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
李天然聽著李連斌的回報,覺得自己的三觀仿佛都給震碎了。
他聽到了什么?喪尸沒有攻擊傾向,還把人當成同類了?
“老李,怎么說?”齊桓看向李天然,問道。
他和李天然是同一年入伍的,現(xiàn)在只比李天然低了半級。
李天然擺了擺手,搖搖頭,回答道:“我能怎么說?那是實驗室的人該去想的,我的想法并不重要?!?br/>
“那怎么辦,等那個叫方逸天的聯(lián)絡(luò)我們嗎?”齊桓已經(jīng)開始想辦法了。
“嗯——”李天然沉吟了一會兒,隨后回答道:“等吧,不把那只怪物解決掉的話,我可不敢讓人下去搬糧食。”
“行。那你先回去吧,把你的隊伍整頓好?!饼R桓應(yīng)道,隨后放李連斌回去了。
但就在李連斌前腳剛踏出指揮部的時候,他腰帶上的對講機就響了。
李連斌又重新走回了兩位上級的面前,然后讓對講機接上了頻道。
“喂,李連斌,我和那家伙出來了,現(xiàn)在在外面的街道上,我不知道這是哪,你們看看能找到我嗎?!狈揭萏煸趯χv機那一頭匯報道。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都產(chǎn)生了興趣。
“我到指揮臺問問,你先別斷線。”李連斌回答道,然后看了兩位上司一眼。
“他的軍裝里有定位芯片,只要他還穿著,應(yīng)該就能找到他?!崩钐烊粵]耽擱,立馬讓旁邊的技術(shù)人員查了查每個定位芯片的位置。
這一查果然便發(fā)現(xiàn)了方逸天的位置。
屏幕上幾乎所有的定位芯片不是三個三個湊在一起就是幾十個扎堆,很明顯是在外驅(qū)逐喪尸和正在休整的人員。
唯有一個定位芯片是孤零零地亂走的,那個就是方逸天了。
“五點鐘方向,距離大約五百米?!奔夹g(shù)人員將方逸天的具體位置報了出來。
“老齊,你讓人去接應(yīng)他,我現(xiàn)在派人下去搬東西?!崩钐烊恢兰t發(fā)喪尸已經(jīng)被方逸天帶出地下糧倉后,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好了很多。
“可以?!饼R桓點點頭,然后就開始了人員擬定。
“誒!”李天然準備走的時候又回頭叮囑道:“你親自在總臺指揮,那怪物太超出想像了,出意外的話就遭了?!?br/>
“行?!饼R桓拿起總臺的對講機,把人手安排傳遞了下去,同時叮囑那些士兵們在見到目標后不要輕舉妄動,等待總臺的指揮。
李天然這才放心地帶著李連斌走出了指揮部。
齊桓傳達完命令后,放下了對講機,望向了李天然放松的背影。
“一隊,準備狙擊?!?br/>
……
方逸天和紅發(fā)喪尸漫無目的地走在荒無人煙的大街上,乍一看倒十分像是一對兄妹。
方逸天看著紅發(fā)喪尸蹦蹦跳跳到處亂看的樣子,忽然想起了以前和方洛姬逛街時的情景。
從小到大,他和方洛姬像這樣子一起走的時候有很多,而每次方洛姬都是這樣蹦來蹦去到處瞎逛的,方逸天就跟在她后面,不是提東西就是盯著她防止走散。
“啥時候能像以前一樣呢?!狈揭萏毂е竽X勺,抬眼看了看天上。
天藍藍的,非常澄澈,末世的天空倒是比以前干凈了許多。
突然,方逸天感覺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低頭一看,紅發(fā)喪尸正用左手扯著他的衣角,右手指著一幢別墅。
“嗯?”方逸天知道紅發(fā)喪尸是要讓他到那幢別墅里面去,但方逸天好奇它一只喪尸進別墅干嘛。
方逸天順著紅發(fā)喪尸的力道走進了別墅。
由于這里是郊區(qū),地價便宜,所以別墅配套的院子都特別大,像方逸天進入的這一幢,院子的規(guī)模都超過兩個籃球場了。
別墅里很亂,應(yīng)該是末世來臨時經(jīng)歷過一番騷亂,或者在那之后經(jīng)歷了一番洗劫。
方逸天在臟亂的地板上看見了一個相框,上面是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和一個花甲之年的老婦人以及一頭大金毛。
兩人一狗的合照被放在了這個相框里,看樣子之前應(yīng)該是掛在了客廳的墻上,下面有一個一人高的壁鐘,壁鐘的門正虛掩著,透過玻璃也看不到原本的鐘面,只能通過下面的擺錘來判斷這是一個壁鐘。
方逸天只看了一眼就被紅發(fā)喪尸拉到后院兒去了,而一到后院,方逸天就看到一頭毛發(fā)臟亂、眼眶空洞的大金毛正在對一只狗的尸體大快朵頤。
方逸天和紅發(fā)喪尸一進來,大金毛就抬起了布滿血污的頭,那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方逸天,讓方逸天起了一堆雞皮疙瘩。
它站了起來,發(fā)出了喪尸都會有的嘶吼聲,
方逸天見這里有一頭喪尸犬,當下便拿出槍對準了大金毛。
然而下一秒,方逸天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只見紅發(fā)喪尸齜牙咧嘴地嘶吼了兩下,然后大金毛就蔫兒了,撒腿跑向了院子外邊兒。
“啊這……血脈壓制?”方逸天的腦袋里不知不覺就出現(xiàn)了這四個字。
紅發(fā)喪尸嚇退大金毛后,歡快地跑向了地上的尸體,隨后便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嘶——”方逸天見到這一幕感覺有些不適。
這倒不是因為他見不得血腥的畫面,而是因為一個人形的“生物”趴在尸體上吃生肉,這種畫面真的讓人san值狂掉。
“媽耶,沒眼看……”方逸天把槍收了起來,然后走到尸體旁邊蹲了下來。
他知道這家伙肯定會拉著自己一起享用大餐,媽個逼的。
他盡量不去看身前的東西,把視線投向了遠方。
郊區(qū)的綠化做得很不錯,一排排的行道樹十分茂密旺盛,都快連成一整片樹冠林了。
拿來放松眼睛毫無問題。
從左到右,從上到下,一片綠色,還有亮晶晶的……
等等,亮晶晶的?
