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烈火溪川際會
“你是個什么東西?竟敢如此大膽?”那羅安聽到王世軒高聲喊喝,不禁怒火中燒。他心中暗想:“在這穎川郡,竟還有如此大膽的小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當(dāng)真是不要命了嗎?”想到這里,不由得循聲望去,卻見一個白衣飄飄的道士對自己怒目而視。羅安捋著那兩綹山羊胡,冷笑道:“哪里來的臭道士,敢擋羅大人的官轎?不想活了嗎?”
王世軒輕蔑地看了看羅安,并不答話。他一步步走向羅布仁,眼里卻是冷漠的出奇?!傲_大人!”王世軒微一拱手,對那羅布仁說道:“羅大人,這位大嫂已經(jīng)對你發(fā)出控告,你身為穎川郡的父母官,總不能置之不理吧?”王世軒說到這里,又向那仍在呼天搶地的婦人投去了一瞥,只見那婦人梨花帶雨下,倒頗有些姿色,心下對婦人之言不由得有了幾分相信。那些原本持觀望態(tài)度的百姓見有人帶頭質(zhì)疑,于是紛紛高喊起來:“對!決不能置之不理,羅大人,你應(yīng)該給我們穎川郡百姓一個交待!”“對!對!必須給我們一個交待!不能把這個大嫂押走!”人群群情激憤,一時間,那些虎背熊腰的士兵們也不禁害怕起來。
“你們……你們聒噪什么?”那羅安被此時的情景氣得七竅生煙。他忍不住大罵道:“你們這群刁民,就是受了這個臭道士的蠱惑,竟敢對羅大人產(chǎn)生懷疑,你們都該抓起來!來人!來人!”可是,盡管他氣急敗壞地喊著,那幾名士兵還是無動于衷地站著。
羅安這下被氣得暴跳如雷,他用手指著那幾名士兵,大聲吼道:“你們竟敢不聽我的命令,你們不想活了嗎?小心你們的腦袋……”
那幾名士兵聽到這里,實在不能再愣眐無語了。他們沖向王世軒,舉起手中的木棍,向他幾處要害狠命地打來。王世軒面對這猛烈的襲擊,竟是紋絲未動,他抬起右手,袍袖一卷,將那幾名士兵的木棍卷了過來。他哈哈一笑,又將那木棍瞬間擲在了地上。那幾名士兵心下十分地震駭,他們已經(jīng)知道眼前的這個道士是一個絕頂高手。如果執(zhí)意要貿(mào)然再行進攻,一定是自取其辱。
看著士兵們退縮不前的樣子,羅安更是異常震怒。他向著后邊同樣驚異害怕的士兵狂吼道:“你們也都給我上!全都上去!給我殺了這個臭道士!”羅布仁看著他如此失態(tài),心下十分厭惡。他臉色一沉,對那羅安喊道“無知的奴才,怎么能如此失態(tài)?這位小道長既然對這件事情有疑問,就應(yīng)該向他解釋清楚,也好給百姓一個交待!”
“是!小人魯莽了……”那羅安本來十分暴怒,可一聽到羅布仁的說辭,竟立刻換了一副嘴臉。他滿臉堆笑地對王世軒說道:“先生勿怪,剛才是小人得罪了!”7說著,竟向王世軒深鞠了一躬。
王世軒也再不答話,他來到那個身穿孝服的婦人面前。將她扶起后,高聲問道:“大嫂,你不用怕,說說你有何冤情?整個穎川郡的百姓都會為你做主,羅大人也決不會徇私舞弊……”說罷,用眼神掃了一下面色慘白的羅布仁。
羅布仁此時目光十分地兇狠,但言辭間倒是多了幾分客氣。
“敢問這位道長仙號?在哪里修行?”羅布仁已經(jīng)暗暗打定了主意,先過了眼前這關(guān)再說。他瞬間就變得謙和無比的臉,帶著那種讓人厭煩的皮笑肉不笑,緩緩地向王世軒走來。盡管他極力顯示出那種和善,但還是隱藏不了他內(nèi)心深處的殺機。
“修行之所,在天地之間。我自幼研修道法,可并未入道門法碟。這仙號一詞,實在是愧不敢當(dāng)!”王世軒冷冷的幾句話令羅布仁十分的尷尬,可又不得不委曲求全。
“那敢問道長,尊姓大名!呵呵……本官……不不……我一向敬慕修行的方外之人,今日我與先生相遇,盡可以讓我聊表地主之誼了!哈哈哈……”幾聲干笑令圍觀的百姓也覺得頗不自在。
幾個年齡稍長的百姓,看著此時在他們面前,陌生的有些令人害怕的羅布仁,不約而同地搖起了那花白的頭顱。
王世軒冷冷一笑:“羅大人,我們還是不要岔開話題了。這數(shù)百雙眼睛盯著你,難道你就不知道為民申冤嗎?”
