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尼科堡接受補給和匯合瓦拉幾亞援軍后,十字軍繼續(xù)前進,但開始遇到奧斯曼人組織起來的抵抗。
奧斯曼人的騎兵以數十人為單位,頻頻出現在十字軍面前。有時襲擊走在隊伍后面的輜重部隊,也不求一次成功,每次燒毀一兩輛馬車,或者殺死運輸物資的人員。有時候晚上襲營騷擾,往營地里扔火把,驚擾馬匹或者燒毀帳篷,讓敵人無法好好休息。白天的時候則沖到大部隊前放箭,一擊即走。剛開始的時候有些自愿參加十字軍的戰(zhàn)士去追擊那些騷擾者,但都一去無回,特別是晚上追擊的人員沖出營地后,往往只會傳回一聲慘叫,第二天就會在前進的路上發(fā)現失蹤者的殘缺軀體。
這樣的情況持續(xù)了數天,不勝煩擾的十字軍決定,分出一部分騎兵加強警戒力量,白天的時候所有的游騎斥候擴大偵查范圍,新加入的騎士則填補了他們原來的空位,給大部隊增加一層保護。晚上則在營地周圍一圈點起火堆,照亮營地周圍的地方。這些措施確實減少了人員傷亡,但那些參與警戒的戰(zhàn)士都身心俱疲,戰(zhàn)斗力直線下降。
這數天的行軍中,十字軍還遇上大大少少的奧斯曼人要塞。每遇到一處要塞,瓦迪斯瓦夫都要派人前去宣讀教宗的諭令要求要塞守軍投降。有些要塞的奧斯曼守軍沒有理會這份諭令,他們站在要塞的城墻上向著包圍自己的十字軍哈哈大笑,有時則是大聲叫喊,據熟悉奧斯曼人語言的翻譯介紹,都是在辱罵十字軍首領和教廷。勸降不成,唯有攻城。為了快速攻下要塞繼續(xù)前進,十字軍大量使用了攜帶的火炮。十字軍攜帶的火炮發(fā)射的都是實心石彈,作為炮彈的石頭容易找到,但火藥卻得不到有效補充。攻下要塞后,十字軍必定大勢搜刮尋找火藥,但這些要塞大多沒有儲備火藥,就算有守軍也會在陷落前引爆火藥庫。一些小型要塞的守軍則沒有抵抗,他們在十字軍來到之前就放棄了要塞,臨走前燒毀了要塞里的所有物資。
“陛下,我們的各類物資已經消耗近一半了,特別是火藥現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必撠熀笄谖镔Y的人如此向瓦迪斯瓦夫匯報。
“從尼科堡出發(fā)到現在,總共有兩千多人受傷,其中有500多人無法短時間內痊愈,同樣有500多人死亡”。匈雅提亞諾什向瓦迪斯瓦夫匯報了最近的傷亡數字,作為全軍副統(tǒng)帥,他每次戰(zhàn)斗完畢后都會紀錄傷亡人數。
“離這里最近的港口是哪個?”瓦迪斯瓦夫問弗拉德.德古拉派過來的向導。匈雅提亞諾什客串一把翻譯,把國王的問話翻譯成羅馬尼亞語問向導。
“理這里最近的港口是瓦爾納,那里可以停泊大型船只,如果急行軍的話十天之內就可以到達。”向導思考了一會回答道。
“各位,我決定立即趕往瓦爾納,占領那座城市和港口后,在那里過冬然后并征召更多的戰(zhàn)士,等兵力足夠后再南下攻擊奧斯曼人的王都亞德里安堡?!甭牭较驅У幕卮穑叩纤雇叻蚝敛华q豫地回答到。
瓦迪斯瓦夫的決定沒有人反對,樞機主教塞薩里尼自信奧斯曼人的海上力量不是威尼斯等傳統(tǒng)海軍強國的對手,靠教廷組織的聯合艦隊可以壓制奧斯曼人的海軍。而各位貴族都是沙場老將,知道繼續(xù)進攻不現實,退回去又不可能,只能找個安全的地方過冬。既然做出了決定,第二天全軍立刻開拔,遇到據點只是稍微恐懼一下,如果對方立刻投降,搜刮物資后就立刻離開繼續(xù)前進,如果對方表現出抵抗的意思就立刻繞路而走。
就這樣,趕路數天后,在11月9日這天中午抵達瓦爾納城外。十字軍沒有立即攻城,而是選擇原地休整,打算第二天再發(fā)動攻擊。
“各位,明天的攻城務必竭盡全力,同時石炮也不必顧慮彈藥,只要攻下眼前的城市我們就有一個穩(wěn)固的基地。”瓦迪斯瓦夫在扎好營帳就派人向各個首領傳達了這樣一句話。
戰(zhàn)士們在擦拭著自己手中的武器,操作石炮炮手們則在布置陣地,首領們則在思考著明天到底如何攻城。
晚上,由于第二天要攻城,十字軍的戰(zhàn)士們都早早的入睡,除了巡邏的士兵發(fā)出的聲響外,整個營地都靜悄悄的。
匈雅提亞諾什還沒休息,他在和自己的大舅子商量著事情。
“亞諾什,攻下瓦爾納后,你有什么打算?”西拉奇米歇爾問。
“等聯合艦隊到達后,我會想辦法讓國王登船先回國內,到時大哥你也跟著一起走,我自己留守在這里?!毙傺盘醽喼Z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不打算乘機勸國王撤退嗎?我看最近的戰(zhàn)斗也應該讓我們自以為是的小國王清楚地認識自己,之前和哈布斯堡的戰(zhàn)爭和上一次對奧斯曼人的戰(zhàn)爭中一直只是個吉祥物,要不是你的指揮,他憑什么取勝?被人吹捧幾句就忘乎所以的毛頭小子!”
