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漸漸暗淡。
遠處碼頭上,鼓聲震天,遠遠聽見蝙蝠的悲鳴聲。
不遠處唐家大院里,傳來奇怪的聲音。
逐初橋下,運河邊,楊柳樹旁。
小雪在月下垂釣,繼續(xù)唱歌婉轉(zhuǎn)的歌謠。
天佑盤膝而坐,五心向上,默默地念起攝魔神咒,突然,他心里有了一種奇怪的心痛。
這是錐心的疼痛,是天佑長這么大從來沒有過的疼痛。
“這是什么樣的感應(yīng)?這會不會是小蝶說的心里感應(yīng)?”天佑這樣想著,站起身,靜靜地看著唐家大院。
小春還是在那里認真的搟面,搓面團,捏面人。
小雪看著天佑,說道:“怎么了,快,坐下來念攝魔神咒,不要功虧一簣。”
天佑:“我的心錐心般的疼痛,是我長這么大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大院里出事了,你家小公主出事了?!?br/>
小雪:“怎么可能?不要瞎說,我們的小公主是神女,她有神的力量,會仙家至高無上的法術(shù),不會出事的!”
天佑:“可是,我真的有了你家小公主說的心靈感應(yīng)?我的心很痛。我想去看看?”
聽到這里,小雪流下了傷心的淚。淚水“嘩嘩”的流,哭著說道:“小公主不能出事了!可是,這里,我們也不能走!不然,那里的麻煩更大!”
天佑:“會不會是我家里出事了,你家小公主沒事?”
小雪流著淚說道:“最好都不要有事!還是靜下心來吧。這里已經(jīng)很危險,對面那么多人看著我們,等一會我的變化上來了,不能控制好,不能嚇跑他們,他們涌過來,我們就真的完了,小公主一定有危險,唐家大院也完了。”
天佑慢慢地坐了下來,盤膝而坐,五心向上,默默地念起攝魔神咒。
小雪開始歌唱,歌聲已經(jīng)不再優(yōu)秀,已經(jīng)多了許多嘶啞的哭泣聲:
月光明亮,
微風(fēng)輕輕吹,
我在柳樹下垂釣。
逐初橋上閑人多,
我唱我喜歡的歌謠,
我的娃啊,快點來到。
快點來啊,我的娃,
一個胖娃娃,
……
小雪唱到“一個胖娃娃”時,兩手一用力隨手一揮,一條活潑亂跳的小人魚被甩了上來,甩到了逐初橋擁擠的人群與小雪三個人的交界處。
這個小人魚是一條美人魚,大約五寸長,銀色的魚鱗在月光下閃爍著點點星光,躺在橋面上“噗通、噗通”亂跳,拼命地掙扎著……
逐初橋上,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大家閃開身子向后退了開去。
人們咬緊嘴唇,靜靜地看著地上這條美人魚躺在正橋面上拼命地掙扎著,扭轉(zhuǎn)著身體。
皎潔的月光小,小雪小心翼翼地收回漁線,重新裝上魚餌,裝上小春剛捏好的面人,迅速的把魚鉤甩了河中,迅速用力揮動魚竿,魚竿被拉成彎彎的月形,然后彈了起來,一個活潑亂跳的小人兒被甩了上來,甩到了那片空地上。
這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小人兒,大約三寸長,赤裸著身體站在月光下,站在橋面上扭轉(zhuǎn)著身體。
小雪迅速收回漁線,快速重新裝上魚餌,裝上小春捏好的面人,迅速的把魚鉤甩了河中,迅速用力揮動魚竿,又一個活潑亂跳的小人兒被甩了上來,甩到了那片空地上,還是大約三寸長,還是赤裸著身體站在月光下,站在橋面上扭轉(zhuǎn)著身體……
萬柳巷里許多人頓生好奇心,許多人悄悄地擠了過來。
逐初橋上已經(jīng)漸漸蔓延起一個奇怪的氣氛,橋上已經(jīng)不再安靜。
有人在竊竊私語:
“一個,兩個,三個,……七個娃?”
“這是要干什么???”
“表演雜技???”
“不要瞎說,這樣一個夜晚,誰吃飽了沒有事,跑到這里來耍雜技啊?”
“這是驅(qū)鬼術(shù)!釣上來的都是水鬼!”
月光漸漸暗淡,黎明前的黑暗即將到來。
小雪停下動作,繼續(xù)歌唱。但是,歌聲卻變得十分凄美,凄美哀怨,像一個死了丈夫的寡婦哭喊著,呼叫即將死去的心愛的兒子。歌聲撕心裂肺,撕裂著每一個人的心房,撞擊著人們的心靈。
逐初橋上的竊竊私語已經(jīng)消失,每一個人都被這哭聲感染著,漸漸地安靜下來。
小雪凄美的歌聲在繼續(xù):
我的娃啊,快點長大,
快快長啊,我的娃,
一個胖娃娃,
二個胖娃娃,
……,
七個胖娃娃,
我心愛的娃,
快點快點長大,
媽媽快要死去,
婆婆也要遭殃,
快點長啊,快點長,
從來沒有歡樂的歌謠。
……
小雪在歌唱,那條三寸長的美人魚,伸了一個懶腰,突然暴漲,變成了一條近一丈長的巨大的美人魚,銀色的魚鱗在月光下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它騰升而起,“砰”的一聲躍入水中。
接著,一條條一尺來長的魚兒從水里躍起,飛到那片空地上。
那些活蹦亂跳的小人兒,赤裸著身體,抓起一條條飛來的魚兒,張開小嘴,一口一口的咬了起來。
小雪已經(jīng)停止歌唱,低聲哭泣,繼續(xù)專心垂釣。
月光漸漸暗淡,暗暗地月光下,刮起凄厲的涼風(fēng),風(fēng)中夾雜著哭泣之聲??諝庵袕浡~腥味和血腥味。
那些活蹦亂跳的小人兒咬著魚兒,突然暴漲成了一個個粗壯的精壯漢子,赤裸著身體站在暗淡的月光下,開始哭泣,低聲哭泣,扭動著身軀,排著長隊,動作麻木、僵硬,一個接著一個向逐初橋上走去。
那些的精壯漢子仿佛是一群僵尸被人驅(qū)趕著,哭著一步一步向前。
他們的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慘烈,宛如死了老娘一般。慘烈的哭泣在靜靜地黎明前的黑暗中,讓人不禁汗毛倒立。
逐初橋上已經(jīng)人頭疏落,膽子小的已經(jīng)退到河的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