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爺,他交代了?!?br/>
“猜得到,說什么了?”
“這些年一些貪污shou賄的事情就不說了,事情是一個叫萬紀的讓他做的,一百萬,他說,如果他成功了,那一百萬就當給他的養(yǎng)老費,如果失敗了,就讓他去做,所有的步驟與謀劃都是萬紀給下的,這里還有一張實施步驟的圖紙?!?br/>
胡圖換了只手接電話,“讓他做他就做?。坷蠒浤昙o不小了,沒幾年就退休了,這些年攢下的錢也該足夠了吧,一百萬買別人或許可以,老書記怕是有些牽強吧?”
“是的,萬紀威脅了他,用他的親孫子,老家伙被迫上了賊船?!?br/>
“知道了,還是后手唄,萬紀啊萬紀,你到底是給我留了多少后手?”
那邊的高林飛沉默了片刻,“村里他所知道的已經(jīng)全部交代了,至于其他,可能他也不清楚,另外,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
“他想見見你!”
“老書記?”
“是的,他說他有話要跟你說,與案情無關(guān),但與您有關(guān),今天晚上我們還會在鎮(zhèn)里,明天就轉(zhuǎn)其他村上,他會被帶回市區(qū),接受判決?!?br/>
“我知道了!”
看還是得去看,從三明山到鎮(zhèn)上開車也就是十幾分鐘的事情,說實話,胡圖也想知道老書記會跟自己說些什么。
老書記蒼老了些,本來年紀就大了,這些日子精神頭明顯不足,被折磨的,還有一些大概是因為情緒的緣故,安排了一個單獨的房間,胡圖走了進去,關(guān)上了門。
“老書記!”
“我其實一早就知道我斗不過你?!?br/>
胡圖拉開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亂說,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真的是上天有靈,那兩個人死了也不瞑目吧。”
“你這套?;K麄儙讉€可以,騙我做不到,結(jié)清工錢的那天,你就不止一遍的說什么鬼魂的事情,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心理暗示吧?至于你后來用的什么手段,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我能做的事情我做到了。”
胡圖不置可否,“那你找我來想說什么?”
“我知道你是有大手段的人,也打算做大事,其實他們那些亡命徒這么針對你,正說明你讓他們感受到了威脅,沒能耐的人才不會被人針對呢,我想求你個事情。”
胡圖有些詫異,“什么事情?”
“替我照應一下我兒子一家,不沾上已經(jīng)沾上了,我怕他們以后還會有別的動作,能幫忙就替我看顧一下,算是了了我的心愿?!?br/>
“你就要告訴我這個?”
“不,絕對不是,你答應我,我就告訴你?!?br/>
“你只不過是他們后手中無足輕重的一環(huán),無外乎就是給我添點堵而已,可有可無,老書記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的兒子一家不會有事的,無需我去關(guān)照,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比較好?!?br/>
“如果是這樣我就放心了,我讓你來只是想告訴你,小心你身邊的人。”
“我身邊的人?誰啊?!?br/>
“我不清楚,我知道的就這些?!?br/>
胡圖撇了撇嘴,“就憑你一句話,就要讓我懷疑我身邊的人?萬紀也太沒有腦子了吧?還是你自己太沒腦子了?你知道么?你浪費了我整整三十分鐘的時間,還不算回去的時間,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再見?!?br/>
說著,胡圖站起了身,就在這時候,老書記抬起了手,“等等!”
“l(fā)市,太平街五單元四樓412室?!?br/>
“什么東西?”
“我只知道這么一個地址,希望對你能有幫助?!闭f著,老書記嘴角浮現(xiàn)一絲笑意。
進來的時候,心情就不怎么好,出去的時候,胡圖的心情更糟糕,掏出手機,給拓拔野打了個電話。
“我想知道一個事情!”
“二爺,什么事情?”
“太平街五單元四樓412室是個什么地方?”
“等等,這個地址好熟悉啊,你等等我查查啊,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二爺,先掛了啊,我去看看,一會給你打電話?!?br/>
那邊掛了電話,胡圖這邊更不舒服了,匆匆上了車,直接回了明理峰,他是什么都不想管了,腦子疼,沒有理會山上忙碌的眾人,一頭扎進系統(tǒng)里,直接撲進了游戲里。
“呀,你小子上線了,這段時間怎么沒見你上線???”
胡圖嘆了口氣,“沒啥用啊,心灰意冷的,最近還有沒有人爆出過遠古血脈?”
