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shí)間我的睡眠質(zhì)量有了明顯的提升,每天頭剛剛挨到枕頭就扯起了呼,沒一會兒就睡的比豬還沉,一覺到醒,連夢都沒有。

    剛開始曾奚會來找我，后來我總是以害怕傳出流言為由，每次都拒絕他的探望。

    曾奚也沒說什么,只是平靜的看著我。

    “好好照顧自己?！彼窒肱呐奈业募?。

    很多年前他便是習(xí)慣用這種方式給予我鼓勵，以至于時(shí)間長了,我也總是喜歡用這種方式鼓勵別人。

    然而他的手在快觸及我肩膀的時(shí)候,明顯滯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放你一百八十個心吧！”我笑著踮起腳，就像我們初次見面的那個夜晚一般,在他的胸膛處輕輕擊了一拳。

    只是彼時(shí)我們微笑對視,而現(xiàn)在，我會看天，看地，但就是不去看他。

    被我回絕多次后，曾奚的確很少再來了。不過我知道每當(dāng)他下了演武場，總會刻意的經(jīng)過我所在的訓(xùn)練營地，但并不進(jìn)來，只是偶爾駐足。

    每每這個時(shí)候，我便會提前收了手里的活，躲在屋里不出去。

    關(guān)于替補(bǔ)打雜的事情我從來不讓莊曉插手，更不許他告訴曾奚。

    莊曉對此表示十萬分的不理解。他不明白為什么我寧愿把自己累的像條狗，甚至愿意以我們的友情作為威脅，也不希望他強(qiáng)行干預(yù)我的事，抑或是伸出援手。

    “別拿什么天珩教的顏面來壓我，我來玉臨關(guān)不是觀山望水的！你若再暗地里替我出頭，別怪我們連朋友都沒的做！”我又一次放了狠話。

    “我們本就不是朋友?！鼻f曉聳肩。

    我一愣。

    “我們是主仆嘛，教主夫人。”莊曉賤笑著朝我弓腰示禮。

    不得已，我只好打出苦情牌，淚眼汪汪道：“我知道你見不得我被欺負(fù)，想給我出口惡氣，可是不吃點(diǎn)苦，人家憑什么會把我的名字添進(jìn)正式學(xué)員的名單呢？”

    莊曉出乎意料的收起了滿臉的不正經(jīng)，變得很嚴(yán)肅：“阿音，如果是這樣，你僅僅會做好你分內(nèi)的事，而不是連帶他人的欺辱一并忍受，因?yàn)槟歉静皇悄愕男愿?！你是絕對不會任人搓圓捏扁而毫無怨言的！”

    我有些怔忡。

    不得不承認(rèn)，他真的是個善于觀察的人。

    片刻后，我笑了笑，答非所問道：“莊曉，你果真是我好兄弟?！?br/>
    時(shí)間在日復(fù)一日的雜活中迤邐了四個月，經(jīng)歷了邊關(guān)的寒冬后，終于迎來了新一年的開春。

    每每空閑的時(shí)候，我就會爬上演武場北面的山丘，遠(yuǎn)遠(yuǎn)看著曾奚一身玄甲橫馬立于軍陣前，風(fēng)從北方吹來，卷起滾滾煙塵，而他的身影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挺拔如遠(yuǎn)山，卻比任何疊嶂重巒都顯得孤獨(dú)。

    看著看著，我便不知道自己到底看進(jìn)去了什么，只是覺得越看心里越空蕩。我仰天倒下躺在斜坡上，天空流淌的急云便紛紛化作了師父翩躚的白衣。

    我慌忙閉上了眼，耳旁呼嘯的風(fēng)聲又盡數(shù)化作師父戲謔的淺嗔，他說阿音，閉上眼的時(shí)候，你在想誰？

    你在想誰？

    我哆嗦著手去摸身旁的小酒囊，邊塞春寒，抵不住的時(shí)候便喝兩口烈酒暖暖身子，可此時(shí)不管我怎么喝，心口卻依舊寒涼一片。

    “媽的蛋！真他媽陰魂不散！”我憤憤的甩手將酒囊丟出老遠(yuǎn)，跳起來時(shí)發(fā)現(xiàn)演武場早已是空無一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在這里呆了很久。

