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她并沒有猜錯。
兩分鐘后,靳言深出現(xiàn)在房間門口,沒有坐輪椅,面龐沉冷,沒有絲毫溫度可言,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冰冷氣息,很是駭人。
即使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備,可是看著他此時的這副模樣,景喬還是慌張,手足無措。
陳倩倩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只看了兩眼,就迅速移開視線,聽滲人的。
安安也被巨大的聲音吵醒,她自己爬著坐起,白嫩小手揉著惺忪眼睛,臉蛋上盡是欣喜;“爸爸,你來接我和小喬回家嗎?”
“你們談,我先帶安安出去?!?br/>
輕咳,陳倩倩伸手抱起安安,迅速撤離,離開房間。
“我要爸爸,要爸爸!”安安不樂意,踢動著小短腿兒。
“乖?!标愘毁粨崦樀皟?,態(tài)度卻是強硬,不可商量。
等走到客廳后,陳倩倩完全傻眼,她的房門,已經(jīng)成了碎片,這會兒就是一窟窿,只有墻壁,沒有門,如果來了小偷,簡直可以光明正大的走進來。
靳言深這脾氣,會不會太暴躁?
“陳姨,房間門怎么了?是被風吹倒了嗎?好大的風哦!”
安安一臉天真,眨巴著眼睛,還在問;“陳姨是龍卷風嗎?”
陳倩倩;“……”
“陳姨,你抱我出去,好不好?我還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龍卷風呢,肯定特別酷!”
另外一邊。
“砰——”
很重的聲響,靳言深將房間門甩上,動作粗魯,充滿戾氣。
“帶著安安跑,怎么回事?”
一字一句,他開口逼問。
“醫(yī)院下午的事,你知道嗎?”
穩(wěn)定住心神,景喬暗暗深呼吸,抬頭,揚起線條秀美的頸間,凝望著他。
沒有言語,靳言深只是眉頭向上揚起。
“安婭下午割腕自殺,如果我再遲一點到,她肯定會沒命,浴缸的血都被染成鮮紅色,我看的清清楚楚。”
呼氣起伏,略微帶上了粗喘渾濁,靳言深胸口上下劇烈波動?!八屛译x開你,我答應(yīng)了,并且起誓。”
緩緩地,景喬又開口道。
瞬間,靳言深眼神驟變,兇狠而猛烈,狠狠地盯著景喬,似是將她當成獵物,活生生的要生吞一般;“你再說一遍!”
“你應(yīng)該聽的很清楚,我用不著再重復(fù)?!本皢虛u頭,其實是沒有膽量再重復(fù)。
“我沒有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一腳踢翻旁邊的椅子,靳言深陰冷著眼,一步步走向景喬。
咬緊薄唇,景喬精神很精神,身體向后退,但身后就是堅硬墻壁,根本無處可退,想了想,她抬起頭,鄭重地下定決心;“好,我們談?wù)??!?br/>
靳言深站定腳步,一言不發(fā),很顯然,等著她開口。
“之前,安婭替我上船,結(jié)果失蹤,你要娶我,我不愿意,最后是在你的逼迫下,我嫁給你,這是起因,但一開始你是安婭的未婚夫,我也算是奪人所愛……”
“然后,就是安婭回了a市,逐漸發(fā)展下去,就是我們之間互相有了情義,其實那個時候,我答應(yīng)和你在一起,已經(jīng)算是背叛了安婭……”
“但是,愛情有時候的確會讓人犯錯,義無反顧,所以有時候心底會覺得對不起,可卻覺得自己生活的很幸福,現(xiàn)在想起來,也蠻自私。”
景喬又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覺得胸口沉悶,喘不過氣。
“這次,她為了救安安,雙腿殘疾,我不能再欠她!”
靳言深渾身冷酷;“所以,我就是欠的那份人情?想送就可以送出去,想不要就不要,這么簡單的就可以做決定?“
“不是,你并不是欠下的那份人情兒,而是,她想要的是你,沒有其他,不是沒有想過要不要告訴你,只是覺得,無論告不告訴,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br/>
抬起頭,景喬望向靳言深,兩人四目相對,他距離她很近很近,近到可以清楚地看到糾結(jié)在一起的肌肉。
“所以,我答應(yīng)她,就算不答應(yīng),我們之間也不會再幸福,而是有隔閡,永遠夾著安婭,永遠覺得愧對她,覺得自己沒臉幸福,這樣的愛情,不是我想要的?!?br/>
靳言深喉結(jié)上下滾動;“你有告訴過我,然后就擅自做決定?從頭到尾,沒有想著告訴我,呵呵?!?br/>
“她現(xiàn)在想要活下去的念頭很薄弱,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想自殺,我不想背負一條鮮活生命,我知道,你同樣也不想,尤其那條生命還是安婭,對不對?”
突然之間,在她這句話出口以后,靳言深整個人平靜下來,冷酷,無情,冷血,全部消失。
“她是因為你的原因,才會救安安,她愛你,所以可以付出申明,可安安是我女兒,她救了安安,就是我恩人,我不能冷血自私。”
“在這個錯綜復(fù)雜的局面中,我們誰都不能獨善其身?!?br/>
靳言深薄唇抿成一道直線,整理著襯衣。
而景喬突然之間看不懂他,不知道,也弄不明白,他面無表情的臉龐下,到底是怎么樣的真實情緒。
隨后,他一言不發(fā)的離開,就像是從都沒有來過。
經(jīng)過客廳,安安興奮的伸出小手;“爸爸,爸爸。”
連安安都沒有理會,靳言深徑自走出去。
很傷心,哭喪著小臉,安安傷心的不行;“陳姨,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還是和小喬吵架了?”
陳倩倩安慰的拍拍后背,看這架勢,肯定談的不怎么樣。
不過,她公寓的門怎么辦?
這一晚上,難道就在沙發(fā)上坐著?
十分鐘后,用工人走進來,在陳倩倩疑惑的目光下,將被破壞的防盜門運走,立即撞上全新的。
陳倩倩眨眨眼,大總裁就是不一樣,這效率,也真不愧就是有錢人!
抱著安安回到房間,看到景喬怔怔,傻傻的坐著,眼眶微紅,濕潤,她嘆息一聲;“談的不理想?從客廳走過,安安喊他,連停都沒有停一下,也沒應(yīng)聲。”
“沒事,過幾天就好了?!?br/>
景喬抱起安安,給她蓋好被子,柔聲輕哄著。
她想,沒有愛情,也沒什么大不了,又不會死人,在美國那段時間,她和安安,還不是生活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