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主營后,徐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營地大規(guī)模遷徙。
原本是在山谷搭建的帳篷,現(xiàn)在統(tǒng)一地換到了崎嶇的山峰上。
即便幾位將軍一再勸告徐帆,行軍打仗,在山頂駐軍,是兵家大忌,一旦下山的路被堵,就只能坐等彈盡糧絕。
但是徐帆這次鐵了心要按自己的意愿做事,無論誰開口說話,都不好使。
“行軍打仗,應該因地制宜,此戰(zhàn),我軍駐扎在峰頂,可以借助山勢險峻,讓薩達部徹底喪失人數(shù)優(yōu)勢?!毙旆缡钦f道。
原先主營是夾在薩達部和黑羽軍的中間,徐帆這樣一遷徙,就能同時和兩者形成掎角之勢。
這就意味,他能和徐子楓聯(lián)手滅了薩達,同樣的,也能和薩達聯(lián)手,屠了黑羽軍。
初中數(shù)學課本上學的,三角形構型,遠比一條直線更加穩(wěn)定。
“毛頭小子,盡會瞎扯淡,這樣一來,薩達部是沒了人數(shù)優(yōu)勢,但是同樣的,我軍最引以為傲的鐵騎,也將毫無用武之地?!?br/>
依我看,讓這小子亂來,我大軍遲早栽在他的手里?!?br/>
開口抱怨的正是原先湛虎的副手,名為李坡。
“給我閉嘴,張口一個小子,閉口一個小子,這里是軍營,成何體統(tǒng)?”
楚河心里也很郁悶,但還是出于對徐帆的維護,還是狠狠地懟了李坡幾句。
“楚將軍,徐帆只不過是一個被廢黜的太子,您戰(zhàn)功顯赫,為何甘心聽命于他?”
李坡恭敬地行了一禮,低聲道:“我和幾位將軍商量過,都愿意推崇您為軍中新一任主帥。”
“你……這是在故意挑戰(zhàn)我的忍耐極限嗎?”
楚河一把揪住李坡的衣衫,將他狠狠摔倒在地,“如果下次再讓我聽到這些言論,老子一定親手斬了你?!?br/>
說罷,楚河環(huán)視一圈,滿腔憤怒地走出主營。
“呵,一個廢黜太子,一個弒君罪將,還真把自己當根蔥?!?br/>
李坡嘴角噙著一口污血,望著營帳外逐漸遠去的背影,不由得詭異一笑。
……
離開主營,楚河去了山頂,此刻徐帆正站在那里,遙望著面前一望無際的原野。
“殿下,時逢秋日,天氣漸寒,您還是早點回營地歇息吧?!背訉⑴L摘下,遞給了徐帆。
“你看,秋風瑟瑟,草木荒蕪,若是無端冒出一絲火星,借助風勢,想必足以燒遍整片草原了吧。
星星之火,可燎原……”
“殿下,恕臣直言,此時應該盡量避戰(zhàn),我們最大的威脅,不是薩達,而是背后隱藏在幽幽谷的黑羽軍。”
楚河善意地提醒一下,看徐帆這架勢,似乎早就有了對付薩達的方法。
但是眼下,絕對戰(zhàn)不得,一旦開戰(zhàn),只能是鷸蚌相爭,讓漁翁得利。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最終的利益都被黃雀收獲,但如果螳螂和蟬聯(lián)手,能不能把黃雀吞了呢?”
徐帆自顧自地嘀咕道。
唉……硬仗,就是傷腦筋啊。
“三皇子親臨,軍中人心有些動蕩啊?!背用碱^微皺,“那兩百余名太子親衛(wèi),我已全部調(diào)到您的營帳外?!?br/>
“還是調(diào)去守護沐兒吧?!毙旆珦u了搖頭,拒絕了楚河的安排。
暗殺他,不存在的,至少現(xiàn)在莽荒原沒有人能做到。
“嗯?眼下這狀況,兵變隨時都有可能爆發(fā),為了您的安危,親衛(wèi)必須守在您的營帳外?!背訌娹q道。
“所以,如果真的發(fā)生兵變,你覺得區(qū)區(qū)兩百太子親衛(wèi),能阻止近千士卒引起的嘩變嗎?”徐帆不甘示弱。
更何況,如果真按楚河說的做,那不是故意表露出不信任黑羽軍的意思嗎?