    來不及拍掉衣服上的沙塵，我撒丫子就沖向后營的灶房，果然，沒洗的碟碗簡直攢的鋪天蓋地的！

    沒洗幾個盤子，酒勁兒便有些沖上了腦袋，一個碗看在眼里赫然出現(xiàn)了兩個邊。

    我猛力甩了甩腦袋，卻平地里甩出一聲低喚：“阿音。”

    我手一抖，碟子滑進(jìn)了水槽，發(fā)出清亮的聲響，回頭看見曾奚端著一個大碗走了進(jìn)來，看樣子是有事。

    “阿音，這碗羹你……”

    曾奚話音未落，莊曉這細(xì)作很“適時(shí)機(jī)”的出現(xiàn)了。

    “喲，春天送溫暖嗎？”莊曉奪過碗，一仰頭喝了個干凈，“溫暖我替她收了，你可以回去了?！?br/>
    曾奚愣了下，繼而訥訥的說完了后半句：“看看是不是餿了……”

    莊曉“唰”的白了臉，捂著嘴飛奔出了門。

    灶房驀地安靜了下來。

    我有些暈，伸手扶著鍋臺，死死盯著曾奚。

    “你喝酒了？”曾奚蹙眉。

    “嘿嘿，一點(diǎn)點(diǎn)?！蔽艺f著，踉踉蹌蹌的走到曾奚面前，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頭，舌頭有些不靈光：“曾奚啊，我，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曾奚平靜道：“我也是?！?br/>
    “唔。”我點(diǎn)了下頭，大度道：“那你，你先說！”

    他深深看著我，沉聲道：“阿音，我不會為難你，你也不必再繼續(xù)假扮一個莫須有的主母身份了?！?br/>
    話未落，我的酒醒了一小半。

    “我沒有假扮。”我繼續(xù)撒著謊。

    曾奚面現(xiàn)不悅：“阿音！”

    我打斷他：“曾奚，我已經(jīng)……”

    “你是想說你已經(jīng)變心了嗎？”曾奚淡淡的將我的話打斷，“還是想說你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你了？”

    他的語氣破天荒的帶著挑釁，讓我分外不解。

    盡管腦袋依舊昏沉，但我的語氣也跟著沖了起來：“是啊，你說的沒錯。這些你不是都已經(jīng)知道了嗎？所以你到這兒就是為了對我表示你有多了解我？你既然這么了解我為什么還要來找我？”

    曾奚的表情有些痛心疾首，“那是因?yàn)槟闱肺乙粋€解釋！”

    “哦，我以為你有多瀟灑呢?！蔽液鷣y甩了下手，卻差點(diǎn)把自己甩的倒在一旁。

    “阿音，你清醒點(diǎn)！”他伸手狠狠攥住我的胳膊，“你從來都是個喜歡坦白直言的人！為什么現(xiàn)在卻變成了這樣！”

    我拍開他的胳膊，“坦白？坦白什么？坦白我時(shí)音早已失貞？坦白我懷上了顧牽機(jī)的骨肉？坦白我因?yàn)轭櫊繖C(jī)的冷血而小產(chǎn)？還是坦白即便我遭遇了以上種種，卻還是很沒骨氣的愛上了我的師父顧牽機(jī)？”

    這些難以說出口的話，終于讓我借著酒勁兒一古腦的說了出來。

    良久，曾奚緩緩開口：“這些……我都知道的……”

    我猛的抬頭，死死盯著他：“你知道？所以你是來聽我親口講給你聽的嗎？親口要我把那些不堪說出口的話，一字一句復(fù)述給你聽嗎？”

