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往事

    水澈聽史溫的口氣，就知道其中必有故事，藥癡在看到紙鶴后匆匆趕來這絕對不尋常?？墒撬簡柫诉@是怎么回事史溫卻是什么也不回答，只是喝著酒，眼睛直直的看著桌面，好像陷入了沉思。水澈知道他既然決定不說那是肯定問不出來的了，于是也不逼他坐在那里陪他喝酒。

    〝行了，我吃飽了。〞史溫將最后一塊牛肉吞下肚，騰地一下站起來。

    〝前輩去看看歡白吧。〞水澈恭恭敬敬的說。

    史溫嘆了一口氣，〝走吧。〞徑直上樓去了。

    顧歡白仍自睡著，臉上的頭巾已經(jīng)摘下，金光這是已經(jīng)變得很微弱了。顧歡白臉色紅潤異常，水澈伸手試探顧歡白的額頭，〝呼——這么燙!〞他看向史溫。

    史溫表情嚴肅，〝沒辦法，這只是開始。〞

    水澈不明白，〝開始?難道渾身發(fā)光不是開始嗎?〞

    史溫:〝我說的是生命消逝的開始。〞

    水澈倏地站起來，既憤怒又克制，〝還請前輩說明。〞

    史溫道:〝顧歡白這是中了毒，此毒名為洛容，初中洛容，異界中人渾身散發(fā)金光，那是靈力由身體散出來的現(xiàn)象。如果是魔，會是如霧一般黑色的光，是鬼就會發(fā)出幽藍是光，仙是白色光，妖是紫色光，人中了此毒不知為什么顏色的光。當靈力耗盡就會消耗生命力。消耗生命力時人會發(fā)燒不止，昏迷直至死亡。〞史溫沙啞的聲音回蕩在水澈耳邊，怎么會這樣呢?顧歡白闖蕩江湖連一件大事都沒做過，怎么就要生命耗盡而亡了呢?他們說過要一起鏟除乎薄，這才剛剛起了個頭顧歡白就要命喪黃泉了嗎?這消息如此突然讓水澈如何接受?他怎么能接受他的知己好友在他的眼皮底下慢慢的等待死亡!

    水澈忽然想到，藥癡對藥無所不知，怎么會不知道怎么解洛容之毒?照史溫的個性若是由一種毒如此奇特他會不想盡辦法研究解解毒的辦法?水澈問道:〝前輩不知顧歡白還有幾時性命?〞

    史溫閉上眼，聲音也不再尖厲:〝三四個時辰吧。〞

    水澈一滯，接著問道:〝前輩如何知道這些?〞

    史溫向水澈看了一眼無奈道:〝瞞你也沒用，既然要救他就得告訴你實情。唉，此事還得從四十五年前說起。四十五年前，我還是個二十一歲的小子，我?guī)煾?，就是赫赫有名的神醫(yī)賴無病。當時師父年近古稀，無意中聽得天山之巔落下一塊隕石。隕石是天外飛石，有的有出人意料的醫(yī)用價值，此機會難逢，于是師父匆匆收拾了行李趕赴天山，連我和師兄都沒帶。三個月后師父回來了，卻沒有帶回來什么隕石。漸漸地我和師兄都發(fā)現(xiàn)，師父自回來后性情有些變化，從前師父雖然也責罰我們，但多數(shù)時候都是和顏悅色的。但是回來后的師父卻經(jīng)常把自己關在藥爐里誰也不見，也不和人說話，如果有人打擾他他就露出兇狠的表情，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有一次師兄見放在藥爐門口的飯菜師父沒有動，以為師父出了什么以外，裝著膽子喊了一聲師父，誰知師父竟一掌打破了門徑直拍向師兄，更沒想到師父手中暗藏無憂無樂散，無憂無樂散是一種致人瘋癲的藥，若不及時用銀針刺穴，封住頭部經(jīng)脈，中毒者會在半柱香內(nèi)毒性發(fā)作?？墒菐煾竻s不管師兄死活，繼續(xù)回藥爐制藥。我當時去了山上采藥，回來后已經(jīng)是傍晚，剛進門就見地上散亂不堪全是晾曬的藥材，還以為是仇人來尋仇，趕緊進屋查看，這一進去剛好看到……看到師父用銀針刺向師兄的后腦，而師兄一掌擊向師父的胸膛，師兄昏倒在地，師父卻是內(nèi)臟震碎，回天乏術。我走過去抱起師父，此時師父已經(jīng)不再冷淡暴戾了，師父對我說，那天山上的隕石卻確實是罕見之物，他帶了一些粉末回來，可是這隕石粉末有改變?nèi)诵愿竦乃幜?，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師父一心想著制出一種驚世毒藥，所以這些天都是在藥爐里煉制毒藥，今日是毒藥制成的最后一刻也是最關鍵的時刻，所以師父一直守著藥爐并沒有吃飯。制成毒藥后師父心情大好，走出藥廬就見師兄在往一個瓶子里塞些什么，這才想起來他打傷了師兄，于是取出銀針想將師兄刺昏后再行治療，沒想到發(fā)瘋之后的師兄對周圍的一切感覺如此靈敏，聽到聲音就撲向師父。