會讓這幫人覺得,投誠過來的敗軍,不受待見。
“信我,就按我說的去做?!毙旆旖枪蠢粘鲆荒ㄝp松的弧度,微微一笑,很傾城。
“這……”楚河遲疑片刻,拱手道:“是,唯太子馬首是瞻?!?br/>
…
當晚,徐帆主營桌子上擺放的軍事要件被盜,那是最新的作戰(zhàn)圖。
一個瘦弱的身影趁著月黑風高,悄無聲息地溜出營地,向著荒蕪人煙的峽谷跑去。
此時此刻,徐子楓,連同他的狗頭軍師茍旭、黑羽軍新任統(tǒng)領林天佑,三人在營帳外,把酒賞月。
“三皇子,你說搞笑不?那個徐帆,他居然揚言要在胤都建立一座屬于人族的城,這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啊?!?br/>
說話的正是茍旭,一副娘娘腔。
“當年秦川五萬帝國銀甲都沒能完成的豐功偉績,現(xiàn)在憑他這區(qū)區(qū)千人,怕連胤都的大門都沒踏入,就被鬼族剿滅了?!绷痔煊咏恿艘痪?。
“話雖如此,可是父皇只是將他流放,并未廢除太子的名號啊。”
說到這里,徐子楓就憋著一肚子的火氣。
那個徐帆,光靠讀幾本破圣賢書,就攀上了太子的王座,現(xiàn)在投毒弒君的罪名已經(jīng)被坐實,卻仍舊沒能讓父皇將他儲君之位完全廢黜。
徐子楓不甘心吶!
他年幼從軍,隨著好幾任主帥征戰(zhàn)八方,也為帝國立下不少戰(zhàn)功。
原本以為盡心盡力地去做這些,能夠在父皇、在群臣面前博得一絲好感。
然而,那個慈愛的父皇,還是強行收回了他的兵權,甚至還將他多次禁足宮內(nèi)。
太子之位,愣是傳給了那個儒弱不堪的九皇子徐帆。
難道就因為徐帆是嫡系長皇后之子?而他只是婢女所生的卑賤玩意,所以就該被歧視,被不平等對待嗎?
“憑什么?”
徐子楓一拳震向面前的石桌,鮮血滲出,沿著桌面的裂縫向下滴。
“徐帆,給我等著,我會把你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一點一滴地全部剝奪干凈,讓你也嘗嘗絕望的滋味。”
“三皇子,我們此行,是以狩獵為名,不可在此地過多多留?!?br/>
林天佑提醒道,徐子楓本身并沒有調(diào)動軍隊的權利,即便黑羽軍是他的親衛(wèi),也無法調(diào)遣。
此行,完全是借著狩獵的名義,順路過來鏟除徐帆。
“三皇子,速戰(zhàn)速決的籌碼,已經(jīng)送上門來了。”
茍旭手執(zhí)撲扇,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在他身后,還跟著個陌生面孔。
“請看,這是我的暗線李坡,在徐帆主營拿到的地圖,請注意看,上面的路線,比較隱秘,而是都是刻意繞開薩達部和我們,目的不是為了行軍打仗,而是逃命?!?br/>
茍旭攤開那張沾滿血的莽荒原地圖,仔細地分析給徐子楓聽。
“懦夫,遇事只會逃竄的跳梁小丑,這樣的人當太子,簡直就是我大周皇朝的恥辱。”
徐子楓鄙夷了幾句。
還以為徐帆流放胤都,能長點本事,沒曾想,還是一如既往的廢物。
“李坡,把地圖送回去,繼續(xù)監(jiān)視徐帆,等鏟除了他,黑羽軍副統(tǒng)領的位置,我?guī)湍懔糁??!?br/>
地圖上的路線,茍旭已完全記在腦海,就沒必要留著這張地圖打草驚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