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建炎三年(1129年),舊歷四月,籌備近一年的偽晉國終于成立了,改元始興,稱始興元年,都城太原,偽皇帝為原大宋府州知州折可求,金國歸還其麟、府、豐三州,折顏質(zhì)聞信連夜從大宋趕回太原,任偽晉國丞相,可求之子彥文任天下兵馬大元帥,并利用折氏在府谷一帶的威望,迅速起兵三十萬,對外號稱兵五十萬。
偽晉國與大金國為父子之國,大金為父,晉國為子,南抵陜西府谷,與延安府張浚軍相鄰,北經(jīng)太原直抵大同燕山府一帶,與趙宇軍想相抗,西臨夏州,與西夏軍相恃,東抵汾水一帶,與隆德府宗澤軍成對立之勢。
趙構(gòu)聞訓(xùn)后,命宗澤軍伐太原,加封宗澤為山西路招討使、資政殿大學(xué)士,宗澤自從打到隆德府以來,一直試圖收回太原,然每每無功而返,再加上趙構(gòu)遲遲不肯回京,急得宗澤直上火,身上也開始長起了毒瘡,這次折氏在太原稱帝建國,更是讓宗澤氣上加氣,一病不起,當(dāng)趙構(gòu)圣旨到的時候,宗澤激動的掙扎著出兵,但尚未出城門,便一命嗚呼了,享年七十歲。
宗澤死后,趙構(gòu)追贈宗澤觀文殿學(xué)士、通議大夫,謚號忠簡,并派殿前都指揮使劉光世接管宗澤軍,繼續(xù)討伐偽晉。
劉光世輔一到任,便燒了三把火,對那些義軍首領(lǐng)如王善、楊進(jìn)、丁進(jìn)、王再興、李貴、王大郎等人刻意刁難,引起他們部下的大大不滿,而此時宗澤之子宗穎正好扶柩回老家鎮(zhèn)江,以致軍中無人可服眾,終于在劉光世以貽誤戰(zhàn)機(jī)處置了丁進(jìn)和王再興后,引發(fā)了暴亂,亂軍殺了劉光世的親信趙世彥,嚇的劉光世連夜逃往了開封,王善則率領(lǐng)近十五萬老部下投應(yīng)天府楊箏處,楊進(jìn)攜十萬之眾投了王彥處,李貴和王大郎則召集舊部近八萬入了太行為寇。
近七十萬宗澤軍,一日之間土崩瓦解,偽晉派兵趁勢奪取了隆德府,與應(yīng)天府楊箏軍相對恃。
宗澤舊部酈瓊被亂軍推舉為首領(lǐng),酈瓊引導(dǎo)眾人,打出伐晉的旗號,一路招收士兵,短短一月內(nèi),便聚的十萬之眾,趙構(gòu)封酈瓊為隆德軍承宣使,讓其奪回隆德府,然而酈瓊對趙構(gòu)和南宋的軍力也是失望透頂了,一轉(zhuǎn)身就帶著十萬多步騎兵投入了偽晉懷抱,大大增加了偽晉的軍力,折可求封酈瓊為靜難軍節(jié)度使、知隆德府,與趙宇軍正面對抗。
劉光世一路逃回?fù)P州后,先將自己弄的看著慘了點(diǎn),然后就哭著進(jìn)宮表了一番忠心并將王善等人告了一狀,說他們有反心,想造反,趙構(gòu)不疑有他,見劉光世對他還是很忠心,就沒有罰他,仍讓他去做那個有名無實(shí)的殿前都指揮使了,然后趙構(gòu)便下旨通緝王善等人,徹底將他們打入了匪寇一列。
當(dāng)王善率十五萬之眾投楊箏處時,楊箏著實(shí)被嚇了一跳,以為是金兵來襲了,忙點(diǎn)兵出戰(zhàn),將軍剛碰面時,王善單人獨(dú)騎前往才打消了誤會。
對于王善的來投,楊箏是又喜又憂,喜的是這么多人來歸,實(shí)力整體上揚(yáng),憂的是一下子這么多人來歸,不知道怎么安置才好,兩軍合在一起也有近二十五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耗費(fèi)糧草也不計其數(shù)。
統(tǒng)制蘇則見楊箏有憂色,知道他所憂何事,便道:“師父,其實(shí)您也不用愁,可以這么處置,先將這些人中一部分老弱剔除,分與二十畝良田及種糧,免稅三年,子女可入學(xué),再剔除已厭倦打仗的人,給與同樣待遇,剩下的就是精兵了,再打亂編制,重新訓(xùn)練,同時報與元帥知曉?!?br/>
“不錯啊,沒想到你小子開竅了啊,看來讓你做武將屈才了啊,要不我跟元帥說說,讓你去做文官算了。”楊箏聞言豁然開朗,抑郁全消,頓時打趣蘇則,他知這家伙誓要?dú)⒐饨鹑说?,肯定不愿棄武從文的?br/>
蘇則做委屈狀,道:“師父,你就放過我吧,我可不想做那沒用的文官啊?!?br/>
“好了,別賣萌了,去把王善將軍請來,有事相商?!睏罟~朝蘇則的輕頭拍了一下,催他去請王善了。