    師父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于是將師兄交托給我，讓我一定要治好他，還告訴我他新制成的藥——洛容。

    我將師兄安置在床上，埋葬了師父，回到藥廬師兄已經(jīng)醒來，他暫時恢復了正常，只是有些頭暈。我想師父最后在師兄后腦刺的那一針應該是幫師兄解毒，可是畢竟晚了，師兄從此時而清醒時而瘋狂。不過可能是師父那一針在扭打中扎的有些深了，竟使得師兄有了國=過人的聰慧，慢慢的對醫(yī)藥的研究圓圓==遠遠超過了師父。若非他中了無憂無樂散……唉，都是命啊。〞

    水澈聽完史溫的回憶，問道:〝因為前輩師兄過人的聰慧所以制出了洛容的解藥嗎?〞

    史溫點點頭，繼續(xù)說道:〝師兄清醒的時候就會讓我為他針灸治療，他自己也想出一些藥方熬藥喝，但是每當他瘋病發(fā)作的時候就會跑得無影無蹤，后來有些人家找上門來說師兄抓了他們的親人去試藥，我趕緊下山去尋找?guī)熜?，再見到師兄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年以后了。師兄正在一個巖洞里大笑，洞中全是尸骨，只有一個面色蒼白的小女孩躺在地上還有呼吸。我叫了一聲師兄，師兄回過頭來十分激動的跟我說他制成了洛容的解藥。我勸他跟我回去，他突然停下笑聲，痛苦的對我說他再也回不去了，我知道他是覺得自己手上沾滿了鮮血，跟我回去一定會連累了我。我想再勸他，他卻使出輕功飛走了，從此我再沒見過他，誰知……〞

    〝誰知再得到他的消息時已經(jīng)是四十五年之后了。〞使出替他說完了剩下的話。

    史溫點點頭，難得見到他露出愧疚之情，〝師兄這次現(xiàn)身，還是以這樣神秘的方式，肯定不是在瘋癲的狀態(tài)下，怕是出了什么事，借你們找我。〞

    水澈也猜到了這點，〝不知如何做前輩的師兄才會現(xiàn)身?〞

    史溫道:〝我自有辦法，你去叫醒步丫頭，讓她現(xiàn)在客棧呆著，不要出去。你跟我來，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水澈照做，跟著史溫乘飛云來到城郊河邊。

    河邊綠草初長，剛剛沒過鞋底史溫解開袍子，從一只最小的袋子里取出一粒藥丸交給水澈，〝把它磨成粉，不要讓粉末沾到你的皮膚。〞

    水澈依言，撕下一角衣擺，包住藥丸，用石頭慢慢磨成粉，史溫說:〝將藥粉撒進河中。〞水澈照做，卻不再見史溫有什么動作。他也不急，靜靜地等著，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聽有人驚呼〝快看啊河里的魚是不是都死了?〞隨即岸邊就擠滿了人，吵吵嚷嚷都是擔憂與驚慌。

    水澈望向史溫，見史溫從懷里摘下一個袋子，從里面掏出一個瓷瓶，〝將里面的東西放到水里。〞水澈走到岸邊蹲下，從他接觸到小瓶他就發(fā)現(xiàn)里面是個活物，他將小瓶瓶口貼在水面上，只見一只頭似蜈蚣身子卻像蚯蚓的蟲子從瓶中爬進了水里。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只見河面上一條一條的魚都沉了下去，有眼神好的人喊道:〝怎么回事?魚都活過來了!〞

    水澈看向史溫，問道:〝就這樣嗎?前輩師兄何時能來?〞

    史溫聽了一瞬間恢復到原來的樣子，〝誰知道他什么時候來，好好等著!年輕人不要心浮氣躁!〞

    水澈知道史溫的性子，可是史溫轉變的太快了，著實下了他一跳。但是現(xiàn)在除了聽史溫的等待又有什么好辦法呢?想必史溫是用這種法子引人注意，告訴他師兄他來了，可是他師兄什么時候聽到這個消息，又用多長時間趕到這來確實沒人能知道，只有耐心等候。

    這是有個扎著沖天辮的小孩指著遠處說:〝看西山那邊有棵紅樹!〞這本是兩個小孩之間的對話，被大人無意間聽去了，要是放在平常大家都會以為是小孩子在異想天開，但是今天河里的奇怪現(xiàn)象使大家都懸著一顆心，所以這時聽到一點怪事，哪怕是小孩子說的也都會因為恐懼齊齊注意。果然，西山山頂有棵樹變得血紅，十分扎眼。

    史溫說了一句〝走。〞直接踏上飛云向西山飛去，水澈趕緊追上，怕人群騷動，又用了隱身術隱住了史溫和他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