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嫵音輕笑起來,聲似黃鶯般悅耳,大聲道:“聽聞貴國的男子,皆是武藝超群,而女子精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此番前來,吾皇特命嫵音,好好見識一番,不知陛下可否成全!”
此言一出,眾人不禁一陣嘩然。
安嫵音這話說的有些狂妄,似乎完全沒將天玥國放在眼里,明著說是要見識一番,實(shí)際就是要比試的意思。
堂堂天玥國,自然不能被她一個(gè)女子小瞧了去。
蕭輕寒的面容冷沉的下來,眸中流泄出一絲不悅,他斷然沒想到,蘭馨公主會如此任性,居然當(dāng)眾挑釁天玥國。
皇帝濃眉微微凝起,沉聲說道:“不知公主是要如何見識呢?”
安嫵音淡淡一笑,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輕聲道:“今日席間,不宜動(dòng)武,所以,我們來個(gè)文斗如何?”
說罷,微微側(cè)身,望著滿塘的荷花,贊嘆道:“如此荷塘月色,真是美輪美奐,不知陛下可否現(xiàn)場請人作畫,也好讓嫵音拿回去,讓吾皇見識見識江南的美景,聽聞貴國女子,琴棋書畫十分了得,不知能否在一首曲子的時(shí)間里,將此畫做出!”
此話一出,眾人再次無語,這南昭國的公主,明顯是刻意刁難。
一首曲子的功夫,哪能將這一塘清荷的風(fēng)韻畫出,作畫是一件精細(xì)活,就如同繡花,是極需要功夫的,但是,偏偏她還不罷休地說道:“既然是貴國的女子皆是才女,那本公主,就隨意點(diǎn)一個(gè)吧,想來定會畫的不錯(cuò)?!?br/>
說罷,纖纖玉指,略略一抬,便向著云沁雪這邊指了過來。
云沁雪微微顰眉,怎會這么巧,偏生就指向她這邊呢,但她穩(wěn)穩(wěn)坐著沒動(dòng),因?yàn)檫@個(gè)方向,不止她一個(gè)人,雖說臨場作畫,與她而言,并非難事,但是,她斷不愿去出這個(gè)風(fēng)頭。
安嫵音語氣加重,淡笑著說道:“就是你了,寒王妃,既然貴為王妃,想來,不會被這種雕蟲小技難倒,還請王妃,讓本公主開開眼界?!?br/>
此話一出,云沁雪再也不能裝作無事了,她都已是指明要她做畫,可是,她很奇怪,這個(gè)安嫵音為何非要為難自己呢?
而東陵弈桀面色一沉,眸中閃過一絲慍怒,低聲道:“我替你去回拒!”
云沁雪微微側(cè)目,淡掃了他一眼,他也認(rèn)為,這件事,她是不可能做到的,可是,這種場合,若是直接回絕,駁皇帝的面子不說,弄不好,就會成為兩國間的問題。
只深吸一口氣,淡淡道:“不可以!”
的確!在常人的眼里,一首曲子的功夫,作一般的寫意畫,也許尚可,但是,要將這一池荷塘月色的意境畫出,常人是絕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他們也不知,偏偏她卻精于此道,自小,她便是對撫琴作畫,十分感興趣,她是一個(gè)頗有韌性的人,對一些技藝,不學(xué)便是不學(xué),學(xué)便要學(xué)精。
而她極愛蓮花的潔凈和出塵,自小畫了不止千遍,即是,花開綻放的瞬間,她也能在一盞茶間,極快的描畫出來。
雖然能做到,但云沁雪依舊有些左右為難,不知是否接受挑戰(zhàn),畢竟出風(fēng)頭這種事,她向來不屑,而且,她也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正在躊躇之時(shí),皇帝的親信太監(jiān),走了進(jìn)來,低聲傳話道:“寒王妃,皇上口諭,讓您無論如何要答應(yīng)下來,就算是畫得簡單些,也不能讓南昭,小看我天玥國人才不濟(jì)。”
東陵弈桀聞言,面上不由露出一抹凝重,沉聲道:“雪兒……”
云沁雪抿唇不語,只是緩緩起身,隨著傳話的太監(jiān),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上了大殿,身后隱約聽得見,一片竊竊私語的聲音,大概都在說,她一定會出丑的!