“這……這……當(dāng)然要申冤!只不過我想請先生與這位大嫂與我一同回去。等我詳細調(diào)查之后,再做定論。否則,本官豈不白白蒙受這天大的冤枉……”羅布仁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你這個不要臉的狗官!還敢說你受了冤枉?你奸污我時那個嘴臉,都讓我惡心,我真后悔聽信了你的花言巧語,我好恨啊……嗚嗚嗚……”那婦人的控訴更加的凄涼哀婉,令在場的不少百姓為其動容。
“你……你……你血口噴人!本官在任五年,從來都是愛民如子,什么時候干過欺凌百姓的事!你當(dāng)著這么多的人,幾次三番地詆毀我!本官已經(jīng)對你仁至義盡了,如果你再不悔改,我決不饒你!”羅布仁咆哮著向那個婦人投來兇狠的目光。
“這個刁婦詆毀中傷大人,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快上,把她帶走!”羅安看到主人已經(jīng)隱隱下令,連忙命令手下的士兵沖向那個一直在哭喊的婦人。
王世軒此時已經(jīng)決定要保護這個婦人的周全。他右掌倏忽抬起,一股勁力油然而生。那一擁而上的幾名士兵有幾人竟然站立不穩(wěn),先后摔倒!
王世軒趁勢左袖輕拂,將那剩下還左右搖晃的士兵盡數(shù)拂倒在地。
按照王世軒的本意,并不想傷了這幾個士兵的性命。因此剛才的一掌與一拂,飽含陰柔的力量,不會對那幾個士兵痛下殺手。那幾個倒在地上的士兵剛要起身繼續(xù)與王世軒拼命,不料,在這時,幾枚金色的飛鏢突然激射而至。那幾個原本要爬起的士兵登時間齊齊地額頭中鏢,死于非命。
圍觀的百姓們一聲驚呼,紛紛循著飛鏢來的方向望去。羅布仁和羅安也是十分的震驚,在這穎川郡,誰有如此大膽?竟敢當(dāng)街殺死公差!羅布仁那一雙虎目,陡然一亮,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問道:“是哪路的高手?可否現(xiàn)身一見?”
王世軒也是暗自心驚:“這激射金飛鏢的到底是何人?手段之狠,力道之強,簡直是聞所未聞!”
“哈哈哈……這些狗奴才狗仗人勢、為虎作倀,全都該死!”那聲音如金石相擊,錚然做響。人群聞聲,緩緩地讓出了一條道路,一張俊朗的臉出現(xiàn)在王世軒及眾人面前。
一個黑衣青年此時赫然出現(xiàn)在人們面前,王世軒分明看到了那張硬朗的臉上,五官錯落有致地分布著。那是一張不茍言笑的臉,眼神清澈而明亮,迸射出一股凌厲而堅毅的目光。
“鄉(xiāng)親們,天下間欺世盜名之人多如牛毛,道貌岸然之人更是不可勝數(shù)。這羅布仁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今天我就讓你們看個清楚?!蹦呛谝虑嗄甓⒅_布仁,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
“呦!今天這是怎么了?從哪里又冒出來一個多管閑事的毛賊?竟敢在這里口出狂言,污蔑羅大人,當(dāng)真是發(fā)昏找死嗎?”那羅安瞇著一雙鼠目,嘿嘿地笑著,眼睛卻向周圍的士兵悄悄遞著眼色。
可是,還沒等那群士兵沖上來,那黑衣青年早已翻起一對手掌,對著那些士兵凌空打了過去。只聽得一句句慘叫聲在耳邊響起,那些士兵早已倒在地上,口鼻之間滲滿了鮮血,死狀慘不可言。
那羅安嚇得坐在了地上,渾身上下不住地顫抖。頃刻間,那個趾高氣揚的羅安變成了一堆萎靡不振的爛泥。
那羅布仁倒是十分的鎮(zhèn)定,他仰起頭,哈哈一笑:“哈哈哈……閣下連續(xù)殺了我十幾個公人,出手如此狠毒。我羅某人實在不解,你我有何冤仇,你對付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我的目的就是為天下除害!今天,你這只蠹蟲,必須得死!”語氣十分冰冷,竟容不得羅布仁辯駁。
王世軒見狀,上前拱手道:“這位朋友,敢問你是何派的高手?不妨聽兄弟一言,今天你已經(jīng)連傷了十幾條人命,還是暫止殺戮吧……”
王世軒還沒有說完,那黑衣青年嘲弄似的說道:“我乃霓裳流弟子——金探花元朗!你一個天玄宗無為觀的喪家之犬,有什么資格教訓(xùn)我?”元朗蔑視地看著王世軒道袍上繡的那火紅的“無為”二字,輕蔑無比的笑道。
王世軒被他的無禮之言激怒了,他跨上一步,說道:“朋友!請你自重!你霓裳流也沒有什么可怕的!何必冷言熱諷?”
“哼……今日我要先殺羅布仁這個狗東西,之后再了結(jié)與你們天玄宗的恩怨!”元朗又是冷冷地一言,竟不再理會王世軒。
“大嫂,今天你不必害怕,我霓裳流扶持天地間弱者,你的冤屈,我元朗幫你申!”幾句話擲地有聲,幾乎容不得別人半點質(zhì)疑。
元朗一步步地逼向羅布仁,他身邊的士兵看到元朗如此嗜殺,早已做了鳥獸散。圍觀的百姓倒對他并不十分害怕,紛紛繼續(xù)駐足觀看。地上早已縮作一團的羅安再也不能耀武揚威地高聲喊喝了。
那羅布仁一步步向后退著,可是臉上的殺機也是剎那間一盛。王世軒凝神看著這眼前的情景,一時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