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颯愣了愣，接著笑著扯了扯被她坐出褶皺的衣襟兒。

    “如意姐，你這是什么意思呀？”她笑的有點僵，“我又不是什么麻煩，為什么要被拋來拋去？”

    “颯颯，不是這樣?！蔽喝缫庥^察著她的表情，趕緊解釋，“我只是覺得，這么多年來，世子的心里一直有你，他一直在想方設(shè)法的尋你，他這份心思若你始終不曾知道，莫說是他，連我都會很遺憾?！?br/>
    “世子只是沒想到，你會去長遼。他一直以為，你在隱姓埋名的活著，畢竟你經(jīng)歷了那樣的事情……他根本沒想到，你會主動出現(xiàn)，還成了傅莊主的妻子?！?br/>
    徐颯抿了抿唇，捏著衣襟問：“這些都是他對你說的？”

    魏如意頷首，頗有些遺憾的道：“可惜了這些年，我們尋他，他尋你，他一直在謹(jǐn)慎對待，沒與我們相認(rèn)，卻不知如果我們早些聯(lián)絡(luò)，事情或許就不是這樣了?！?br/>
    徐颯看了魏如意一會兒，短促的笑了笑。

    “未必吧？”她輕聲道，“雖然起初見到世子哥哥，我便覺得有些熟悉，可就算能夠早些聯(lián)絡(luò)，我也未必就會與他一起?。俊?br/>
    “先是元坤，又是世子哥哥，如意姐，你們一直都不夠了解我。”

    “你們或許覺得合適，或許覺得世子哥哥深情……雖然我很感動也很感激他一直沒忘過我，可這不代表我離開了傅如深，就要與他在一起啊?！?br/>
    說完頓了頓，徐颯笑著搖頭：“我這人，一直很小心的。若非救元坤后出現(xiàn)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不會與傅如深在一起，哪怕我對他一見鐘情，喜歡的要命，也不會與他在一起?！?br/>
    “這下子，我嘗到痛的滋味，以后定會更加謹(jǐn)慎了。又怎么會再輕易的把自己交付出去？”

    魏如意嘆了口氣，揪心的問：“那你與世子呢？”

    徐颯被問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她莞爾道：“若是如意姐你沒告訴我這些，或許我還會與他相認(rèn)一下?？墒乾F(xiàn)在……我覺得，我就把他當(dāng)成是新認(rèn)識的江二莊主也不錯。畢竟對我來說，二莊主也是個很好的人。”

    畢竟，她自認(rèn)沒什么對不起江尋奕的地方，沒必要也不想去以身相許，何不只當(dāng)做尋常，像普通朋友一樣好好相處？

    在這世間，不圓滿的事情太多了，她做不到將所有事情都圓滿，她也想自私一點，過好自己的日子，少些煩惱，也少受些傷。

    畢竟，受傷是真的很痛啊。她已經(jīng)忍的很辛苦了。她現(xiàn)在只希望，她的孩子降生下來之后，看到的是一個開開心心、完完整整的娘親。她會做好一個娘親，與它講好多她的見聞，帶她吃喝玩樂游遍山河，把她小時候受的苦都補回來。

    魏如意最終沒有再勸，只道：“颯颯，姐姐只是有些心疼世子，他受了這么多年的苦，只為讓你以后過得無憂無慮……可轉(zhuǎn)念一想，確實如你所說，他想給的，你未必想要，何況這些年他在努力，他自己也不是沒有收獲……”

    “這些事，既然你意已決，我便不強加給你了。世子是姐姐的世子，颯颯也是姐姐的颯颯，我也希望你能過得如意一些。”

    徐颯聽到最后，終于長長的舒了口氣，道：“如意姐，你以后肯定也會過得如意的，說不定，韓三莊主就是你最好的歸宿！”

    發(fā)覺魏如意含蓄的抿了唇，模樣一本正經(jīng)，臉頰卻漫了些羞赧，徐颯大笑：“畢竟你看他那活蹦亂跳的，這么多年都沒被人打死，命可硬著呢！”

    魏如意繃了一會兒，卻禁不住的笑出了聲。

    兩人笑作一團，慢慢放下沉重的事，相互噓寒問暖起來，半晌魏如意才道：“颯颯你今日剛到，還是好生休息著。如意姐去給你燉點補湯，晚上喝了暖暖身子睡個好覺?！?br/>
    天氣已經(jīng)轉(zhuǎn)暖了，只是夜里還有些涼。尤其北蠻早晚溫差更大，徐颯便沒推辭。

