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去世,外加腰傷無法訓練,曾晚最近情緒起伏很大,常常因為些小事而發(fā)好大一通火,好不容易改掉的臟話,也重新掛回嘴邊。
沒辦法,許建樹特批她回家好好養(yǎng)病,等身體好了再回訓練基地。
不打球,腰又疼,除了去醫(yī)院,曾晚就每天躺在床上,期間嚴小小關了她的理發(fā)店來陪曾晚小住了一段時間,曾晚心情才稍微好一些,可嚴小小一走,曾晚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提到陸程和,曾晚基本保持沉默,她因他隱瞞外公病情的事在置氣,即便陸程和每晚來看她,她仍愛理不理,哪怕曾維華都替陸程和解釋過了,也沒有用。
今天是去醫(yī)院復診的日子,曾維華一大早就叫曾晚起床,讓她拾掇拾掇,吃完早飯就送她去醫(yī)院。
飯桌上,曾晚想了又想,喝了口清粥說:“爸,我能自己去,你去忙吧?!?br/>
曾維華:“那怎么行,還是老爸陪你去吧。”
曾晚抬頭,很堅定,“爸,我自己去?!?br/>
曾維華瞧著曾晚的眼神,油條差點沒能咽下去,不就是去個醫(yī)院嘛,怎么臉這么愁。
曾維華作勢拿出手機,“那我跟程和說一聲?!?br/>
“爸!”
曾晚突然大聲起來,嚇得曾維華手機差點掉粥里。
“咋,咋啦?”
曾晚撇撇嘴:“別跟他說……”
曾維華掃兩眼曾晚,擱下手機,原來曾晚氣還沒消呢,“行,你不讓說就不說。”
曾維華又想替陸程和說好話,可又怕曾晚不愛聽,只好吞進肚子里。他不讓說的,怎么成未來女婿背鍋了。
曾晚把粥碗刮了個干凈,碗一放說:“好了,我出發(fā)了?!?br/>
“這就吃完啦,要不要再添一碗?”
“不用了。”
曾晚捏捏臉,這些日子盡長肉了。
天太熱,曾晚就戴了個帽子出門,她用滴滴快車給自己打了輛車,無巧不成書,這快車居然打到了陸惜語的車。
曾晚站在車旁,琢磨著是上去還是不上去,陸惜語搖下車窗,嘟嘴說:“晚姐,我可是無辜的啊,你跟我哥生氣不能殃及我?!?br/>
曾晚笑笑,“出息?!?br/>
隨后坐上車,系上安全帶。
陸惜語拍拍自己方向盤,“得嘞,走嘍~”
曾晚發(fā)問:“什么時候買車的?”
“最近,賺錢啦,當然要給自己買輛寶貝坐騎?!?br/>
曾晚挺欣慰,惜語這姑娘不愛用父母的錢,沒想到才幾年,就能自己買車了。
曾晚問:“你那游戲公司挺順?”
陸惜語點頭:“多虧了我哥給我砸的錢,不然資金肯定不夠?!?br/>
說到陸程和,曾晚默不作聲。
陸惜語余光睨一眼曾晚,清清嗓子,開口:“晚姐,你跟我哥怎么了嘛,我問他,他就說他惹你生氣了,還問我怎么哄你,可我問他原因,他又不說,給他想了那么多法子,他又說你不吃那一套,我很絕望啊~”陸惜語哀嚎。
曾晚嘆口氣,輕聲說:“也沒什么大事……”
沒大事,可她就是氣。
陸惜語抿抿嘴,她還是不摻和了……省的越攪越亂。
陸惜語:“晚姐,去醫(yī)院看腰啊?”
“嗯。”
“你粉絲可關心你傷勢了,世乒賽你沒領獎,之后又爆出你腰傷嚴重,網(wǎng)上都炸開了鍋。”
“沒事,就是要養(yǎng)段時間?!?br/>
“嗯嗯,那就好?!标懴дZ放心了。
曾晚卻皺起眉頭,她的腰,能不能扛完明年奧運會,甚至扛到奧運會,這都是問題。
“到了到了?!?br/>
曾晚還在愣神,陸惜語已經(jīng)將車停在路邊,曾晚解了安全帶,笑說:“好了,我先走了,你開車慢點。”
陸惜語:“放心,我可是老司機?!?br/>
曾晚掏出手機,擺了擺:“會給你五星好評的?!?br/>
陸惜語抱拳:“謝謝俠女!”
