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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世人眼中的天縱奇才,尋常人通過一番努力才能夠達到的目的,他或許只要用盡五分力甚至三分就能夠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完美。但是僅僅只是天賦,還不足以支撐他走到今天。
武功是他所好,卻非他唯一所好。能夠在平衡其他興趣愛好的同時,專注于武功,就算這個人是黃藥師,也付出了別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上天的眷戀讓他本可以活得輕松,或者不那么辛苦,只是,他自己選擇了這一條路。
——為了能夠獲得強大的力量,足以保護她、與她匹配的強大實力。
他做到了。
只可惜,她不需要,反而逼迫著讓他用這種實力來對付她。
想要用劍守護的人,最后卻是劍鋒指向的人。
還有什么,能比這結局更加令人感到可笑?
他明白世上的事,并非只要付出就能得到回報的。
明白是一回事,真的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說著「世事不可強求」這樣清高話語的世外高人,是因為,那些事,可有可無,并不足以讓他們去強求。
黃藥師不止一次地想過,連清生來就是他命中的劫難。如果自己能夠舍得殺了她,未嘗不是一件幸事,但是他做不到。
那么,他就只能選擇讓她與他一同經(jīng)受折磨了。
又是這樣的眼神,愛與恨交織,鮮明得如同烈焰般炙灼又似寒冰般冰冷,那樣矛盾,那樣讓人無法不在意。連清的心跳突然一窒,就像有一把鈍刀在緩緩地切割著,并非痛到人痛不欲身的程度,卻又令人沒有辦法忽略,一點一點地加重,如水滴落入平靜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向四周散開。
“真是令人十分感動的「誠意」,如是現(xiàn)在她醒著,一定會感到到哭吧。”
黃藥師雖有心想尋曲素光,卻奈何那個名為「駱冰」的男人將她保護得太好,短時間內,他派去的人得不了手,他干脆也不等了。
是的,躺在臥榻上的人并不是曲素光,只是一個被易容成曲素光的人罷了。
失憶前的連清能夠判斷得出來,但是失憶后的她——
“只是,于我而言,還太少?!?br/>
當然少,他的痛,她連十分之一都沒有感受到。
黃藥師俯身,修長食指挑起對方的下頷。
——那雙看似平靜無波的黑眸之下,是從不曾屈服的驕傲。
他當然知道她有多么高傲,他們太像了。
當年他,迫于威逼,下跪于他,但是心里卻是不屑的,傲然的,現(xiàn)在的她,又未嘗不是這樣。
黃藥師的想法沒有錯。
縱然連清彎曲了膝蓋,但是心卻站得比誰都要挺直。她這樣的人,是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妥協(xié)的,身體的行為永遠無法代表心。所以,即使是做著屈辱的事,她的內心卻不會感到屈辱。
一個人真正強大的人,不僅是外在,更是內心。
想要擊潰這種人,必須先摧毀她的心房,否則都不算是成功。
黃藥師突然伸長手臂,用力一扯,將連清拉入懷中,令人窒息的吻狠烈地襲向她的嘴唇,想要將對方的唇舌完全吞掉一樣霸道而用力地糾纏。
“唔……”
被他突然咬住舌尖,她不由地發(fā)出疼痛的□。
血腥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來,這個吻像是一場戰(zhàn)爭,一旦開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舌上又痛又麻的感覺不斷地侵襲著大腦,尾椎骨沿著背脊向上竄起一股涼意。
空氣在不斷流失,因為缺氧,她的兩頰泛起了不自然的嫣紅,在連清以為自己下一刻即將因此而窒息的時候,黃藥師才放開了她。
“別著急,現(xiàn)在才剛開始?!?br/>
他在她耳邊呢喃著滿懷著惡意的話語。
我親愛的師傅,我真想知道,在發(fā)覺所有的犧牲妥協(xié)全是白費,親眼看著你所在意的人被殺掉時,你會露出怎樣「迷人」的表情。
只要想像一下,那負面的惡意帶來的快、感就已經(jīng)令他忍不住興奮地顫栗。
他對自己說過,她欠他的,他必然要她雙倍奉還。
“你想要什么?”嘴角勾抿起一個上揚的弧度,她忽然笑了,“只要你拿得到,就盡管拿去?!痹谒纳砩希軌虮荒米叩臇|西,都是不重要的,而真正重要的東西,誰都拿不走,除非她主動給對方。
“是嗎?”黃藥師聽懂了對方的言外之意,也笑了,只是那笑容,同樣不曾到達眼底,帶著如冰雪般令人寒顫的冷意,“那就讓我拭目以待?!?br/>
他強硬地拉著她,走到內室的白色墻壁前,移動了一下墻上的水墨畫,只見中間一塊長約六尺寬約三尺的墻面凸顯,然后向著左邊緩緩移開,一層石階向著黑暗深處延伸而去。
在在兩人走下暗道后,墻面再一次合攏,無縫的平面上,看不出任何特殊的痕跡。
在沒有一絲光茫的黑暗中,兩人不斷向下。
與內力深厚的兩人而言,即使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視野只是較白日模糊了一些。
在走過密道的盡頭后,連清只看到黃藥師輕輕按了一下一旁的磚石,室內就立刻變得亮堂起來,原來是五顆碩大的夜明珠從上方的隔板中移動而出,緩緩下落了一尺的距離,夜明珠的頂端,被金色的長鏈牽引。
每顆夜明珠之間相互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近不遠,卻恰好能夠利用它所發(fā)出的每一寸光芒,使得整個暗室如同白晝一般明亮。
真是好大的手筆,世間看來千金難買的東西,在這桃花島上就是司空見慣的存在了,連清暗道,眨了眨眼,雙眼在適應了突入其來的光線后向下移去,室內的擺設和她醒來時的房間類似,只是因為建在地下而不能有窗,更看不見外面的風景。
“你是打算囚禁我一輩子嗎?”