    “辛苦如意姐啦！”她開心的拉著魏如意的手臂道，“等你成親了，我就給你做一個最——好看的大紅色風(fēng)鈴，掛在最顯眼的地方，上面就寫四個大字，早生貴子！”

    “你呀，讓我說你什么好！”魏如意斂眉嗔她，繼而笑道，“行了，我去給你殺雞燉湯。”

    徐颯松開她，擺擺手：“那我就等著不勞而獲啦！”

    魏如意抿唇笑著退出去，轉(zhuǎn)身時迎面險些撞見一個人，令她一驚，趕緊頓住了步子。

    已經(jīng)許久未見過笑顏的人，在她的門口，笑得溫和可親，卻只略一點頭，便轉(zhuǎn)了身子，向外走去。

    “……世子?！蔽喝缫庾返酵庠海酥肿呦蚯皢?，“您都聽到了？”

    江尋奕輕笑：“我見颯颯言語之間十分有活力，便放心了，先讓她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求的，讓人去我那通知我?！?br/>
    “是?！蔽喝缫廨p聲道。

    江尋奕默了默，又道：“方便的話，讓韓野寫封信給我大哥。外公此番不聽勸告，一定要讓舅舅去攻東楚……你便勸我大哥防著一些，這一仗偷襲，北地必須慘敗?！?br/>
    魏如意點頭：“屬下明白?！?br/>
    江尋奕又多囑咐兩句便走了。魏如意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垂眸嘆了口氣。

    若非親自來北蠻走這一趟，他們根本不曾想到過，這個已經(jīng)許久不曾與長遼、楚地有過交涉的地方，會是東楚淪為楚地，一步步走向滅亡的開始。

    “你是說，二莊主的娘親，曾、曾經(jīng)是淮安王的王妃?。俊?br/>
    入夜，徐颯聽過韓野的話，險些把嘴里的雞湯給噴出去！

    他們從楚地來的這一群人，此時正圍坐在充滿北地氣息的小廳里，有人嗑瓜子，有人喝茶，徐颯一人喝著雞湯，卻是許久都不曾有過的和樂場面。

    除了江尋奕不在——就因為江尋奕還在忙，韓野才敢將這些事情講給徐颯聽。

    “我跟你說，雖然這事兒是二哥與我們一起查出來的，幾個重要的兄弟都知道，可要二哥知道我這么把事情講出來，他會擰了我的腦袋的！所以咱們說要悄悄兒說，聽也悄悄聽，千萬不能宣揚！”韓野在講之前，還要神秘兮兮的提示一番。

    徐颯挑眉：“既然二莊主都要擰你的腦袋，你為什么還要對我說這些？”

    想到江尋奕笑瞇瞇的擰韓野……這畫面還有點詭異呢。

    韓野抿過茶后，卻鄭重了許多：“大……咳，徐姐姐你也算是與東楚舊部比較親近的人了，為了我們龍行山莊，你也受過不少委屈。況且我覺得，以你的身份，你有權(quán)利知道當(dāng)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才使楚地淪為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才使她失去所有，顛沛流離那么多年。

    后面這句話是韓野想的，沒說出口。但是在場的人，包括對這事情并不感興趣的顧元坤，心里都如同明鏡。

    這是徐颯尋找了多年的答案，她有權(quán)利知道其中的始末。

    其實徐颯心里也清楚，她尋了多年的答案，經(jīng)過一點點從塵封被人發(fā)掘，如今已經(jīng)呼之欲出?？僧?dāng)她真正要面臨知曉的時候，竟有一點膽怯：“韓野，你先說好，這事情聽完之后，我不會突然難過的想上吊投湖吧？”

    韓野眨了眨眼，半天蹦出一個：“哈？”

    繼而哭笑不得的擺擺手，他轉(zhuǎn)頭看魏如意：“哎，你說得對，果然我一正經(jīng)起來，他們都不習(xí)慣！以后我還是只在你面前正經(jīng)吧！”

    魏如意低嘆：“三莊主，如意說過，你不必待我與旁人不同的。”

    韓野悶了悶，忽地眼神里有點委屈：“可是我，想讓你知道，我是一個可靠的人?。∷麄儧]關(guān)系，但我……我要讓你靠得住?！?br/>
    說著他挺起胸脯錘了錘自己的肩窩，卻抿著唇?jīng)]能說出一個字來，只有眼神十分認(rèn)真。