方逸天將手放在了額頭上,稍微壓低了身子,想好好看看那亮晶晶的是啥。
然后就感到眼前一黑,隨后是仿佛要將他拖入深淵的痛楚。
方逸天感覺頭頂很痛,很涼,他這輩子都沒有感受過這種級別的痛楚,他差點就因此昏死了過去。
如果方逸天能靈魂出竅的話,他就能看到自己此刻的狀態(tài)了。
他的一整塊頭皮都被削掉了,露出了森白的頭蓋骨,傷口邊緣正滔滔不絕地流著鮮紅的血液,在他腦后的地板上形成了一個紅色的圓。
“唔?”紅發(fā)喪尸聽到動靜,轉(zhuǎn)頭看向了方逸天,但它看到自己的“伙伴”此刻正躺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哼哼著。
“唔?”紅發(fā)喪尸爬了過來,搖了搖方逸天,然后它的鼻子動了動,隨后便轉(zhuǎn)頭看向了方逸天腦后的血。
“唔唔唔!”紅發(fā)喪尸露出了興奮的表情,然后直接把頭伸到方逸天的腦袋旁邊,饑渴地舔著方逸天的鮮血。
……
此刻,指揮部。
齊桓看了眼士兵們傳回來的畫面,嘴角輕微揚了揚,隨后變回了嚴肅臉,沉聲道:
“方逸天遭到目標攻擊,現(xiàn)已確認陣亡,為了盡可能降低犧牲,現(xiàn)啟動導(dǎo)彈陣列,誅殺目標!”
命令下達,總臺的技術(shù)人員毫不猶豫地操作著系統(tǒng),很快便將導(dǎo)彈鎖定了那幢別墅。
“白家,你們不會知道西南這里發(fā)生了什么的。”
齊桓低聲自言自語道,隨后拿起對講機,向地下糧倉里的李天然匯報道:
“老李,出現(xiàn)突發(fā)情況,方逸天被目標擊殺,為了抓住時機,我已經(jīng)下令導(dǎo)彈轟炸目標,請盡快回到指揮部主持大局!”
……
別墅后院。
紅發(fā)喪尸舔食著方逸天的血液,很快便將地上的血舔干凈了。
它又看了看方逸天的傷口,不自覺地舔了下嘴唇。
但就在它重新把頭低下去的時候,它似是有所感應(yīng),忽地仰頭看向天空。
此時,高天之上,一縷縷白色的拖尾在藍色的天幕中無比顯眼,那是一顆顆殺傷力極強的導(dǎo)彈,就算是坦克都能夠炸成飛灰。
紅發(fā)喪尸歪著頭望向那幾顆導(dǎo)彈,從表情上看貌似是很茫然的樣子。
但它的鼻子忽然動了動,緊接著便瞪大了眼睛,兩顆漆黑的眼球縮了一下。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它很是懼怕那些導(dǎo)彈的樣子,表情驚恐地嘶吼了起來。
它果斷放棄身前的食物,轉(zhuǎn)而拽著幾近昏死的方逸天飛一般地跑進了別墅里。
進了別墅后,紅發(fā)喪尸拽著方逸天到處亂竄著,它或許不知道導(dǎo)彈的威力有多大,但它知道別墅里不安全。
突然,它看到了客廳的壁鐘,紅發(fā)喪尸毫不猶豫地打開了壁鐘的門,將方逸天塞進去后又自己爬了進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進壁鐘門的那一剎那,第一顆導(dǎo)彈引爆了。
“轟隆隆??!”
熾熱的火光沖天而起,劇烈的震蕩波將整幢別墅生生震塌,被激起的巨量煙塵一窩蜂地涌上天際,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整幢別墅被徹底破壞,事后連一塊完好的建材都看不到。
遠處的士兵們見到這幅場景后,心中都有些不悅。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們也會像這樣,真正的死無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