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嘉言端著醒酒湯,沿著樓梯緩緩走上去。到了二樓才發(fā)現(xiàn)臥室門沒有關,她正要喊趙姍姍,卻聽見里面?zhèn)鱽碚{笑的聲音。
蘇嘉言身體頓時一震,本想立即退開,腳卻像是釘在了原地,無法挪開,她忍不住朝里看去,卻見趙姍姍正跪在傅寧硯身前,而傅寧硯修長白皙的手指,正插在栗色的發(fā)間。
手里的半碗湯突然似有千鈞重,又好像滾燙的烙鐵,等蘇嘉言反應過來時,碗已經(jīng)落在了地上。湯水濺了一腳,而刺耳的破裂聲卻似將整個空間都生生劃開了一般。
屋內的兩人動作頓時停住,趙姍姍站起身驚恐地轉過頭來,傅寧硯也飛快地撈起一旁的浴袍,然而他在看清是蘇嘉言后,動作一時僵住,“嘉言?”
經(jīng)歷了最初的震驚和惡心,以及其他混雜的不明情緒之后,蘇嘉言反而冷靜下來,甚至比平日更加冷靜。
“看來三少不需要醒酒湯了,”她聲調平淡,臉上也沒有分毫感情,平靜地跨過一地狼藉,朝著屋里走去,“我過來找本書,你們繼續(xù)?!?br/>
說著,便看也沒看二人一眼,徑直走到梳妝臺前,拂開一堆的瓶瓶罐罐,從最底下抽出了一本書。拿到她需要的東西之后,她又面無表情地走回門口。
傅寧硯一把推開他身前的趙姍姍,飛快上前抓住蘇嘉言的手臂。
蘇嘉言目光落在傅寧硯的手上,又順著他的手臂緩緩往上,最終落在傅寧硯臉上,“我打擾你們了?”她目光凈澈宛如浸在清泉之下的琉璃,聲音平淡,甚至帶著幾分可笑的無辜。
就在這一刻,傅寧硯突然想狠狠地掐斷她的脖子。
她居然,她居然這么平靜。
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念頭在腦海中百轉千回,卻最終化作唇邊一抹不羈的笑意,傅寧硯語調無比輕佻,“當然沒有,想加入我們嗎,寶貝?”
如他所料,蘇嘉言的表情一瞬間僵滯下來,眼中也泛起一層憤怒,“她微微揚了揚下巴,語調微諷,“哦不了,我怕得病。”說完,便甩開傅寧硯的手臂,頭也不回地朝著樓下走去。
傅寧硯笑容一時凝滯下來,咚咚咚下樓的腳步聲好像一陣悶錘砸在他心里。
趙姍姍偎上前來,“三少……”
“滾?!备祵幊幚淅渫略~。
——
走出去很遠之后,蘇嘉言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撐傘。雨很快淋濕了發(fā)絲,眉睫上也沾著雨滴。她輕輕“嘶”了一聲,這才發(fā)覺腳背疼得難受。
她將腳從濕漉漉的拖鞋里抽出來,蹲下|身去,才發(fā)現(xiàn)腳背上紅腫了一大片。剛剛熬好的湯,大半碗都潑在了腳上,雖有拖鞋阻隔,燙得也不輕了。
這里很偏僻,沒有看到半輛出租車的影子。
她拖著傷腳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之間心里涌起了一陣劇烈的委屈,她抬手將一直拿著書使勁地扔了出去,“啪”地一聲,書落在積水之中。
雨依然不斷落下,下山的路彎彎折折看不到盡頭,四周是寧靜的樹林,而她穿著濕重的拖鞋,頭發(fā)凌亂而面目陰沉,便如狼狽的妒婦一般。
過了片刻,身后突然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蘇嘉言忍不住回頭,一輛奧迪A4朝她駛過來,穩(wěn)穩(wěn)停在她身側,車窗搖下來,杜巖歌探出頭來,“蘇老師,你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