    顧元坤放下茶盞起身道：“我先回房?！?br/>
    “哎……”視線追了顧元坤一程，徐颯咧嘴看九兒，悄咪咪的道：“怎么辦啊？我也想回房了。”

    分明是來聽些沉重的前塵往事，怎么還沒開始，她就覺得不對勁呢？

    她可不是來散發(fā)光芒照耀這倆人的！

    九兒也擠眉弄眼的小聲道：“雖說這陣子在北蠻，我都快見怪不怪了，可三莊主愈演愈烈，我也有點受不了呢！”

    “那要不咱們溜？”徐颯咕嘟咕嘟的連喝了好幾口湯，抹嘴道：“事情放在那跑不了，可這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

    “嗯！”九兒肅穆的點頭，“溜吧，颯姐你先走，記著小心點，我殿后！”

    其實魏如意和韓野一早就聽見了她們倆的對話。只是這個場面，這個氣氛，倆人臉上都泛著紅，直到廳里只剩他們兩個，雙方才不自在的將視線移開。

    “三莊主，”魏如意抿唇道，“如意勸過你的，友人接受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接受。你上面還有父親，他不會認(rèn)同一個寡婦做你妻子的?！?br/>
    韓野輕咳了兩聲，拘謹(jǐn)?shù)目s著身子，小聲問：“如、如意，你你就沒想過，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可能心里有那么一點喜歡我？”

    沒聽見魏如意回答，他支支吾吾的道：“不然，不然你也不會考慮到我爹那邊啊，是、是是是吧？”

    魏如意默了默，抿唇苦笑：“三莊主，你何必……”

    何必拆穿她？

    她都二十六歲了，還死過兩人丈夫，在外頭被人戳盡了脊梁骨。

    可她面前的人，才剛?cè)豕冢鈿怙L(fēng)發(fā)的年紀(jì)，哪里是她配得上的？

    偏生他看似不著調(diào)，在她面前又總會老老實實的放低姿態(tài)，是一切都看起來不真切——卻能在她初來北地，被這里人高馬大的兵痞盯上，拿言語調(diào)笑羞辱的時候，三番五次的拿眼神將人瞪回去，最后干脆笑著站出來。

    “不好意思各位，咱打個商量，別盯著我的心上人了成不？等攻到楚地去，那樓子里的漂亮姑娘多了去，我請你們一人玩兒十個，如何？”

    他說的這番話，她都一字不落的記得。聽過本還有些不舒服，可當(dāng)他與那些兵痞混熟了，一道兒去風(fēng)月場玩，卻又險些被人轟出來。

    “為什么會被轟出來？”她問他這話的時候，是沒什么好臉色的。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韓野卻委屈巴巴的答：“這兒的姑娘一個比一個豪放彪悍，我到那兒說只喝酒，心想著應(yīng)酬一下就行了，哪知道人家直接蹭了上來？還上來就問我，她是不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姑娘?！?br/>
    說著他扁了嘴：“畢竟是他們特意介紹我的頭牌，確實好看，可我看了半天，覺得自己不能昧著良心說話，就跟她說，好看，但是比我認(rèn)識的一個人還是差了一大截……結(jié)果人家差點掄著拳頭打我，你說我一個過去吃酒的，還不能說實話了是怎么的？”

    她聽到這的時候，笑了笑，起身就想走。韓野卻趕緊攔住了她，端詳片刻，認(rèn)真的笑道：“果然還是你最好看！”

    用真摯神情說出的話，能叫花言巧語嗎？她不知道這個，但總知道，這種話是信不得的。

    可不知道為什么，漸漸的，她這顆沉寂了許久的心，到底還是因為他而怦然躍動起來。

    “她選我多好??？”韓野沒事就跟旁人念叨，“我雖然之前不學(xué)無術(shù)了點，可你們看我已經(jīng)千帆閱盡玩膩了，以后才能好好兒與她紅塵廝守是不是？”

    他甚至在路上遇見野狗都要蹲下道：“我跟你說，遇見她我才知道，我之前為什么總覺得尋尋覓覓遇不到。因為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一個能像她這樣完美的人兒了！能讓我因為敬佩欣賞而心動的，就只有她了，你說她是不是很厲害！”

