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能讓一個人變得瘋狂。
王鐵柱因為多年前犯下一樁命案,隱姓埋名一躲就是十八年,這十八年來他如同老鼠一樣擔(dān)驚受怕地生活著,早已經(jīng)厭倦。
現(xiàn)在天賜他成為億萬富翁的機會,豈有放過的道理?而且那那一樁命案風(fēng)頭早已經(jīng)過去,歷經(jīng)歲月,自己的容貌發(fā)生了大變,不可能被認(rèn)出來。
所以他心一狠,直接在燉雞時,倒了一包耗子藥在里面。
“香,別說,這農(nóng)村的老母雞,吃起來就是香!”
“就是,這湯也不是一般的鮮!”
三個人吃得滿嘴流油,矮胖子吐出嘴里的雞骨頭,看了一眼王鐵柱:“唔……你怎么不吃?”
另一個瘦子笑道:“難不成在里面下了毒?”
王鐵柱連忙擺手:“那怎么可能?你就是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實不相瞞,我有尿毒癥,晚期的那種,不能吃雞肉?!?br/>
嘴上這么說,心中卻是冷笑:這都被你猜到了,獎勵你什么好呢?就獎勵你去喂魚吧!
腸子笑道:“你一定是私生活不檢點,放心,等哥領(lǐng)了錢,給你整個狗腎換上。”
“腸子哥,換個狗腎,到時候是不是得汪汪叫???”
“那他撒尿是不是得把腿提起來???”
“哈哈哈哈……”
三人一邊取笑著王鐵柱,一邊對那一鍋老母雞動手,短短十分鐘不到,除去內(nèi)臟還有七八斤重的老母雞便化為一地骨頭,就連鍋里的湯都被三人喝得一干二凈。
腸子哥意猶未盡的抹了一把嘴唇:“香,真踏馬香!”
矮胖子癱在板凳上剔著牙:“就是火候差了點?!?br/>
瘦子正準(zhǔn)備說什么,忽然心腹傳來一陣絞痛,頓時擰起了眉頭:“嘶……我怎么感覺肚皮有點痛?哎喲喲,不行了!我先去拉泡屎!”
“咦?我好像也有點感覺……啊!好痛,唔……噗……”矮胖子最先發(fā)作,仰天噴出一口鮮血來,翻筋斗倒載在地上,渾身不停抽搐,嘴角滿是血沫子,眼睛瞪得老大,面容扭曲,恐怖而又猙獰。
“麻麻的,王鐵柱!你……你龜兒子敢下毒!”腸子哥也感覺到了身體的不適,頓時臉色大變,順手摸到身后的扁擔(dān),“你爹我跟你拼了!”
腸子哥舉著扁擔(dān)跌跌撞撞地朝王鐵柱撲了過來,王鐵柱輕而易舉地躲過,照著他屁股就是一腳將他踢倒在地,撿起地上的煙槍點燃:“哈哈哈哈!拼?你拿什么和我拼?”
這一鍋雞肉,腸子哥吃得最多,發(fā)作起來自然最為痛苦,劇烈的疼痛使他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球,渾身更是不停抽搐,血沫子吐了一地。
“王……王鐵柱,你……你不得好死!勞資……做鬼也不會,呃……”腸子哥一句狠話還沒說完,便脖子一歪腿一蹬沒了動靜,看樣子八成是沒了。
“哼!叫你一聲哥,還真把自己當(dāng)盤菜了?”王鐵柱冷哼一聲,從角落里翻出幾個大麻袋,先將已經(jīng)沒了動靜的腸子哥裝了進(jìn)去,然后冒著大雨,扛著他來到懸崖邊,往麻袋里裝了好幾塊大石頭,直接將他扔了下去。
如法炮制解決了另外兩個,王鐵柱回到自己的住處,不慌不忙地抽了會旱煙,這才撥通110。
“喂,您好,是110嗎?是這樣,今天制造了入室盜竊、縱火傷人案的犯罪嫌疑人梅器冠,已經(jīng)被我制服!哦,好好好!我的地址……是這里……”
想著自己很快就會成為傳說中的億萬富翁,王鐵柱心里那叫
一個激動不已,背起還沒醒過來的梅器冠,戴上斗笠,冒著雨奔了出去。
不多時,幾輛警車出現(xiàn)在村口,帶隊的不是別人,正是秦夢嫣本人。
梅器冠依然還是睡得跟死豬一樣,把她拷上扔進(jìn)警車,王鐵柱急忙拉著秦夢嫣,滿臉笑容地道:“這位美女警官,我那一個億的懸賞金,你看……”
秦夢嫣淡淡地道:“你先跟我們回去,做一個筆錄,我馬上回通知受害者的家屬過來,該是你的,一分都不會少?!?br/>
王鐵柱眼皮一跳:“???我……跟你們回去???”
秦夢嫣皺了皺眉:“怎么?有何不妥?”
不知道為何,第六感告訴她,面前這個男人并不像是普通的農(nóng)民,他的身上一定隱藏了什么。
“呃……沒什么,我就是覺得,天色已晚,還是不要了吧,要不你把受害者家屬的地址和聯(lián)系方式告訴我,我們自己聯(lián)系就成?!?br/>
“那怎么行?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還是說……”秦夢嫣看向他的眼睛,“你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不敢跟我們回去?”