“沒有!就那么一個,家里收了不少的團伙,還多虧了你的名頭,不然就我們四個的話,家里早被人抄了好幾遍了?!?br/>
胡圖四下看了看,如今的家的確算得上雄渾,自己當初玩私服的時候都沒有這么雄渾過,一步踏進房間,跟迷宮一樣,差點找不到地方。
晚上的時候,拓拔野的消息就傳過來了,412室的資料隨后也跟著傳到了胡圖這邊,可以肯定412室就是門徒在l市的一個據(jù)點,很多消息都與這邊有關(guān)系,但并不能夠具體到胡圖所說的地址,拓拔野也很好奇,詢問胡圖到底是怎么知道這個地方。
一問收獲,卻沒有多少有價值的東西,里面已經(jīng)搬空了,三天前搬完的,租戶是一個業(yè)務員,一年不著家次數(shù)多得數(shù)不清楚,他說里面就他一個人,李啟明懷疑這個所謂的窩點,完全就是移動的,在這個租戶出差的時候臨時住進去的。
什么都查不到。
“查不到就算了,也沒指望能夠查出來什么,你們做好你們的事情就成,最近我會讓一個人去l市那邊,有什么事情你們配合他處理,不是很重要的東西就不要來打擾我?!?br/>
胡圖算是徹底咸魚了,最后的三個月不到時間,成則一切大有可為,敗結(jié)果可想而知,這段時間,他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情打擾,也提不起任何的興趣去處理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每天的時間就是堅持修煉,誦經(jīng)、連徒弟也不想教了。
一眾弟子該教下的已經(jīng)教下了,大弟子易小余不用自己說什么,已經(jīng)算得上一代宗師,二弟子張狂,《三分歸元氣》傳授之后,一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老三也一樣,至于蒲東林,差了一篇《藥性藥理論》,抽時間也傳了下去。
小耳釘現(xiàn)在一切看他自己了,小倉拉能傳的已經(jīng)傳了,差了《慈航劍典》也在半個月后傳給了他,一切算是完成了心愿,書院停工了,秦陌趁著這段時間,回了藏地,老先生劉載看著一天天老去的胡圖,沒有說什么。
卻死活賴在山上不走了,只是打發(fā)了兩個弟子,留下了最小的錢書遠在身邊,書院的日子清閑了許多。
卻也籠罩在一片壓抑之中,不復往日里的熱鬧景象,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壓抑越來越濃重。
林勝被胡圖放出去了,去了l市,讓他們?nèi)ゼm纏。就林勝那種性子,還有現(xiàn)在的力量,足夠別人喝一壺的了。
一晃眼兩個月的時間過去,胡圖現(xiàn)在連牛背都上不去了,整個人蒼老的不像話,駝背、走起路來都有些雙腿打顫,臉上布滿了老年斑,清亮深邃的雙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渾濁的眼睛,泛著淡淡的黃色。
兩只手上,老皮褶皺都能拉出一寸長,枯瘦如柴,滿頭斑白,身上散發(fā)著淡淡的臭味,即便是每天都有兩女抹淚幫忙洗澡,一天三次,依舊難以消除那股臭味。
九月的天氣,大日頭下,胡圖還裹著厚厚的毯子,躺在院子的躺椅上,若是扯開那厚厚的包裹,便能夠看見那猙獰的肋骨,手里捧著經(jīng)書,戴著老花鏡,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唯有在誦經(jīng)的時候,胡圖才能找到內(nèi)心片刻的寧靜。
忽然微微放下手中的經(jīng)文,左手伸進嘴里,輕輕一拉,一顆腐朽的牙齒出現(xiàn)在左手上,只有淡淡的鮮血流出,呆了片刻,又伸進嘴里搗鼓,扯出六顆牙齒,厭惡的丟在一旁。
躲在身后的余薇看著這一幕,眼里不由得流下兩行清淚,從身后走了上來,雙手從后面將胡圖抱在懷里,淚水順著臉頰,落在胡圖的胸前。
“你不是說只是懲罰么?為什么它還不收回去?”
胡圖笑了笑,嘴巴上的牙齒不見幾顆了,看起來有些丑陋,“快了,快了,我有預感的嘛?!?br/>
“你一直都在騙我們是不是?”
胡圖沒有接話頭,只是嗅了嗅自己的身體,嗅覺好像消失了,自己聞不到,但是想來這副鬼樣子,沒多少看頭。
“你說,救我現(xiàn)在這模樣,我自己看了都覺得惡心,你們兩個是怎么忍受這一切的?”
“你回答我!”
“怎么會?會收回的,可能他最近忘了這件事情,你也知道的,神仙都很繁忙!他們要維護世界的和平不是么?若男回去了吧?”
余薇點了點頭,“嗯,今天早上走的,我只是看到她離開。”
“走了也好,最近山上清凈了很多,山下的情形也不知道怎么樣了,一直沒時間下去看看,現(xiàn)在看來是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