告別陸惜語,曾晚從側門進了醫(yī)院,看見電梯前一堆人,她咬咬下唇,還是決定走樓梯,推開安全門,她耷拉著腦袋,壓低帽檐,一步一步向上走,心里數(shù)著層數(shù)。
“來了?”
走到四層半,曾晚頭頂響起了陸程和的聲音,她怔愣,慢慢抬頭,陸程和正環(huán)胸靠在臺階扶手,垂眸覷著她。
這個場景,倒是讓她想到幾年前他們在醫(yī)院的再次相遇。
曾晚“嗯”一聲,復垂首踩著臺階繼續(xù)上樓。
陸程和:“來了也不跟我說?”
曾晚淡冷回:“你不是站在這兒了嗎?”
不知不覺,曾晚已經(jīng)來到陸程和站的那節(jié)臺階。
陸程和手放下,插.進白大褂口袋,“走吧,去做檢查?!?br/>
曾晚瞥他:“怎么是你幫我檢查啊……”
“不要?”
“隨便?!?br/>
陸程和之前做過一段時間她的臨時醫(yī)生,但曾晚在這醫(yī)院還是有專門負責她腰傷的主治醫(yī)生,這陸程和……
曾晚低頭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鞋:“你專業(yè)嗎?”
“你說呢?”
“一般般吧……”
曾晚不服氣吐吐舌頭。這個一般般得加引號,陸程和在他這個年紀所取得的成就,已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了。
曾晚看不見陸程和神情,不知道走在前頭的他一直勾著唇角,面容是無奈,也是縱容。
弄了快一個小時,復診結果出來并不理想,陸程和自然一板一眼跟曾晚說了許多,曾晚低頭認真聽著,但基本這些話,曾晚都能熟記了,好似每個醫(yī)生都多她說過。
鴨舌帽一直擋著曾晚的神情,陸程和不確定她是否在開小差:“聽著呢?”
“嗯,聽著,你這些話,徐醫(yī)生都跟我說過無數(shù)遍了?!?br/>
“那你聽進去了嗎?”
曾晚不語。
陸程和語氣冷了下來,“我看是沒有?!?br/>
曾晚抬頭,瞪他:“不用你管?!?br/>
陸程和嘆口氣,“晚晚……”
“你別叫我……你一叫我……我就來氣……”
“外公不是讓我們好好的嗎,這叫好好的?”
“……”曾晚絞手指,“別拿外公壓我……也別提外公……”
陸程和走到她身邊,曾晚刷地起身,“檢查完了我就走了?!?br/>
陸程和快她一步,按住門,不讓她開。
陸程和俯首看她,語氣溫和耐心:“你得氣了大半個月了,是不是該降降火了?”
曾晚呼口氣,道理她都懂,但就是腦袋轉不過彎。
曾晚扁嘴,隨后轉移話題:“是惜語告訴你我來醫(yī)院的嘛……”
陸程和突然笑了,“你就不能正經(jīng)跟我聊聊?沒錯,是惜語?!?br/>
曾晚嘀咕:“壞丫頭……給她差評……”
“什么?”
“沒什么……”
“晚晚……”曾晚從陸程和伸著的手臂鉆過去,使勁擰門把。
陸程和按住她手背,不讓她擰。
曾晚求勝欲上來了,結果兩人對著門把動起了手。
“咔啪——”
聽見聲音,陸程和與曾晚低頭,陸程和松開曾晚的手,曾晚握著從門上被拽下的門把,一臉尷尬。
“你……”陸程和按著門的手松了,曾晚見機把門把塞進他白大褂口袋。
“我走了?!痹硌杆倮_門逃跑。
媽呀……怎么把人家門把拽下來了……就不能帥氣的走嘛?。。?br/>
*
天色剛剛暗,曾晚吃過晚飯,就坐在別墅花園里的秋千看夜景,但其實也就自個兒坐那發(fā)呆。
“誒……”無緣無故地,曾晚又嘆起氣。
身后有腳步聲,曾晚沒回頭,用腳趾頭猜都知道是誰。
陸程和繞到她身前,看著她這副悲天憫人的樣子,頓覺好笑,嘴角都情不自禁微微揚起,“晚晚,我們講道理好不好?”
