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用說的,你還是讓她看一看吧?!甭勌煲粽碇P來棲的雙腿,用飽含愜意的語氣
說道。
白十想了一下,同意了聞天音的意見:“說得也是。”旋即,那如同燃燒過后殘余的灰燼一樣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上半身挺直坐在床上的曾經打過交道的少女,“就讓你看看吧,由你們這一代人類所創(chuàng)造的目前為止最強大的兵器——墮天使。”
“要發(fā)生奇妙的事了!”沒來由的,鳳來棲產生了這樣的念頭,而且篤定得令自己吃驚。
白十的右手緩緩抬起,像是捧著什么,雖然看在鳳來棲的眼中空無一物。不過少女也因此注意到了其他的事——
“——你的衣服換了?”這真不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事,可是發(fā)生在白十的身上就著實有點驚人。此刻的白十外面套著藍色的繡著不知該說是詭異還是華麗的花紋的古典樣式的大衣,大衣之下是白色的古風絲質盤扣上衣,下身則穿黑色的如同軍裝一樣的褲子以及棕色軍靴,整個造型看上去像是油畫里的古代貴族,如此惹眼的著裝鳳來棲不知道自己剛才怎么會忽略,直到把注意力放在白十身上的時候才發(fā)現,不過……
搖了搖頭,鳳來棲覺得這身裝扮不適合白十,灰色的發(fā)及灰色的眼像是本該強烈的色彩褪色而成,給人一種枯草衰萎的聯(lián)想,空洞!穿上那種不屬于現代的服裝,雖然不是不好看,卻給人感覺像是服裝店里的假人一樣。
白十可沒空理睬鳳來棲的想法,他的手已經平舉到齊肩的位置。
“時光的遺產?!睆陌资谥型鲁鲞@幾個字開始,氛圍發(fā)生了奇妙的難以言說的變化。像是目睹體型龐大的浮空艦從天而降時的感受,半個天空都被遮蔽,鋼鐵的冰冷與重量,突出艦身的炮管,那是鳳來棲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活在世上如此渺小,那一次浮空艦降臨流雪鎮(zhèn)是為了鎮(zhèn)上的名人安德烈老爺子,跟她沒有任何關系,可是她卻深深地記住了那一次的感受,目睹奇跡的感動與深感自身卑微的難過混合在一起,眼眶不由自主地發(fā)熱,差點控制不住落淚!
不過現在的感受比那更甚,將目光落到白十舉著的右手,明明空無一物,卻像捧著什么……不,不是空無一物!看見了!明明不應該看見的。那是無窮小的點,肉眼不應該看見的尺度,卻不知為何荒謬地出現在她的感知中。
“這個世界所有逝去的時光,都在這里了?!甭勌煲舭l(fā)出不知是嘆息還是興奮的聲音,“可別眨眼了,丫頭!時間操盤手的得意把戲,可不是隨時都能見到的。”
鳳來棲覺得自己被吸了進去,那一個無窮小的點,像填不飽肚子的怪獸一樣,精神、肉體,還有整個世界,都被那種無法測量的引力像面條一樣給拉扯得越來越細,越來越長,直到無法遏制的眩暈將她擊垮。
恢復正常的知覺的時候,鳳來棲發(fā)現自己正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準確地說,她現在正漂浮在天上。還沒來得及為此驚訝,她就被眼中所見給震懾住了。
天空“干凈”得令人心碎,一片湛藍,漂浮在這一片藍中幾乎以為自己不是在飛翔而是在沉淪,看著“不遠”的太陽,鳳來棲忍不住生出要抓住它的想法,手直直地伸出去,掌心的確抓住了一些東西,名為“溫暖”。
向下望,鳳來棲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平滑”的大地,沒有凸起也沒有凹陷,像是無風的湖面一樣平,就是通常在運用修辭手法的時候被我們說成“像鏡子一樣平的湖面”的那種平,現在這種平的特征轉移到大地上了,可是這是大地,它不反光。
鳳來棲生出一種錯覺,天空才是她的立足地,而大地像是懸掛在頂上的一幅油畫,斑斕濃重的色彩互相交織,令她想要嘔吐。
——這是大地?!
閉上眼,鳳來棲深吸了幾口氣才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
“白十,給我出來?!?br/>
鳳來棲的聲音比她自己所想的要無力得多。
如果問鳳來棲現在憤怒嗎?答案是肯定的??墒秦灤┧闹臒o力感讓鳳來棲覺得自己像生病一樣虛弱,她想到了自己當幽靈的那段時間,那種漂浮的、沒有絲毫借力處的感覺,簡直讓她想要再死一回??偹闼€沒有喪失理智,雖然感官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但還不至于忘記誰是罪魁禍首。
漂浮感消失了,從背后傳來了一股力道扶住了她。
盡管拒絕承認自己的不安是因背后的那個人而消除,但事實是,鳳來棲現在有余力放狠話了:“下次再對我做這種事,就殺了你。”
作為堂堂的惡魔,白十對來自凡人的威脅表現得若無其事:“想殺死惡魔嗎?我可以教你。以你的資質,花個一兩百年就可以了?!?br/>
鳳來棲翻了翻白眼。然后她問了一個毫無新意但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問的很合理的問題:“這是哪里?”
