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寧惹小人莫惹女人,陳林建左右為難
秋葉輕輕飄落,慢慢在空中飄蕩,被一道凌厲的劍光劃成兩段,又慢慢落在地上。
地上已布滿紅色的落葉,一個人輕輕的踩在上面,如同一只輕輕飛舞的蝴蝶,一身灰白色的衣裳,在這滿地的紅葉中,格外的顯眼。灰黑色的劍鞘,劍沒有離開劍鞘。
一個人悄悄的跑了,就像一只靈巧的兔子,但很快就被陳林建發(fā)現(xiàn)。
陳林建厲聲道:“誰?”他的手緊緊握住劍鞘,一步步靠近那人,他的呼吸聲很低,仔細觀察著前面的動靜。
那人好像也知道跑不掉了,干脆停下來等著他。
是那個七八歲的男孩,他一臉笑容的望著陳林建,男人的心再硬,也不會打一個笑臉盈盈的小孩子。
男孩道:“我就隨便逛逛?!?br/>
陳林建道:“你逛的地方真特別,這里是后山,本就沒什么人來閑逛,這里的人也很忙,忙的沒時間閑逛。”
男孩嘟起嘴,喃喃道:“你不就很有時間嘛,而且也恰好和我逛的地方一樣?!?br/>
陳林建道:“你一直跟著我?”
男孩道:“我哪有閑心跟著你,就閑逛?!?br/>
陳林建皺著眉頭,沉聲道:“你看見了什么?”
男孩被他的氣勢震住,愣了愣,然后道:“就看見滿地的破葉子,其他的什么都沒有看到。”
陳林建松了口氣,看來這個孩子年紀(jì)雖小,卻也不笨。他剛要離開,男孩好似有意無意的說了句:“還有看見一個瘸子跑的很快,跳的也很高?!?br/>
陳林建僵住了,緩緩的回頭,劍握的更緊。
陳林建道:“你知道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很有可能出現(xiàn)什么意外?!?br/>
男孩好奇道:“什么意外?!?br/>
陳林建道:“比如說明天會有人發(fā)現(xiàn)一個小不點是尸體,被豺狼拖走了一半,也很有可能沒人會發(fā)現(xiàn),尸體慢慢腐爛?!?br/>
男孩的臉上現(xiàn)出恐懼,但仍然很鎮(zhèn)定。男孩道:“我只想你幫我一個忙?!?br/>
陳林建皺眉道:“如果我不幫呢?”
男孩道:“我沒有其他辦法,只有你能幫助我。”
陳林建垂著頭,如果要他殺了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孩子,倒也不忍心,于是點點頭,道:“你說?!?br/>
“我要你殺一個人,他是······”男孩沒有說完,一個如鈴鐺般清脆的女聲響起:“這里怎么來了閑人。”
男孩一聽這個聲音,就像見了鬼一樣,一溜煙的跑了。當(dāng)陳林建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他的心沉了下去。這個女人他見過,幾個月前在大街上,她正被一個將軍的兒子調(diào)戲。
難道這個孩子要他殺的人就是她?
這個女孩子好像從沒見過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高傲,不可一世,就像當(dāng)初陳林建說要幫她,反而被譏諷。
女孩子道:“你是誰,怎么來的這里?”
陳林建苦笑道:“我是來閑逛的?!?br/>
女孩子一臉譏誚,道:“你逛能逛來這里?那你的本事可不小?!彼鋈皇钩鲆槐p薄的短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厲聲道:“說,你是誰的探子?”
陳林建真是說不出話,現(xiàn)在最好就是莫要說話,說多了反而更亂。這個世界最不好惹的就是女人和孩子,但今天偏偏都遇到了。
女孩子的劍更靠近,好像一瞬間就能要了他的命。他腦子里想了一百種逃脫的方法,但都會要了面前這個女孩子的命。陳林建并不是一個喜歡隨便殺人的人。他第一次殺人,是他十五歲的時候,那個時候他跟著師父第一次去中原。
當(dāng)時師父叫他自己出現(xiàn)看看,就看見了一個拿著屠刀的屠夫。那個屠夫腳下狠狠的踹著一個年紀(jì)和陳林建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那個孩子長的很漂亮,年輕的女人長的總不會太丑。
屠夫好像打紅了眼,一刀就砍下了女孩子的手臂。那個女孩子疼的嚎天喊地,旁邊有很多人圍觀,卻只是在旁邊竊竊私語,沒有人敢說一句話,更沒有人出來幫忙。
陳林建氣不過,出來說了幾句,那個屠夫手一揮,十余年的屠殺生活,已經(jīng)令他失去了膽怯,對于他來說,人和豬是沒有多大分別的。
陳林建手中的劍,只是下意識的自我保護,劍很快,沒有容得那個屠夫多喊一句,劍已封侯。
圍觀的人沒有人說話,喘氣的聲音都聽不見,所有人都仔細的看著這一切的變換。
忽然有一個人大叫道:“殺人了?!?br/>
街上馬上炸開了鍋,沒有人覺得屠夫打這個女人是錯的,但每個人都知道陳林建殺了這個屠夫就是錯的。
五谷子一個飛身而下,一手拎著他,幾個起縱消失在人群中。
陳林建不解道:“師父,為什么我?guī)土四莻€女人,人家卻不說我是在行俠仗義?”
五谷子嘆了口氣,道:“那個女人是屠夫的妻子,屠夫已經(jīng)四十幾歲,早就不是可以盡丈夫職責(zé)的年紀(jì),他生怕他年輕美貌的妻子出去勾漢子,非打即罵?!?br/>
陳林建很想問為什么,為什么旁邊的人沒有人出來問問,或者出來勸勸。
現(xiàn)在他已不用問,女人在很多時候,在男人眼中還不如一只貓,一只狗。
他忽然想起了小翠,小翠在李蒙的心中又是什么?
他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但自從來這里后,聽旁人說,他的母親是個很溫柔,很善良的女人。
女人的命運是不是要靠自己去拯救?
面前這個也是女人,他已欠女人的太多太多,不想再欠了。
陳林建一只手已經(jīng)伸了過去,如閃電般的速度,他想要搪開少女手中的劍。
少女的劍如毒蛇般刺了過去,陳林建心下一驚,這少女好快的手段。他來不及多想,矮身躲了過去,迅速退開幾步。
一陣風(fēng)吹了過來,一個人影擋在了他們中間。
一個彪壯的大漢,光著膀子。陳林建認(rèn)得他,他是一個直腸子,有什么就說什么,想做什么也不需要別人多說。
少女嬌怒道:“彭飛,你想做什么?”
彭飛怒視道:“我倒還想問問你想做什么,少主豈是你能傷得了的。”
少女納悶道:“少主?”
彭飛沒有多解釋,他本就是個不喜歡解釋的人。他張開雙臂,一副鐵一般的身軀。
正在僵持之時,一個婢女走到了他們面前,道:“少主,我家夫人有請?!?br/>
陳林建奇道:“夫人?”
少女歡快道:“姐姐請他,為什么不請我,我倒是很想見見她,她可好?”
婢女道:“夫人近來一切安好,勞小姐掛心了?!?br/>
彭飛冷哼一聲,大步離開了。
陳林建道:“你不去?”
彭飛擺手道:“不去不去,有什么好去的。”
陳林建無奈的搖了搖頭,這里的人還真是沒有一個不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