外間的宮燈愈發(fā)明亮,云沁雪翩然走來,猶如蓮池中,最雅致的一株白蓮,清凈不染,靜逸出塵,她翩然走到皇帝身前,曲膝施禮。
皇帝微微頷首,沉聲問道:“寒王妃,一首曲子的時(shí)辰,你可否作出一副荷塘月色?!?br/>
云沁雪略做思量,長長的睫羽輕顫,清悠的眼波微流,淡淡出聲道:“回稟皇上,曲子有長有短,不知公主,指的是那首曲子?”
安嫵音微微挑眉,一雙清亮深幽的黑眸,對云沁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眸中滿是自信的光芒,神態(tài)很是高傲,聲音婉轉(zhuǎn)悅耳,唇含淺笑道:“那就……出水蓮好了!”
她所選的這首曲子,在眾多琴曲當(dāng)中,是屬于較短的,憑著女子的直覺,云沁雪覺得這位公主,似乎對她懷有一種敵意。
然而,云沁雪的好勝心,忽然被挑了起來,低聲道:“皇上,沁雪愿意一試!”
見狀,東陵弈桀面色一沉,深邃清幽的黑眸中,閃過一絲愕然,隱隱夾雜著擔(dān)憂之色。
皇帝唇邊浮起一抹贊賞的微笑,不管是否能畫出來,云沁雪敢于迎戰(zhàn),便已是不易,當(dāng)下傳令下去,宮娥們開始準(zhǔn)備,不一會兒,便推出來一架白絹屏風(fēng)。
而后,皇帝眸光一閃,意味深長的問了一句:“那誰來為王妃奏樂呢?”
云沁雪淡然無波的眼眸,不自覺地掃向東陵弈桀,而后,迅速抽回視線,垂首不語,她可不會認(rèn)為,他會來幫她奏樂,畢竟,她還從未見過他彈琴呢?
東陵弈桀神色沉凝,犀利明澈的黑眸,在琉璃燈下的陰影中,稍稍垂斂,讓人看不清其中閃爍的光芒,而緊繃的身體,似要一觸即發(fā)。
安嫵音正要說話,只見身旁的蕭輕寒起身,優(yōu)雅的嗓音中透著一絲清澈,似涓涓溪水,緩緩滑過心間,沁人心脾,淡笑拱手道:“陛下,輕寒愿為王妃奏樂?!?br/>
話音未落,他便感覺到,一股來勢洶洶的駭人敵意,夾雜著肅殺的氣息一閃而逝,他眼中不由掠過一道凜然的光芒,溫潤如玉的面容上,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
皇帝眸中閃過一絲詫然,公子無雙蕭輕寒的名號,他也有耳聞的,傳聞他驚才絕世,今日正好可以見識一下,當(dāng)下,爽快答應(yīng)道:“如此甚好!”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蕭輕寒身上,能看到像謫仙飄逸的無雙公子演奏,女眷們早已是迫不及待,捧心含情,翹首以盼,而其他人,對于他名號都有耳聞,能聽到他的絕世琴技,也不枉千里迢迢來到天玥國,紛紛露出期盼之色。
云沁雪微微一愣,她沒想到,蕭輕寒要為自己演奏,想必是為了解除她的窘境,心內(nèi)不由升起一絲感激,唇邊便浮起一抹淺笑,在月色宮燈映照下,若有似無,極是清麗脫俗。
而這抹笑容,卻令坐在席間的東陵弈桀,神情僵硬冷峻,面色冷如寒冰,深邃的.眼眸中,閃動(dòng)著噴薄欲出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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