    野狗沖他“汪”一聲，他就笑：“是吧，我也覺得，她是世上最好的，我這輩子都喜歡她！”

    要是野狗直接開口咬他，他又一邊逃命一邊嚷嚷：“你攔著是沒用的！誰攔著都沒用！只要你咬不死我，我就不放手！來啊，來啊，你咬不著，氣死你！”

    然后就看見他被咬下了一片衣角，離肉就差那么一點點。

    這面對別人時常發(fā)瘋似的撒歡兒，卻深知她的性子，總在她面前乖順如幼犬的人啊……

    她都不知道怎么說他好！

    “如意，”看見她陷入沉思的時候，他總會耐心的等著，等到她回過神來時，才會含著滿是歡喜的笑容低低喚她一聲。

    魏如意心下五味雜陳：“三莊主，我去看看颯颯和九兒。讓她們這么走了不大好?！?br/>
    “嗯，去吧?！表n野說完，清了清嗓，“總之啊，你是個好姑娘，我爹要知道我娶了一個博學(xué)多才又管得住我的姑娘，肯定得抱著我娘的令牌欣慰的嘮叨一晚上！”

    魏如意都要走出去了，聽見這話，步子一頓，又無奈的忍俊不禁。

    說能管得住他，那不都是他在牽著自己的繩子往她手上遞，求著被管的嗎？

    “先走了。”淡淡說完，魏如意加快步子往徐颯那邊的房間走去。

    韓野站在原地傻笑了一會兒，又收起笑容喝起茶來，若有所思的舔了舔唇。

    等到他也準(zhǔn)備走，卻有人影匆匆邁入了廳中，頭盔摘下，銀白色的發(fā)絲飛舞在身后：“怎么只有你在這？”

    “啊？”韓野見江尋奕像是剛忙完趕回來，摸了摸后腦問：“二哥你找誰？”

    “……”

    “噢！”韓野猛然醒悟，“你找大……徐姐姐！她回屋兒了??！”

    “……”

    感受到面前的人瞬間充滿失望與懊惱，韓野吞了吞口水問：“二哥，你練完兵了？”

    “打個下手而已，忙完聽說你們在這便過來了?！钡f完，江尋奕放下頭盔，看著滿桌的狼藉，尤其是那一大碗雞湯，他笑道，“罷了，她今日剛來，讓她好好休息吧?！?br/>
    一句話就杜絕了韓野想去尋人的心思。韓野看了他一會兒，有些為難的道：“那二哥，我也先回房了啊?！?br/>
    “嗯。”

    韓野灰溜溜的出了小廳，遠離之后才長長一嘆。

    二哥心頭掛念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是大嫂，這事讓他現(xiàn)在想來還止不住的唏噓。手心手背都是肉，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怎么勸，就只能放手讓他們自己發(fā)展了。

    草原的天空一向干凈晴朗，今日卻灰蒙蒙的。徐颯與九兒敘話過后，九兒前腳剛走，后腳魏如意便來了：“颯颯，今日真是抱歉?！?br/>
    “沒事，”徐颯笑著聳肩，“能看到你們這樣相處，我替你們高興呀。”

    “啊，還有，”說完徐颯又忽然想起道，“關(guān)于韓野要講給我的事情，九兒方才已經(jīng)與我說過了。雖然可能沒有韓野講的聲情并茂吧，但是我也聽明白了?！?br/>
    魏如意抿唇道：“你知道了就好，若你的心里能夠就此舒坦一些，就更好了?！?br/>
    “是舒坦了些?！毙祜S說著卻收斂了笑意，“可我更恨趙睿了?！?br/>
    “別動怒，對孩子不好的?！蔽喝缫馊崧晞裢?，拉住了她的手：“颯颯，冤有頭債有主，淮安王父子欠下的債，我們都會一樣一樣的討回來?！?br/>
    徐颯默了默，卻問她：“如意姐，按照九兒說的，世子哥哥現(xiàn)在過得，其實并沒有我先前想象的好吧？”

    她猜測：“雖然當(dāng)年，是東楚侯先與二莊主的娘親兩情相悅，先提的親，甚至因為蠻王說他想把女兒許配給長遼的藩王，自己歸順了長遼，卻被淮安王搶在提親之前求到了圣意，可最后二莊主的娘親到底是死在了楚地。”

