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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家秦楚一如初見時那般叨叨敘敘沒完沒了,“二姐兒,在將軍府住的還習慣嗎?”
“習慣!”
“有什么不滿意的就跟小的說,吃的上頭有沒有不合口的?雖說臨州也是偏北,但畢竟不是北方,衣食住行上也有許多截然不同之處,你一出生就生活在臨州,對玄城的口味是不是吃不慣?”
“沒有,我不挑嘴!”
“那,伺候你的丫頭們盡心嗎?”秦楚認真地望著于晴的眼睛,“前日,你屋里打發(fā)出來的兩個丫頭是不是犯了什么錯?你對她們有不滿意的地方盡管告訴我,我好再挑兩個貼心的丫頭給你!”
“秦伯伯,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兒呢!”于晴停下腳步仰頭注視秦大管家。
秦楚還不等她說完趕緊擺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這句伯伯可使不得!”
于晴也不同他在稱呼這等小事上糾纏,見他停下來,又接著往下說:“那兩個伺候的丫頭并不是因為做事不盡心被打發(fā)走的,確是我屋里的人已經(jīng)夠多,完全支使的開,不必再添人了,給秦伯伯添了麻煩,于晴實在羞愧!”
“二姐兒,千萬別這么說,為主子們費心,秦楚心里舒坦!”
于晴笑了笑又抬腳往暗堂走去,一路上兩人都處于一問一答模式,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倆也能扯個十來句。
秦楚其實就是廢話多了點,辦事效率還是杠杠滴,待兩人到暗堂后,秦楚問守門的小廝拿了鑰匙,也不多說,轉(zhuǎn)身就把鑰匙放于晴手里。
于晴也不急著開門,握著鑰匙掂了掂,秦楚半蹲在她面前:“二姐兒需要小的陪你進去嗎?”
于晴眨眨眼睛,“我得給表哥一個驚喜,人多就沒意思了!”
“是,那小的就先離開了,二姐兒和小少爺在這里稍等片刻,小的回去吩咐人多提兩個燈過來?!?br/>
看著秦楚快步離去的身影,于晴感慨良多,大管家就是大管家,做事不僅進退有禮,還細心體貼,如果他能少說幾句話,估計就是個完美全能管家了!
搖搖頭,甩開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于晴換上一臉獰笑,手里仍舊掂著鑰匙朝暗堂走去,表哥,這回你欠我的人情該拿什么來償還呢?嘎嘎……貌似你屋里那套做工精良的短彎刀看起來就很不錯的樣子哦!
久經(jīng)歲月的實木雕花門因被外力推開而發(fā)出一聲嘆息,青木立在門邊彎著腰做了個請的手勢,“二公子請先到書房休息片刻,將軍馬上就來!”
“嗯!”石青色袍子被撩起,繡著精致暗紋的衣袍在燭火的映襯下仿若有層層水波劃過,套著簡單的深黑色錦緞靴的腳抬起跨入書房,一個十二歲少年穩(wěn)穩(wěn)踏進將軍府的書房。
此人正是今日在花園里幫忙勸架的少年,他向前幾步背手而立于桌前,書桌上筆墨紙硯齊全,一把大藤椅安放在書桌后,椅子上披著一張完整的油光水滑的老虎皮,藤椅后是一副巨大的桃園春光圖,圖上有個抱著桃樹一臉垂涎欲滴的小姑娘,是想要吃桃子嗎?男孩勾唇一笑。
如此嚴肅整齊的書房里掛這么一副畫實在有些不倫不類,不過,畫中小姑娘有趣的神情倒是叫人不忍責怪!
“老臣參加二殿下?!睂④娡崎_房門的動靜好像并沒有引起少年的注意,他抱拳彎腰在少年身后行了一禮。
“將軍快快免禮!”原來那少年正是之前說到的當朝二皇子殿下李慕。(忘記的親可回看第二十六章*^_^*)
李慕托住將軍的手,將他扶起,將軍客氣地又謝了李慕一次。
“將軍又忘了,這次來的不是二皇子殿下,只是李慕罷了,今后一切以將軍為長,將軍切不可再對我行此等大禮?!崩钅秸f完,恭恭敬敬地給將軍回了一揖。
將軍忙攙住他:“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將軍面上著急,心里卻贊嘆此人識時務(wù),讓人心生好感。
李慕直起腰看著將軍,兩人皆不言不語,相視甚久兩人突然又笑起來,“算了,算了,老臣這將軍府也不是別處,你我二人還是隨意些,殿下以為如何?”
“正合我意!”李慕說著還點了點頭。
將軍做了個請,把李慕讓到上座,李慕知不可推辭,也就大方就坐,待將軍坐定,青木又給將軍上一杯茶,替李慕添點茶水后,才退到門外守著。
經(jīng)過一番客套后,屋里又安靜下來,李慕用手指輕敲著桌面,將軍也不催他,端起手邊的清茶,以杯蓋拂去面上漂浮盤旋的茶葉,緩緩地舉到唇邊輕啜一口,好茶!
“將軍……”李慕轉(zhuǎn)頭面對一臉高深莫測的將軍大人,“您看,我該到軍營的哪一處才好?”