    我氣的渾身發(fā)抖，狠狠推開曾奚伸過來的手，卻因?yàn)橛昧^大，自己止不住向后倒去，嘩啦啦的碰倒了灶臺上堆疊如山的碟碗，整個人隨著傾塌的碟山坐倒在地，那模樣不用想象都知道是狼狽至極。

    我不待曾奚沖過來，自己撐著地站起，手掌壓在碎瓷上，劃的血淋淋一片。誰知剛剛撐起半個身子，腳下卻又是一滑，再次跌進(jìn)片片碎渣之中。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我羞憤交加，一口悶氣憋在喉頭，最終化為一聲嚎啕大哭：“你滾啊！看著我做什么??！我已經(jīng)不愛你了！我他媽已經(jīng)不再愛你了??！你他媽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我抓起破碎的碟碗朝曾奚丟去。

    眼前暗了暗，曾奚大步上前不由分說將我抱起，然后輕輕放在空無一物的桌上，拔出隨身匕首隔了袍角替我包扎手傷。

    我甩開手，要把他推出去。

    “阿音！”曾奚突然怒喝一聲。

    我抖了一下，抬眼看他，曾奚的臉在我的淚水中模糊成了一片。

    他抬手拭去了我的淚水，繼而垂下頭，動作熟練的檢查傷口，聲音平靜道：“好吧，既然我知道了你的那些秘密，那么作為補(bǔ)償，我也可以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br/>
    “嗯？”我兀自抽泣著，嗚咽聲也小了下來。

    曾奚淺嘆一聲，停了手上的動作。

    “其實(shí)只有一句話?！彼f。

    我狠狠吸了吸鼻子，哧道：“就一句話還賣個屁關(guān)子！”

    曾奚笑了，“這個秘密就是，我曾奚這輩子就是個當(dāng)斥候兵的命?！?br/>
    “這算什么秘密？”我有種被忽悠的感覺。

    曾奚露出了溫柔的神情，“你忘了？我曾說過，即便你不愿意再留在我身邊，我也永遠(yuǎn)是七年前與你初遇的那個斥候兵?！?br/>
    我徹底怔住。

    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他死心，因?yàn)槲以僖步o不了他什么。

    “你是聾子么？”我掙扎著跳下桌子。

    “我聽到了啊，我聽到你對我說你已經(jīng)不愛我了，你還坦白的告訴我你愛的是顧牽機(jī)?！痹烧J(rèn)真包扎好后，看著我的手露出了滿意的神情，續(xù)道：“可是阿音啊，我這個人雖然索然無趣，常常讓你感覺太悶，但至少沒有人聽你說話的時(shí)候，你還是可以找我。畢竟……想說話的時(shí)候沒有人聽，會感到很孤單的。”

    說罷，他笑著捏了捏我的臉，道：“晚些我會拿外傷的藥來，碟子你就別洗了，我那會替你擔(dān)著的?！?br/>
    說完他就走了。

    “曾奚！”看著他即將跨出門時(shí)，我突然喊住了他。

    曾奚站住，背對著我。

    窒了窒，我做出了最后的努力：“我們……就這樣吧，沒有以后了。對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痹傻溃骸安贿^以后的事，誰也說不準(zhǔn)?！?br/>
    然后他走了。

    將世界上所有聲音都被抽走了。

    我腦海一片空白，忽然就失去了所有力氣。

    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如何和他做一個了斷，可如今該說的狠話都說了，卻變成了這樣一個結(jié)局。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可是筵席散了的時(shí)候，有些記憶卻突然又回來了，那些曾經(jīng)的片段像長著成千上萬的觸手，緊緊扼著我的心房，疼痛讓我畏縮，讓我顫抖。

    “其實(shí)那羹沒有餿?！鼻f曉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我猛然回頭。

    “你一直在偷聽？”

    莊曉抖了抖袖子，“我聽的正大光明，是你們沒發(fā)現(xiàn)我罷了。”