“警官,你這話可就有些過了,我就是一個農(nóng)民,平時淳樸得不得了,除了種田還是種田。我能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王鐵柱很是鎮(zhèn)定,臉上也看不出任何端倪。但越是這樣,秦夢嫣越是覺得有古怪。
“既然你是好人,那走一趟也無妨,上車吧,外面雨大?!?br/>
媽媽的,為了一個億,拼了!王鐵柱咬了咬牙,不再說話,一頭鉆進(jìn)了警車。
警車呼嘯,回到警局門口的一剎那,王鐵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十分強烈想要跑路的沖動!但看了看四周,最終還是忍住了。
秦夢嫣壓低聲音在一名警員耳邊道:“小李,這個人有問題,你把他穩(wěn)住。我去找找之前的案卷。記住,一定不能放他離開?!?br/>
“放心吧秦隊,保證完成任務(wù)?!?br/>
很快,王鐵柱的雙手便多了一副冰涼的手銬。
王鐵柱吃了一驚,看向秦夢嫣:“警官,你這是……”
秦夢嫣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手里拿著幾張資料,自顧自地道:“皮有根,男,48歲,二十年前參與集體斗毆,情節(jié)嚴(yán)重被判兩年,出獄后對舉報者懷恨在心,入室搶劫后將其謀殺,逃竄在外十八年……我說的可對?”
王鐵柱眼皮跳了跳,依然強作鎮(zhèn)定:“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叫王鐵柱,不叫皮有根。你最好趕緊把我放了,不然我會去告你?!?br/>
“不承認(rèn)是吧?沒關(guān)系?!鼻貕翩绦α诵?,對旁邊的警員道,“帶他下去做DNA檢測。”
“秦隊,陸小姐來了?!?br/>
“哦,我馬上就來。”
來到休息室,陸明月正來回踱步,而旁邊的許墨秋則是喝著茶、抽著煙、抖著腿兒,樣子悠閑得堪比午后沙灘上曬太陽的烏龜,那叫一個愜意。
看著這副吊二郎當(dāng)?shù)臉樱貕翩绦睦餁獗悴淮蛞惶巵?,二話不說一腳踹了過去,瞪眼道:“許墨秋,你好像很悠閑?。磕惆堰@里當(dāng)你家了?態(tài)度能不能端正一點?你信不信我把你扔進(jìn)去?”
“呃……夢嫣,你不能公報私仇!知法犯法是罪加一等……”
陸明月上前一步,拉著她的胳臂:“夢嫣,人真的抓到了嗎?”
秦夢嫣點了點頭:“是的。不過,你那一個億的懸賞金,只怕這位‘好心人士’是無福消受了?!?br/>
陸明月不解:“為什么?。俊?br/>
“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犯下命案的逃犯?!?br/>
許墨秋拍手笑道:“好啊,好?。∵@樣又可以省下這么大一筆錢了?!?br/>
秦夢嫣白了他一眼:“去!你個守財奴!摳門鬼!”
陸明月淡淡地道:“錢,我會捐給慈善機構(gòu)?!?br/>
梅器冠醒了,不過她的臉色卻極為難看,自己正身處陌生的環(huán)境,手上那冰涼的手銬告訴她,她已經(jīng)落網(wǎng)。
很快,一個熟悉的人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這個人梅器冠有印象,她是陸明月的閨蜜,叫秦什么來著。
見了她,如同見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哀求道:“小秦,救我……你一定要救我??!阿姨我……我也是受害者!”
“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呢?”秦夢嫣搖了搖頭,嘆聲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br/>
“是他們給我下套!是他們害我!我真的沒想這樣的……還有芊芊也不是我殺的……”
秦夢嫣打斷了一下:“芊芊還活著,她沒有死?!?br/>
“?。≌娴拿矗磕翘昧?,太好了!”梅器冠一聽,頓時松了口氣。她沒死,那自己這個幫兇的罪也就輕了不少……
“好?”秦夢嫣冷笑,“拜你們所賜,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毀容。”
梅器冠不以為意:“嗨,不就是毀容嗎,有什么大不了的,陸家又不缺那幾個治病的錢兒。再說了,就算不整容,還不是大把的人想和她好?”
“你……簡直是無藥可救!算了,繼續(xù)說吧!”
她還算坦白,為了求生,把自己知道的“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出來,程序走完,秦夢嫣站起身:“明月來了?!?br/>
梅器冠大喜,激動地叫道:“??!明月來了?太好了!我想見她,讓我見見她!小秦,求求你,你幫幫忙!幫幫阿姨。你的大恩大德阿姨一定銘記于心!”
“我會幫你說的,不過我不保證她會見你?!?br/>
幾分鐘后,陸明月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面無表情道:“你想說什么?!?br/>
“明月,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害我……還有,芊芊也不是我動的手。”
“就這些?”
梅器冠急道:“明月……我知道這些年來我有很多對不起你們的地方,但我畢竟也是……”
“感情牌就不必打了,沒用。我還有事,告辭。”陸明月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梅器冠氣急敗壞:“陸明月!你給我站??!你這小婊砸!我可是你媽!你敢見死不救?我和你沒完!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見死不救?”陸明月回過頭,冷冷地道,“你也好意思說這個詞?芊芊被人打倒在地上的時候,你為什么不救她?嗯?你非但不救,還想一把火把她燒死!你說你是我媽?你捫心自問,你!配!嗎?”
你配嗎?三個字如同千斤重錘,狠狠敲擊著梅器冠的心靈。頹然坐到地上,整個人仿佛在這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別墅需要重新裝修,暫時不能住人,陸明月暫時在醫(yī)院附近租了一套房,至于價錢,那就不是許墨秋該擔(dān)心的事了。
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晚上十一點,再次接到電話,犯罪嫌疑人于文波和朱瀾梅攜帶大量贓款,準(zhǔn)備坐走私船偷渡離開粵江,結(jié)果被警察逮了個正著。
一切,似乎已經(jīng)塵埃落定。忙碌了一天,許墨秋身心俱疲,躺在沙發(fā)上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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