“我們的國王是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的失敗的,如果退回去他顏面何存,他就指望著這次戰(zhàn)爭能夠取勝去壓制波蘭國內反對他的貴族。大哥你放心,等國王登船回國后,我等幾天就率軍撤退?!毙傺盘釃@了口氣。
“那你打算怎么勸服他?”
“就說讓他回國召集更多的軍隊。我想他會愿意的?!?br/>
“早知道如此,還不如讓哈布斯堡的小不點來當國王!”西拉奇米歇爾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如果當時他不是個剛出生的嬰兒,我也許會支持他。誰來代替他這么一個連話都還不會說的嬰兒來治理國家?他的叔叔腓特烈?舅舅烏利希?你?我?還是其他人?”
“害怕因為爭奪權力引起王國分裂,你才選了波蘭的小國王,起碼他有自己的主見,不會被人任意擺布。這你已經說了??涩F在看來國王太有主見也不是好事?!焙竺嬉痪湮骼婷仔獱柺怯靡环N自嘲的語氣說出來的,“好吧,就按你說的去做。我先去睡了,明天還有戰(zhàn)斗?!闭f完,他就轉身離開匈雅提的營帳。
西拉奇米歇爾剛走開沒多遠,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到近傳來,須臾間就見到一個人騎著馬沖到國王的帳篷前停下,和衛(wèi)兵交談幾句后就沖進帳篷里。不過他也沒多在意,繼續(xù)朝自己的帳篷走去。只是他回到帳篷里,整理了一下盔甲剛準備躺下,匈雅提亞諾什身邊的衛(wèi)兵就過來傳話說國王緊急召見,讓他到國王的營帳議事。心想這小國王又要折騰什么了,可國王召見又不得不去,無奈之下只好快步朝國王的帳篷走去。
一進營帳,就發(fā)現匈雅提亞諾什早就到了,正站在一邊,而瓦迪斯瓦夫則是坐在主位上,兩人的臉色都非常難看。西拉奇米歇爾見狀,快步走近自己的妹夫,低聲問:“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匈雅提亞諾什用一種低沉的語氣回答道:“壞消息,斥候回報南邊出現奧斯曼人的大部隊了,有數萬人!”。西拉奇米歇爾聽完心里也是一沉,然后他繼續(xù)問:“現在立即撤退嗎?”
匈雅提亞諾什搖了搖頭,道:“國王還沒決定?!?br/>
“都現在這樣了你還在猶豫什么,難道你就不會把他綁在馬背上強行帶走嗎?”西拉奇米歇爾低聲怒罵道。也許是聲音有些大,引起了瓦迪斯瓦夫的注意,不過他只是看了兩人這邊一眼沒有理會。
在兩人交談的這些時間里,聯軍的首領陸續(xù)來到國王的營帳內,瓦迪斯瓦夫站起來示意眾人安靜:“各位,我要宣布一個壞消息,奧斯曼人的大部隊出現了,就在營地的南方不遠處?!?br/>
瓦迪斯瓦夫剛說完,整個營帳就炸開了鍋,有的說要撤退,有的說要準備作戰(zhàn)。匈雅提亞諾什靜靜地看著眾人吵鬧也不說話,等所有人都吵的差不多后,快步來到國王跟前說:“陛下,下命令吧!”
有人立刻就反對了,說現在天已經黑了,士兵們根本看不見路,不如立刻做好作戰(zhàn)準備,等待敵軍的到來。支持留下來抵抗的人中就有樞機主教塞薩里尼,他不希望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這會給他的政治前途抹上不光彩的一筆,教廷內部的政敵肯定會瘋狂地攻擊自己,那自己離教宗的寶座就會越來越遠,他在心里安慰著自己,也許敵人的數量不多,靠著十字軍的騎兵也許能打敗敵人。有人說不能打,如果在和敵軍的大部隊交戰(zhàn)時,瓦爾納城里的守軍出城攻擊,那么就要陷入被兩面夾擊的局面了要立刻撤退。瓦迪斯瓦夫也不理會眾人,默默地坐了下來一聲不吭。匈雅提亞諾什見狀,只得大聲地對瓦迪斯瓦夫喊道:“陛下,下命令吧!到底是戰(zhàn)是退!我們在這里浪費時間的時候,敵人正在向這里趕來!”。瓦迪斯瓦夫仍然低著頭不說話,匈雅提亞諾什打算再說話時,帳篷外沖進來一個士兵,只見他滿身是血,胸前有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身后還插著幾支箭。那士兵只來得及喊了一句:“西邊,在營地的西側,有大批敵軍出現。”就倒在地上,昏死過去。瓦迪斯瓦夫這時抬起頭來,雙眼無神,有氣無力地說道:“看來現在只能戰(zhàn)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