    我酒勁兒未過，懨懨的坐下后趴在桌上。

    “我開始佩服你了，明明對他沒完全忘情，卻能把話說的這么絕。”莊曉靠在鍋臺邊，笑的飄飄渺渺的。

    “我不喜歡無意義的藕斷絲連。”我把頭埋進(jìn)臂彎。

    莊曉跟著踱過來坐在我身側(cè)，突然道：“阿音，你就沒有想念過教主嗎？”

    這是來到玉臨關(guān)將近半年的時(shí)間里，莊曉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問我這個問題。

    我揉捏著額頭，過了良久才道：“莊曉，你曾問我為什么寧愿打雜，寧愿接受別人無理的責(zé)罰也不需要你的援手。那我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因?yàn)橹挥忻Φ睦鄣娇詹怀鰰r(shí)間休息，我才能不去想他?！?br/>
    長吁出一口氣，我直起身。

    “因?yàn)椤肽钜粋€人，是比所有責(zé)罰都要嚴(yán)酷的懲處?！痹捔T，我緩緩放下手，平復(fù)了胸口紛涌而出的郁郁之氣。

    莊曉的表情有些出乎意料，“你沒有恨過他？”

    “沒有。從來沒有。即便他毀了我報(bào)仇的希望，即便他岔了氣脈視我于不顧，我也沒有恨過他?！蔽Ⅴ傅娜丝偸遣簧朴谡f謊，我側(cè)過身直直看著他，“莊曉，我是不是很沒出息？”

    莊曉并沒有回答我，他只是意味深長的摸了摸下巴，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什么還要離開龍池山？”

    “我為什么要留下？”我反問，“我能做什么？除了帶給師父一大堆麻煩，其他什么都不能幫他，還不如小槐在他身邊的作用大。”

    我起身為自己倒了碗涼水，仰首喝下，又清醒了些。

    “況且，”我放下碗，“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做?！?br/>
    莊曉笑意淡淡，指尖輕輕在桌面上畫著圈。

    “阿音啊，我終于明白為什么你能總是能理解曾奚的選擇了?！?br/>
    “怎么？”我看著他。

    “因?yàn)槟銈兏揪褪峭活惾恕！鼻f曉迎著我的目光，“你們都是把責(zé)任看做比天還大的事。只不過對于曾奚而言，忠義便是他的責(zé)任，而你所視之為使命的，便是雪洗一個家族的仇恨。”

    我蒼白的笑笑，“這象牙吐的不錯。”

    微微晃了晃，我推開碗，搖搖擺擺的出了門去。

    冷風(fēng)襲面，我很沒形象的泛出一個淺淺的酒嗝。吐出一口濁氣后，忽然覺得好像再辛苦再難過，也不過如此。

    ***

    春末的時(shí)候，大昌國派來了一位李姓的監(jiān)軍。這人似乎在大昌國國主身前頗得重依，還沒到玉臨關(guān)跟前呢，呂帥便已經(jīng)帶著守城的官員出了城迎接了。

    所謂監(jiān)軍，當(dāng)然是負(fù)責(zé)監(jiān)察軍隊(duì)和官員。

    所以在李監(jiān)軍來的那天，我和眾多正式與替補(bǔ)學(xué)員一律整齊的站在營帳外等候這位寵臣的耳提面命。

    旌旗在風(fēng)中呼啦啦的吹著，我與其他人一樣，都是微微垂著頭，抬一抬眼只能看到很多雙鞋子。

    或許是監(jiān)軍對我們這些刺客組織里未來的精英十分感興趣，我看到監(jiān)軍的鞋子來來回回的在我們這些人面來走動。

    最后，這雙鞋停在了我的身前。

    片刻后，我的下巴被捏住，然后被抬起。

    抬頭的時(shí)候，我先看到的是身前幾步外曾奚微微色變的臉，他握緊了劍柄，不由向前踏出了半步。

    我亦有些緊張，但還是用眼神示意曾奚不要輕舉妄動。

    監(jiān)軍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看向我的眼神并沒有多少情//色的意味，反倒是把我像案臺上的貨物一樣捏著下巴左右審視了半天。