過了一會,蘇則便領(lǐng)著一位中年漢子來了,這位漢子個子不高,穿著普通,面相黝黑厚實(shí),一看就讓人生有好感,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善。
楊箏連忙上前迎道:“王將軍,快請坐?!?br/>
待王善坐定后,王善拱手道:“都統(tǒng)召見末將可有要事相商?”起初王善見到楊箏時,還有所不屑,但見到楊箏武力值后,便有所改觀,后又見晏殊后人晏孝廣也甘為其效力,便沒想法了。
“王將軍,是這樣的,有件事確實(shí)需要跟您商量下?!睏罟~鄭重的道。
王善道:“末將愿洗耳恭聽。”
楊箏整理了下思路道:“您這次所帶兵馬足有十五萬之眾,我已為他們悉數(shù)登籍造冊,皆為我大宋軍人,然因人數(shù)甚眾,每日所耗糧草無數(shù),所以我欲裁撤軍中老弱及厭戰(zhàn)者,并就近分其二三十畝良田、房舍及糧種,并免稅三年,未有家室者,可為其婚配,子女皆可免費(fèi)入學(xué)。退役軍人忙時務(wù)農(nóng),閑時練兵,戰(zhàn)時可保衛(wèi)自己的家園。不知您覺的此法如何?”
王善起初聽到楊箏要裁自己的兵,以為他是猜忌自己,怕自己反客為主,但后面聽他處處為退役士兵著想,不僅可以分田分房免稅收,還能包婚配,子女更可以免費(fèi)上學(xué),這年頭能成為士子,是多少人的夢想啊,在大宋武官地位低下,犯錯就會被刺字,狄青雖武人做到了樞密使,但臉上的刺字卻是一生的黑點(diǎn),如今自己從文雖然遲了,但是兒子孫子卻有機(jī)會做文章考科舉,登朝拜相,那是多么大的榮耀啊。
王善立馬站起激動的道:“此事當(dāng)真?”
楊箏道:“當(dāng)真!雖然大宋其它地方不敢保證,但趙帥所及之地,皆可如此,而且已經(jīng)如此了?!?br/>
“趙帥何許人也?竟有如此實(shí)力!”王善疑惑道。
“不知王將軍覺的目前朝廷怎么樣?”楊箏沒有直接回答他。
王善嘆道:“唉,令人痛惜。君不君臣不臣,陛下只知避戰(zhàn),遲遲不肯回京,宗帥也是憂心此事才致病逝,而朝中多主和之奸臣,一味割地求和,長此以往,恐國將不國。”
“王將軍說的太對了,鑒于此,趙帥才組建了清風(fēng)軍,清風(fēng)軍所到之處,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律法面前一律平等,如今趙帥麾下戰(zhàn)將無數(shù),精兵七十萬,廊闊河北路山東路全境,南抵淮水,若能滅太原偽晉,便可擁大宋半壁江山?!睏罟~越說越激動,直接暴露了趙宇的爭霸天下的野心。
王善算是聽出了其中的意思,這是要造反啊,不過如今自己也是不容于現(xiàn)今朝廷了,除了造反就是投靠敵國了,可男子漢大丈夫?qū)幩酪膊划?dāng)漢奸,便問道:“不知趙帥為人如何?何方人氏?”
楊箏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他很想為趙宇將王善爭取過來,道:“不知王將軍可能守密?”
王善單掌上舉道:“我王善可對天起誓,今日之事,出的你口,入的我耳,若有第三人知道,必叫我不得好死?!?br/>
楊箏道:“我相信王將軍,其實(shí)此事在我軍高級將領(lǐng)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趙帥名趙宇,原名趙諶,乃是前朝太子。太子殿下愛民如子,愛兵如子,且有雄才大略,文可興邦,武可定國,起兵至今,才兩年有余,已打下如此根基,兵精糧廣,軍民一心,稱霸天下指日可待?!?br/>
王善聞言大震,若如此,太子可占大義,得天下乃上順天意,下順民心,自己若從之,則有從龍之功,激動道:“若太子不棄,末將必生死相隨!”
楊箏聞言笑了,這下王善才算真正歸心了,道:“王將軍放心,我已給趙帥去信,他不日就會來了,到時您必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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