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會如期舉行了,崔憶初迎著朝陽,通往飛星廣場的路上已是人山人海,她并不急,只靜靜地跟隨著眾人的步伐一點(diǎn)點(diǎn)靠近。
飛星廣場位于飛星城城南的一處空地,此處比之其他都要高出十丈,其上是一方足有百頃的碗形廣場,碗底是一處百頃的平臺,周圍是一排排座位不為延伸向上,直至碗口之時,此廣場已有近千頃的空間。
此刻廣場連接地面的入口排滿了人,修士先行,而后才是想要大開眼界的凡人。崔憶初排在修士的末端,然還未至近前,周天已經(jīng)攜兩名禁軍大步走來。
“崔姑娘,殿下有請!”
崔憶初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一連幾日端木靖都不曾露面,連消息也不曾傳遞出一條,此刻卻又派周天來接她,看來這幾日他是被端木康軟禁了吧。
“這幾日,他可還好?”
“有勞姑娘費(fèi)心,殿下一切安好。”
“那就好!”
她安了心,想著有些事情還是她來做的好,說到底他是要繼承這帝位的。
此刻飛星廣場之內(nèi)人聲鼎沸,崔憶初跟在周天的身后一路上行,沒多久便來到了丹宗、劍宗、靈宗三宗所在區(qū)域。
“姑娘可在此觀看,若有事可吩咐這二人,他們是殿下的親信,必會全心服侍姑娘?!?br/>
“有勞了!”
崔憶初無視三宗人不屑的視線,在端木靖安排好的座位坐了下來,與此同時周天帶來的兩名禁軍站在了她的身后,極負(fù)責(zé)的警示除三宗之外的所有人。
“斷思崖崔萬東、崔萬中兩長老到!”
才坐下,便聽有人高聲宣報,此聲音洪亮而氣勢磅礴,她抬眸望去,方看到廣場的正上空懸浮著一處只容一人站立的土地,其上一花白發(fā)的老者著飛星官服,一臉的肅穆與莊重。
而隨著他話音的落下,廣場內(nèi)諸人,三宗所有來者均起身相迎,面上的恭敬與火熱足以燃燒整片會場。
崔憶初皺了皺眉,一直都知道斷思崖是這片大陸的霸主,卻沒想到一番小人行徑的他們居然有著超乎想象的影響,此刻她不由想到崔萬東曾問過她的話:與斷思崖做對,于她有什么好處?
如今現(xiàn)實(shí)擺在面前,她不得不承認(rèn)這樣做不僅沒有任何好處,還會引來眾怒,與斷思崖的較量絕不簡單,冒然行事,很有可能會成為天下公敵,雖說她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卻不代表她愿意幫助仇人背負(fù)罵名。
“初兒近來可好?”
正想著,崔萬東與崔萬中望了過來,前者滿目怒意,后者慈眉善目,溫和一笑來到她的身前。
崔萬中的舉動引來所有人的驚詫與關(guān)注,尤其是三宗之人,前幾日他們還與她見過,也曾問過她與斷思崖的關(guān)系,他們可是記得她說過毫無關(guān)聯(lián)之話,如今又是什么局面?
“有你們斷思崖照看著,如何不好?”她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完全無視所有人的疑惑與震驚。
“你,不可理喻!”崔萬東瞇了瞇眼,對她這般姿態(tài)即無奈又氣憤。
崔萬中本還想說什么,卻見崔萬東扔下那一句話就向三宗長老所在之處飛了過去,他只好看著崔憶初溫和一笑,還伸出右手想要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卻被她側(cè)身躲過,他尷尬著離去。
劍宗的暮雨與步秋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么。倒是靈宗的墨九陽走上前來:“看來你姓崔倒也不是無緣由?!?br/>
“有緣由又如何?我不稀罕!”
墨九陽聽此笑著搖搖頭,他不明白她為何如此,只暗道不論有著什么無法言說的苦衷與原因,也不該眾目之下與斷思崖為難,越是強(qiáng)大的宗派,越是將臉面看的極重,她這般打臉的做法,與作死無異。
“你是斷思崖崔家的哪一只?”漫白走上前來,身后還跟著氣勢凌人的煙染。
崔憶初看到他,腦中靈光一閃,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起身凝重地望了過去,嬌唇微啟,剛要開口,又看到廣場的入口處進(jìn)來一名女子,雖說換了衣服妝容,掩蓋了氣息,可她還是一眼認(rèn)出那正是之前見過的魔將,她沒有想到對方在丹會的第一日便現(xiàn)了身,是以大驚之下面色極為難看。
“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難事了嗎?”漫白不解怎么轉(zhuǎn)眼之間她就變了臉色,看她的樣了,分明有著驚慌與視死如歸的拼命之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卻什么都沒有看到。
“可否借一步說話?”崔憶初收回思緒,深吸口氣,暗想原以為既然已經(jīng)抱了必死之心,那么再見此人時定然可以淡定處之,卻沒想到還是被這位魔將驚了心神。
“借什么借?有話就在這兒說!”煙染皺眉,她對她實(shí)在沒什么好印象,明明有著斷思崖的背景,卻偏偏一副無門無派楚楚可憐的樣子給誰看?