    “哪怕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二十幾年，蠻王也知道，二莊主的娘親厭恨極了強迫她生下一子的淮安王，不惜灌他迷藥，斷他雙腿，自己偽裝成跳井自盡逃到楚地與東楚侯相會……可蠻王還是決定要攻楚地，這也夠證明了，蠻王最恨的是東楚侯?！?br/>
    “如此，我可以想到，世子哥哥過得不見得會好到哪去。”

    想來不得不將最疼愛的獨女嫁出去，依著她負(fù)氣二十幾年也沒個消息，寄出的信最后都打了水漂，最后等到的消息卻是，她早已難產(chǎn)死在楚地……

    徐颯打了個哆嗦。

    她其實最唏噓的是，江尋奕的娘親真性情??！討厭強娶他強讓她生孩子的人，就打斷了他的腿跑了，后者多年來卻一直覺得，妻子不會害他，那一定是東楚侯做的，然后把賬全都記在了東楚侯頭上，忍了十年才尋到一個由頭，徹底擊垮了東楚。

    跟他們這些大風(fēng)大浪腥風(fēng)血雨過來的相比，她經(jīng)歷過的事情也就是普普通通嘛！

    “事情倒是沒你想的這么簡單。”魏如意思忖了一會兒，才道：“世子到底是外孫，蠻王還有其他子孫的。世子在這是有些不受待見，但他能力尚足，經(jīng)過這幾月也熬到了教頭的身份。”

    “北蠻人不喜安分守己的。”她解釋給徐颯，“這些年，北蠻是因為嫁了女兒出去，又覺得愧對東楚侯，才去侵略了其他地方。可知道關(guān)聯(lián)早已斷開，以他們的野心，得知楚地正處在弱勢，前去掠奪是勢在必行的?！?br/>
    “那楚地……”腦內(nèi)忽地閃過一個名字，徐颯搖了搖頭，“楚地，蠻王是要與趙睿打么？我來之前，記得趙睿已經(jīng)在勸勸安排楚地的建設(shè)了。”

    魏如意：“暫且來講，是這樣，不過我們已經(jīng)給傅大莊主去了信，讓他也注意些。如今只有我們里應(yīng)外合，才有把握搞垮淮安王父子?！?br/>
    “……信？”徐颯咬唇，“是今日去的信嗎？”

    魏如意點頭：“是今日。不過我們并沒有告訴傅大莊主任何你的消息?！?br/>
    徐颯這才松了口氣。

    “那就好。”她笑的有點蒼白，“你可別告訴他。我不想讓他知道?！?br/>
    魏如意無奈的道：“你放心，我懂的?！?br/>
    夜色漸深，魏如意叮囑過徐颯早些休息，便與她告別，回了自己的屋子。

    徐颯一個人留在屋子里，卻有些坐臥不安。在床邊坐一會兒，再繞著屋子走一圈，最后熄滅燭火，她還是來到了窗口。

    一望無際的草原，錯落著大小不一的木屋與石屋。不遠處則有繁華些的鎮(zhèn)子，卻也與楚地與長遼風(fēng)格截然不動，很有南荒漠那般的異域風(fēng)情。

    “真好看呀?！蓖犷^靠在了窗框上，徐颯悵然道，“以前我以為，我雖看過那么多風(fēng)景，卻也有許多是沒見過的，以后定然能和你爹一起，一一看遍?！?br/>
    “卻沒想到，到了下一處風(fēng)景時，就已經(jīng)，只剩下娘親一個人。”

    “好在有你啊，小家伙?！贝诡^看著自己微隆的肚子，徐颯笑了笑，“以后大仇得報了，就由你陪著娘親，一起去看各地的大好河山好不好？”

    “嗯……不許說不好！”

    自娛自樂笑了半晌，嘴角到底撂了下去。徐颯垂了眸子，關(guān)窗回到床上，無聲的睡下。

    而她頭頂有烏云蔽月，遠方的楚地，卻正是明月當(dāng)空。

    奕居里，傅如深正看著江尋奕遺留下的畫像出神。聽見敲門聲，他才收起畫像：“進?！?br/>
    恒遠嘆了口氣，推門進來：“主子?！?br/>
    這段時日以來，已經(jīng)不用傅如深主動問。恒遠看了看他，自己便開了口，道：“今日山莊又請辭了兩個兄弟。眼下，二莊主這邊，除了您歸到名下的賬房，已經(jīng)徹底沒人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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