她面不改色地問著自己未來的命運,那重新恢復了的悠然笑容一直掛在嘴邊,不曾隱去。
“在你的「誠意」沒有打動我之前,只好委屈你暫時呆在這里了?!?br/>
黃藥師推著連清向前走了二十幾步后,伸手把她推倒在了鋪著紫金雙色絲綢床單上,白色單衣的系帶因為晃動而松開,薄衫微敞,露出了湖水綠的抹胸。
濃墨般的黑眸里閃過一絲喑啞之色,他的手撫摸著她的臉,撥開覆蓋在她眼前的發(fā)絲。
“這里看起來和外面的內室沒有什么不同,但是這張床可是專門為你特別改造過的?!?br/>
“那我真是感到十分的榮幸?!?br/>
連清嗤笑了一聲,無邊無際的深沉在眼底散開,像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洞,讓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沒用的?!?br/>
感到身下的人一僵,黃藥師的手指撫上了對方的眼,輕笑了一聲。
“這招已經(jīng)對我沒用了。”
他回想過她曾經(jīng)在他面前施展過的類似“攝魂術”的招數(shù),有時是用那塊玉佩,有時僅僅看著他就能做到。破解的方法也很簡單,足夠的防備與足夠的意志,現(xiàn)在的他,一項都不缺。
“所以,我才不敢讓你和任何人接觸。”
只需要看到她的眼睛,就能夠讓她完全控制那個人。
高明的手段,難測的心計,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成為幫助她離開的助力,他怎么會容許這樣的情況發(fā)生呢?
咔嗒——咔嗒——
兩聲金屬相碰的聲音讓連清側目,手腕上被套上了一個透明色的圓環(huán),看上去像是精致的手鐲,它們映射著夜明珠的所發(fā)出的光芒,七彩之色如泠水般其上流轉,絢爛奪目。
圓環(huán)被不細不粗的銀色長鏈所系,不知道黃藥師做了什么,長鏈不斷地向后收縮,隱沒在淺藍色的窗幔中,連清被束縛著的雙手也隨之被拉向床頭,在差不多與肩膀等高的位置停止了移動。
她試著動了動被迫展開的雙臂,手腕緊貼在冰冷圓環(huán)上摩擦著,意料之中地掙脫不開束縛,便不再有所動作。
這大概就是黃藥師所謂的為她「特別改造過的」結果嗎?
“不掙扎是明智。”黃藥師一邊扯開她的衣衫,一邊為對方說明著,“這是用金剛石打造的手環(huán),任是你內力再深厚都掙脫不了,更何況,現(xiàn)在的你,只有不到原來兩成的內力?!?br/>
胸前衤果露出了大片的肌膚,但連清依舊無動于衷地看著男人,仿佛即將被侵犯的人不是自己一樣。清白這種東西與她,隨時都可以拋棄掉,如果黃藥師想要看到她因此而露出痛苦的神色,甚至卑微地乞求,還不如直接用曲素光來威脅她來得有效。
“又是這樣令人想要毀掉的表情?!?br/>
——什么都放在眼里什么都不在乎的空曠。
黃藥師的嘴唇伏在她的頸側,用力地咬了一口。
白皙的皮膚上頓時沁出了紅色的血珠,滾落到肩側,他側首舔去了那絲血腥,警告道,“師傅,你最好不要再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雖然不會殺你,只是——
若是我實在控制不了自己,將你弄壞了,這就不好了?!?br/>
畢竟,折磨只有長期存在才會更有意思。
我會看著你,緊緊地、認真地看著你。
看著你如何被谷欠望所折磨,看著你如何因為曲素光的死而絕望。
只有這樣,我才會覺得,自己沒有那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