崔憶初不說話,只看著漫白,等著他的答復(fù)。
他望過去,盯視著一雙杏眸,面前的人其實(shí)并沒有什么出彩之處,且還有些自大狂妄,連斷思崖都敢為難,以他的性子是不屑于理這種人人,可不知為什么他就是對她生了好奇之心,從最初的見面就有,他相信其他人定然也有,一個膽敢姓崔的女子,一個被端木靖那般看重,連胞妹也不顧的女子,究竟有什么樣的魔力?
“請!”最終他沒能抵得過自己的好奇之心,應(yīng)其邀,兩人一同走向相對的偏僻之所,煙染無奈只好跟了過去。
“不知崔姑娘有何要事?”漫白道。
“三日前,我曾在城西的一處破敗的院落中看到了兩名女魔修,她們舉行了某種儀式,打開了一個空洞,從中走出一紅衣女子,她們稱之為魔將,聽她們的交談,來此的目的是為了奪得丹會冠軍,以及活捉丹宗煙染與靈宗墨九陽,擊殺端木靖,并尋好了人變幻成端木靖的模樣,掌控飛星國?!?br/>
漫白:“什么?”
煙染:“一派胡言!”
“信與不信隨你們,總之此事我已經(jīng)告訴你們了,要如何做是你們自己的決定?!贝迲洺醪焕頃熑镜膽嵟挥下渍痼@的雙眸又道:“我曾想將此消息告訴端木靖,可惜直至現(xiàn)在我也未能見到他的面,本想著等他們動手之時拼了性命也要為皇室爭取哪怕一吸的時間,如今看到了你們,我才忽然想起此事不只是端木家的事,還是你們丹宗,靈宗的事,我沒必要自己抗下來?!?br/>
漫白也不知為什么,明明她的話有諸多漏洞,可他就是信了九層:“此事當(dāng)真?”
“當(dāng)什么真?她一個淬體八層的小修聽魔修的墻角,還全身而退,這怎么可能呢?”煙染道。
“此事的確為真,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總之話我已經(jīng)說完了,如何做是你們的事情,告辭!”
“慢著,此事你不說個明白,休想離開!”煙染上前一步攔在她的身前。
“哦?你想要個什么樣的明白?是讓我說上述所言乃是戲言,還是我堅持己見?”
“戲言也罷,事實(shí)也好,都要拿出證據(jù)?!?br/>
“我想你誤會了一件事情?!?br/>
“什么?”
“這件事情我原可以不告訴你們,等魔修發(fā)作的時候,我只管端木靖,靈宗與你們丹宗如何根本不在我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如今告訴你們,不過是讓你們有備無患,一旦事發(fā)了,端木靖活命的幾率也更高些。但若你們不信,我亦無所謂,因此我為什么要給你提供什么證據(jù)?”
“你!”
煙染氣急,指著她便要破口大罵,卻不想看到崔憶初面色驚變,轉(zhuǎn)身便跑,漫白清楚的看到她臨行之前眼中的驚慌,連忙轉(zhuǎn)身,卻只看到一抹衣角閃過,他眸光閃了幾閃,快步向遠(yuǎn)處與崔萬中、劍宗長老酒中仙、靈宗長老古宜月的方向快步走去。
“漫白,你不會真信了她吧?”
“那你告訴我她有什么理由說這樣的謊言?端木靖待她如何你親眼所見,她方才對端木靖的擔(dān)憂你亦看得到,還有她驚慌離去的樣子,哪一樣是作假的?”
“如此說來你便全信了?”煙染咬牙,不知為什么,她就是覺得這個崔憶初不順眼,從最初的見面就防著她,即便她不過是淬體小修,也難以阻擋其警惕之心的升騰。
而另一邊,崔憶初以極快的速度離開了飛星廣場,她是怎么也沒有想到與漫白煙染說話的間隙竟遇上了那位魔將,那猶如實(shí)質(zhì)的殺氣遠(yuǎn)遠(yuǎn)投射而來,幾乎刺痛了她的皮膚,刻在骨子里。
好在此處人山人海,那魔將來此有所計劃,不敢追的明目張膽,這才給了她逃命的機(jī)會,但是她也明白,一旦離了這廣場,她的小命就要休矣。
“幽冥啊幽冥,這三日里你一直都沒有反應(yīng),如今到了生死危機(jī),你可萬要保我一命呀!”
崔憶初心中暗暗祈禱,卻不知在她離開廣場之后,還有一人悄然離開,不遠(yuǎn)不近的尾隨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