然后,她得到了答案。
“這里是凈化區(qū),被墮天使‘打掃’過一遍的地方?!?br/>
凈化區(qū),稍微熟知一點歷史的都會為這個名字顫抖,在高傲的金獅子一族統(tǒng)治下,發(fā)動的“剔除給文明發(fā)展帶來負擔的無用種族”的凈化運動,是導致席卷整個世界的大戰(zhàn)爭爆發(fā)的直接因素,這個愚蠢、殘暴、狂妄、恐怖、荒謬的政策把所有人——所有有思想的人,所有還會呼吸的人,所有還能憤怒的人,所有懂得恐懼的人,徹徹底底地逼上了絕路,逼得他們不得不反抗,逼得他們不得不團結,逼得他們不得不置生死于度外!
這種場景……這就是凈化區(qū)?!
可是,解放戰(zhàn)爭過后,凈化區(qū)不是應該已經逐漸恢復生機了嗎?凈化區(qū)應該已經變成了一個特有的歷史名詞才對。發(fā)生了什么?
事件描述:名為白十的惡魔本著一顆為好學上進的鳳來棲同學進行科普教育的拳拳之心,為了向鳳來棲同學解說何為墮天使,發(fā)動了時間操盤手的技能【時光的遺產】,將鳳來棲同學帶到了現場進行觀摩。
技能描述(時光的遺產):所謂的【過去】,即是消失了的時間,所有消失了的時間,都收縮成一個點,不再呈現開放的形態(tài),所以人是不能回到過去的。消失了的時間,對可以操縱時間價值的大惡魔時間操盤手來說即【無價值時間】或曰【廢棄時間】,那么,只要重新賦予某段時間價值就可以令時光重演——by時間操盤手白十白老師。
“靠!你這是紅果果的作弊行為!這不就是穿越嗎?穿越者都要膜拜的穿越大神原來就是你啊!”
“我們沒有穿梭時空,所以不是穿越?!?br/>
“你騙誰啊?”
“我說了,這是時光重演?!?br/>
靜默了一下,鳳來棲問道:“什么意思?”
“你可以看作世界突然多出來了一塊區(qū)域,這塊區(qū)域內是歷史上曾經發(fā)生過的事。簡單地說,我把【過去】變成了【現在】。你只要想象成有個人死了,然后我把他復活了,就會比較容易理解。不過我復活的對象是【過去】?!?br/>
聽完解釋的鳳來棲倒抽了一口涼氣:“這tmd比穿越還牛!”然后她腦子里又冒出了疑問:“那么,我們能夠改變這塊區(qū)域內發(fā)生的事嗎?”
“【過去】是無法改變的,但是在被我重新賦予價值后,【過去】就變成了【現在】,【現在】發(fā)生些什么,是由活在此刻的人決定的。”
“可是【歷史】難道不會發(fā)生改變嗎?”
“我說了,想成世界多出來一塊新的區(qū)域比較好。你就當成本來是獨生子女的世界突然多了一個孿生兄弟,這個兄弟比較年輕(歷史比正常世界短),他有可能走他大哥的老路(按照正常世界的歷史軌跡演化),也有可能走出一條新路(演化出不一樣的歷史),但是他們兩個都是獨立的個體,都同樣地活在當下?!?br/>
“太夸張了,你這不就是創(chuàng)造世界的能力嗎?”
“比起創(chuàng)造,說成克隆比較合適??寺〕鰜淼氖澜珉m然擁有原版世界的過去,但是兩者卻可能擁有不一樣的未來。不過,我覺得你不用擔心這種事?!?br/>
“誒?難道,有什么限制?”
“當然。惡魔是仲裁機關創(chuàng)造出來容納【世界的異物】的【容器】,在接受【惡魔的席位】的時候我們的力量就會受到修正。我本來的力量可以影響的不只限于時間,現在算是被壓制了吧。而且成為惡魔之后,想要發(fā)動相應的能力,就必須具備【魔力】才行。魔力就相當于仲裁機關發(fā)給惡魔的工資,是有限的,當魔力用完之后,被我激活的無價值時間就會回到原來的位置。”
“原來如此。我就說不可能會有這么逆天的能力?!?br/>
鳳來棲是真的覺得安心了,如果在自己身邊的家伙是個可以隨便創(chuàng)造世界的存在,那么對他來說自己算什么?畢竟自己也是世界的一部分吧。她可不想淪落到連npc都不如的境地,至少npc還有著一定的觸發(fā)事件的價值。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