曾晚瞥他一眼,繼續(xù)望著花園里的鵝卵石發(fā)呆,“我什么時候不跟你講道理了?!?br/>
“現(xiàn)在?!?br/>
“哼,我不跟你講道理,就干脆不理你了?!?br/>
“外公的事,我很抱歉?!边@句話,這段日子,陸程和每日都會與曾晚說。
“……”
曾晚不想提,但提起來就生氣。
陸程和望著嘴角下拉,眉頭微蹙的曾晚,接著說:“可你瞞著我腰傷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br/>
曾晚愣了愣,眼珠轉一圈,這是要跟她秋后算賬?
她扯開話題:“要是外公最后一面我沒見到,我就怨你一輩子?!?br/>
陸程和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沒說話。
曾晚沒好氣,繼續(xù)說:“還有我爸也是,多大個人了,外公重要還是比賽重要,這擺明了的,居然攔著你不讓你說?!?br/>
曾晚閉起眼:“這么算下去,好像還得怪外公……”嘟噥著,曾晚又睜眼,與陸程和對視,“算了……不生氣了……氣了大半個月了……”
陸程和清嗓子:“你是不是跟我保證過,腰傷加重就退賽?”
曾晚含糊說:“就不能抵消了么……”
“一碼歸一碼?!?br/>
“我都不生氣了……你還小肚雞腸……”
陸程和被逗樂,“我小肚雞腸?”
曾晚訕訕覷他一眼,心虛看別處,“我沒說啊,你聽錯了?!?br/>
陸程和起身與她并排坐,曾晚抬頭,生怕兩人的重量把這秋千鏈子給坐斷了。
“放心,這質(zhì)量沒那么差?!标懗毯涂闯鏊囊鈭D,掌心輕輕撫兩下她的短發(fā),表示安撫。
曾晚耷拉下腦袋,思索片刻,身體微微傾斜,頭緩緩靠在陸程和肩上,陸程和展臂摟住她,讓曾晚靠得有安全感些。
“這些日子,你天天往我家跑,就沒撞見你媽嗎?”
“撞見了?!?br/>
“那……她說什么沒?”
“她能說什么,她巴不得我住你家?!?br/>
曾晚咧嘴一笑。
曾晚抬頭,吻了吻陸程和的下巴,“給你賠罪了……氣了你那么久……其實也是氣我自己……沒能多陪陪外公……”
陸程和微涼輕輕指腹摩挲曾晚的面頰,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些。
曾晚垂眸思索著什么,忽地坐直,扭頭看陸程和。
“怎么了?”陸程和問。
曾晚想了又想,認真道:“你轉過去,不許看我,我讓你轉回來,你再轉?!?br/>
陸程和不明所以,還是照做了。
曾晚抿緊嘴唇,手摸上脖子里的戒指,停頓良久,才把它摘下。
戒指躺在手心,曾晚淺淺笑,既然要好好的,那就好好過一輩子。
她背著陸程和,將戒指緩緩推入左手無名指,大小剛剛好,隨后又把項鏈藏進了褲子口袋。
“好了,轉過來吧?!?br/>
陸程和轉回身,仔仔細細看了看曾晚的臉,沒變化,“你干什么了?”
曾晚看似不經(jīng)意抓住了陸程和的手,眼睛始終注視著陸程和深邃的眼眸,“再看看?!?br/>
陸程和依舊盯著曾晚的臉:“沒什東……”
最后一個字未說出口,陸程和清晰感受到曾晚手指上的那一點點涼意。
他倏地低頭,確定了來源。
“晚晚……”
曾晚笑了,“咳嗯——陸醫(yī)生,你有本事惹我生氣,有本事娶我嗎?”
陸程和揚起嘴角,俯身壓住她的唇,死死摟著她,掠奪著她的氣息,勾出曾晚的舌尖輕含幾下,才松開,“快呼吸。”
“舌……舌吻……我還沒準備……”
“吻都吻了,準備也來不及了?!?br/>
曾晚喘口氣,斷斷續(xù)續(xù)說:“嗯……那個……婚后……你可能……要沒有……性生活……”
“遲早會有,不差一時?!弊孕艥M滿。
“……”
曾晚:嗯?我是不是白講了?人家壓根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