    片刻，他松開手，翻了下我的名牒：“候補(bǔ)，時(shí)音?！?br/>
    他轉(zhuǎn)過身，沖指揮使道：“把她調(diào)入正式學(xué)員名單?！?br/>
    真是天上掉餡餅！！

    我開心的連連道謝，那監(jiān)軍倒是極為冷漠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隨著呂帥去了下一處訓(xùn)練場。

    曾奚走時(shí)沖我笑笑，卻什么也沒說。

    我也跟著他笑，目光越過他，看向遠(yuǎn)處被風(fēng)卷起的沙塵。

    當(dāng)天回去后，我便對著正在曬太陽的莊曉一通顯擺，“哈哈，果然樹靠皮人靠臉，有三分姿色就是占優(yōu)勢！”

    莊曉叼著一節(jié)兒狗尾草，瞇眼看我：“你該不會是讓人家監(jiān)軍看上了吧？”

    我擺手：“絕對不可能！我看的分明，他的眼神簡直就像一卷標(biāo)尺，怎么看都是在度量貨物。”

    莊曉明顯不信。

    “不信算了，明兒我去正式訓(xùn)練營報(bào)道?！蔽宜o他一個眼刀，屁顛屁顛進(jìn)了屋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報(bào)道了。

    一炷香后我就又回來了。

    我抬腳要去踹莊曉的房門，莊曉的聲音卻從后面?zhèn)鱽恚骸皠e踹別踹，我在這兒呢。來我看看，怎么這么大火氣？”

    我轉(zhuǎn)過身，莊曉拎了個茶壺，一副閑的快淡出鳥的樣子。

    我忍不住嘴一撇，委屈憤懣道：“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沒有餡兒??！”

    莊曉迷惑：“說明白點(diǎn)兒?！?br/>
    我說：“李監(jiān)軍這混蛋要把我培養(yǎng)成訓(xùn)練有素的……的……的花魁?！?br/>
    “??？”莊曉略微變了臉色，“你答應(yīng)了？”

    我垮下肩，沒底氣兒道：“我說……我考慮考慮……”

    我以為莊曉會因?yàn)槲疫@個決定把我劈頭蓋臉教育一通，然后死活拽著我去把自己的名字從名單上劃掉。

    但是他沒有。

    莊曉只是看了我一眼，站起來拍了拍衣角，飄然走了出去。

    “喂你干嘛去？”我忙追問。

    莊曉一邊走一邊道：“中午的飯菜給我備上，沏茶的水要滾三滾的，要是有一點(diǎn)沒做到，小心我拿小竹板抽你抽到哭?！?br/>
    “……滾你媽的蛋！”我沖他背影啐了一口，又止不住的揚(yáng)起了嘴角。

    之后發(fā)生的事，卻是讓我寧愿被抽到哭。

    因?yàn)閾?jù)目睹者說，那位白衣翩翩的公子哥不過是轉(zhuǎn)了個彎，就霎時(shí)間暴出了沖天的殺氣，一步?jīng)]停的走去了西面的大營。

    作者有話要說：新！年！快！樂！~~親愛的霸王們，就當(dāng)送禮包咯，快浮出水面按個爪印吧~看我真誠的雙眼！(⊙▽⊙）

    這章有五千字哦~很富足吧~~神馬？？乃們問師父去哪了？？？？？

    =====下章預(yù)告↓====

    【正色】師父下一章就和阿音抱！在！一！起！了~~而且不會再糾結(jié)了因?yàn)閮蓚€人的感情都很明朗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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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謝謝四四~顏和~栗子還有葡萄的炮仗~~么么么么噠~~╭(╯3╰)╮

    pps：過年請個假，12號晚更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