭檔說了。
這大概是太宰唯一一次良心的體現(xiàn)了。
國木田來找太宰,是要抓他回去工作,因為昨天的礦工,國木田決定今天一定不能讓他逃掉。
太宰最終被國木田綁著去了偵探社,辻子還沒從酒精中緩過來,于是留在家里休息。
到了傍晚,太宰一回到家里,就發(fā)現(xiàn)睡在沙發(fā)上的辻子。
早晨的大雨下完之后,天就放晴了,此刻夕陽從窗戶外照進來,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在她白皙的膚色上暈染出淡淡光,仿佛透著圣潔。太宰望著她,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吧,這一刻他看著辻子的側(cè)臉的神情異常溫柔。
洛夫克拉夫特還守在沙發(fā)邊上,察覺到太宰的視線,他看看太宰,又看看還在睡的辻子,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他忽得挪動身體,成功阻斷了太宰的視線。
太宰怔了下,但很快他勾起嘴角,笑瞇瞇地諷刺道:“洛夫克拉夫特先生,如你這般稱職的守護者我真是第一次見到呢?!?br/>
洛夫克拉夫特僅僅看了他一眼,深邃的黑眸透著幾分不解,但下一秒他興致缺缺地又轉(zhuǎn)了回去。
這……完全是對牛彈琴啊?。?br/>
老實說,太宰有些失落,他討厭這種沒有智商的對象,這會令他引以為豪的諷刺都毫無用武之地。
這幾天,有關(guān)危險分子在各處商場投擲爆破物的事件,在犯人的刻意宣揚下被傳得沸沸揚揚的。而偵探社接到市警的委托,則是在最新一次較為嚴(yán)重的爆炸事件后。
辻子那時也在,倒是洛夫克拉夫特不在這里。畢竟是曾經(jīng)對偵探社成員出過手的原·【組合】成員,更何況他的戰(zhàn)斗力實在太過恐怖,以至于和他對戰(zhàn)過的幾人一見到他就跟見到殺父仇人似的,眼睛都紅了。辻子未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索性就把人留在家里。
市警希望借助亂步先生的【超推理】找出這名犯人的藏匿地點,并協(xié)助市警將其逮捕歸案。偵探社則在接下這次委托后,很快就忙開了。
辻子不屬于偵探社成員,會經(jīng)常留在偵探社完全是因為有亂步和鏡花這兩個人在。亂步負(fù)責(zé)找出犯人藏匿地點的時候,辻子就幫著鏡花泡茶,并將茶水放到會議室的桌子上。不過會議并沒持續(xù)很久,沒一會兒就在分派完每個人的任務(wù)后散會了,由國木田、太宰及中島敦一起負(fù)責(zé)協(xié)助市警抓捕犯人。
“夕子要不要一起去?”太宰笑著邀請道。
辻子疑惑地看了太宰一眼,不過或許是被邀約習(xí)慣了,她并沒有多想就同意了。只不過在走過亂步身邊時,被亂步扯了下衣服。
辻子垂眸,就見亂步靠著椅背,仰頭望著她。那雙細(xì)長的眸子看不出有什么情緒,只聽他有些漫不經(jīng)心地提醒“千萬不要讓犯人去天臺。”落下這莫名其妙的話后,他就拿起桌上的報紙看了起來。
這次的目的地是一處商場大樓,市警比他們先一步抵達(dá)現(xiàn)場,并找到了隱匿在工作人員中的犯人。當(dāng)辻子他們趕到的時候,就被通知去天臺幫忙。
有那么一瞬間,辻子覺得亂步是故意的,是他的話不可能不知道市警會比他們早到,既然料到犯人會去天臺,那為什么不通知市警讓他們做出相應(yīng)的防范呢。
但眼下并非是思考這些的時候,聽說犯人還抓了人質(zhì),此刻就站在天臺邊緣。市警為了不讓犯人做出傷害人質(zhì)的舉動,目前也不敢輕舉妄動。
市警一邊解釋目前的情況,一邊領(lǐng)著他們走向最后通往天臺的樓道。因為是白天,樓道處并沒有開燈,陽光透過敞開的門扉灑進來,在地上落下點點光斑,所以能明顯看到地上還未完全凝固的血跡。
“犯人受傷了,但他緊緊抓著那對母子令我們也很頭疼,而且母親的狀況很不穩(wěn)定?!笔芯吐曊f道。
“母子?”國木田蹙著眉,面容瞬間變得嚴(yán)峻。
“是,聽說是個五個月大的嬰兒,現(xiàn)在還沒什么動靜,但我們擔(dān)心……”市警并沒說完,從敞開的門處傳來的哭聲便將他的話打斷了。
這種時候,就擔(dān)心有什么動靜刺激到處于邊緣狀態(tài)的犯人,嬰兒這一啼哭,簡直就是某種開關(guān)一樣,瞬間令犯人暴躁了起來。
國木田首當(dāng)其沖,快步越過領(lǐng)路的警員踏上了天臺。辻子也跟著上去了,耀眼到刺目的陽光下,那名穿著藍(lán)色工作服的犯人拿著槍無措地?fù)]舞著。辻子看著國木田上前去和犯人談判,心道這真是太亂來了,這種時候就是中島也肯定比國木田適合當(dāng)談判員,當(dāng)然,太宰的話也會完美將事情解決了,但犯人的話恐怕會很慘吧,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上都是。
腳下的水泥地面被陽光照得發(fā)燙,或許是地面溫度和氣溫差異有點大,空氣都在這一處產(chǎn)生了細(xì)微的扭曲。太宰原本還饒有興趣地看著國木田和犯人斗智斗勇,看著他因為無法在理念上與犯人有所溝通而發(fā)出感嘆,但在看到犯人腳邊那斷裂的欄桿后他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
“太宰先生也注意到了嗎?”辻子笑著,偏頭看了眼太宰。
少女的笑仿佛具有感染力,太宰原先都斂了笑,此刻卻不自覺跟著彎起了嘴角“是啊,那夕子有什么好的提議嗎?”
“這個嘛,也沒有啦,我去代替國木田和犯人談判吧。”
辻子體內(nèi)還殘留點荷爾蒙的愛麗絲石,對付那種精神不穩(wěn)定的人綽綽有余了。她這么想著,越過站在前面的中島敦,徑直走到了國木田身邊。
犯人在看到有人上前,面上起初有些驚恐,但在看到來人的樣貌后,稍稍松了口氣。不過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卡在臂彎中的女人太過緊張,或是突然有所感悟,竟然在這種時候掙扎起來,蠻橫的力道甚至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小心——”國木田驚恐地喊道。
就在方才一瞬間,犯人后腳踩空往后倒去,可即便是這種時候,他竟然還拉拽著那對母子一起。這讓國木田感到憤怒,他使出異能,讓記事本內(nèi)頁化成拋繩槍,一把拉住了往下掉的母親,然而卻沒能連同掉落的嬰兒一同拉住。
這一幕辻子也看到了,她沒多想,就從天臺上跳了下去。
在半空中抱住嬰兒對她來說并沒有任何困難,就連之后也只需要用瞬間移動或是結(jié)界安全著陸就好,只是辻子沒想到還有人跟著她一起跳下來,并且……還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