將軍黝黑的臉隱在熱氣后,淡淡地透著嚴肅:“殿下可信得過老臣?”
李慕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答。
“自然!”
將軍定定地看著他:“依老臣之見,殿下還是暫時留在將軍府里,不要到軍營去!”
“將軍為何這樣安排?”李慕有些不解,皇父是安排他來操練的,可不是見天窩在將軍府里享福。
將軍雙手抱拳朝南拱了拱,“恐怕圣上還另有安排!”
“將軍此話怎講?”
“殿下調(diào)過來后,老臣聽說林越,林將軍也請調(diào)玄城,不知殿下可識得此人?”
李慕一拳砸在靠椅的扶手上,“又是大皇兄!”泄了泄怒火后,李慕急忙問一旁的將軍大人,“將軍,皇父他同意林越請調(diào)了?”
“是,林將軍再有半月就能到玄城!”
“皇父他,他明知……”李慕突然生出一股被人蒙在鼓里欺騙利用的憤怒,尤其,這個人,還是他的父親!
“殿下稍安勿躁,圣上并沒有將殿下置與險地的意思,殿下且聽老臣一一道來?!?br/>
“將軍請說!”身為皇家的孩子,驚怒不表于外是最基本的要求,李慕前頭雖慌了神,但他的修養(yǎng)教育,都不允許他長久的沉浸在消極悲觀情緒中太久。
“老臣認為……”將軍清清嗓子壓低聲音,“圣上恐怕是想借玄城這偏遠之地除掉林越此人!”
“何以見得?”李慕追問,他雖然還沒有到上朝聽政的年紀,但他對朝堂上的事也略知一二,近兩年來,皇父不僅沒有打壓林越,反而重用提拔,特別是去年,林越的權(quán)位已直逼一品大臣。
“從去年圣上斬殺林越的侄子林毅就可見一般了!”
“將軍是不是想岔了,林毅犯下滔天大罪皇父也只斬殺他一人,未曾波及家眷,且皇父斬了林毅后,還對林越升官賞銀以做安撫?!?br/>
將軍呵呵一笑:“殿下不妨這樣想想,官位、銀子皆為死物,它們既不能給林越出謀劃策也不能給林越鼎力支持,但活人就不同了,活人是有思想的,你看不到他腦袋里究竟在打什么壞主意,可謂防不勝防!”
李慕聽言,沉吟半晌,“那皇父為何不趁當時一舉將林越拿下,反而要拖到現(xiàn)在才來收拾?”
“殿下你要知道,林越當年也是戰(zhàn)功赫赫,在簡南一帶甚得民心,圣上沒有拿住他的把柄自然不能輕易動手,況且,林越在京都的勢力也不可小覷,為了解決這么個老貨,攪得京都不得安寧豈不是得不償失?”將軍笑了笑。
腦中靈光一閃,李慕在心里對眼前這個又黑又瘦的老頭又有了新的評價,“接下來的事不如讓我來說?”
“老臣洗耳恭聽!”將軍微微欠了欠身。
“我與大皇兄向來不和,林越又全力支持大皇兄,我請調(diào)玄城,大皇兄必欲將我除之而后快,那該派誰來呢?”李慕輕松地笑了笑,“誰來都不妥當,未恐夜長夢多,林越自然要親力親為,皇父順水推舟,將他一腳踢出京都,在玄城他無親無故,要抓他的錯處必定易如反掌,再者,玄城城主有先斬后奏之權(quán),若我沒有記錯,城主與將軍本是姻親!”
將軍起身一揖到地,“殿下通透,老臣佩服!”
李慕安然受他一禮,又親手將他扶到上座,行晚輩禮待之,“李慕多謝將軍大人提點之恩,日后入營定不畏勞苦,還望將軍多多提點!”
“年輕人!”將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好樣的!”
“將軍謬贊?!?br/>
“天色也晚了,老臣已命人為殿下收拾出一個院子,殿下就安心在將軍府住下吧!至于林越那老匹夫的事,我們改日再從長計議!”
“是,勞將軍費心了!”
二皇子李慕朝將軍抱拳行了禮,就退出了書房。全能秘書青木也不多說,一路領(lǐng)著他就往收拾好的小院行去。
而另一邊,在秦飛感激加感動的目光中,于晴也很順利地訛到了秦飛那套漂亮短彎刀。
她得意地替秦飛開了門,沒想到,那小子忒不講誠信了。在他重獲自由一刻鐘后,他就沖著于晴喊了一句:“我是不會把護月刀給你的,我這就回去扔了它們。”說完轉(zhuǎn)身拔腿就跑。
“臭小子,別讓我逮到!”于晴氣憤地提起裙子跟在秦飛身后狂追,逮到你就扒了你的皮?。?!
“二姐兒,你慢點,天黑了,小心摔著!”一眾丫頭提心吊膽地追在于晴身后。
“啊——”
悲劇……主要是怪天太黑了,在回廊的轉(zhuǎn)角處,于晴才沒有看到迎面走來的那個人,所以她才會一頭撞在那人身上,再被彈開,“吧唧”一聲摔個四腳朝天!
“好痛?。 庇谇玎止局嗔巳嗍直?,這回真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T_T
“是你?”對面那人也是一聲驚呼,“桃花圖里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