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陽照射在山間小道兩側(cè)的樹木上,光線透過樹葉空隙射在山間小路上,青翠的道路鑲嵌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邊。
山道上有兩個人對峙。
一人帶斗笠,著黑衣,腰跨長劍,冷眼蒼面,身上流露出無與倫比沉冷肅殺之氣。
一人著玄衣黑袍,背負破刀,微笑凝視黑衣劍客。
春十三娘坐在健馬上,瞧著刀客劍客,腦海閃現(xiàn)一行字。
日期:三月十七,辰時。
地點:郢都城外山道。
兵刃:我用快劍,君可任擇。
勝負:一招間可定勝負,生死間亦可定。
挑戰(zhàn)人:劍二十三。
莊家盤口:一比一。
入場費:五兩銀子一人。
想到這里,春十三娘笑了起來,但她很快就止住了笑意了,這場決斗絕非是江湖上賣把戲的決斗,而是一場真正的生死搏殺,高手之間的生死搏殺。
或許劍出一瞬,或刀出一瞬,勝負分,生死或亦可分。
她一向喜歡瞧這種生死系于瞬息間的決斗,只可惜今天她不喜歡,今天今天這場決斗的人之中其中有一位是她平生以來最好的朋友,或許也可能是她未來的丈夫。
她并不愿意瞧見這場決斗發(fā)生,可如今天上地下還有什么人呢可以阻止這場決斗呢?
她不愿意瞧,可現(xiàn)在卻也只能瞧著。
她已經(jīng)準(zhǔn)備買棺材,無論是楚風(fēng)死了還是劍二十三死了,她都準(zhǔn)備買一口棺材,上好的棺材。
楚風(fēng)望著劍二十三,他不能不承認眼前這名劍客的確是一名值得交手的對手,一名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想要迫不及待拔刀了,可他還沒有拔刀。
他望著神色冷峻的劍二十三,瞥了一眼劍二十三腰間上的劍,道:“你雖然名劍二十三,但現(xiàn)在卻還不是劍二十三。”
劍二十三眼中閃過一抹精芒,淡淡道:“大概還不是?!?br/>
楚風(fēng)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盯著劍二十三道:“但你畢竟還是劍二十三,因此你有資格讓我拔刀,可拔刀之前,有一句話我卻不能不問。”
劍二十三望著神情肅穆的楚風(fēng),他伸手示意道:“請問?!?br/>
楚風(fēng)道:“我知道你是劍塔第一青年高手,或許也是劍塔未來第一高手,我也知道你很少理會江湖上的事情,我甚至知道以往你多在大秦,從未來過大晉,可你這一次為什么來大晉,因為什么人來大晉?”
劍二十三瞳孔猛縮,他的眼神忽然化作劍,盯著楚風(fēng),一字一句道:“這件事和你我交手有關(guān)系?”
楚風(fēng)淡淡一笑,他望著劍二十三,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諷般的笑意,說:“你認為沒有關(guān)系?”
劍二十三張了張嘴,但還是閉上了嘴巴。
他自然是明白楚風(fēng)的意思,倘若來意不同,那出劍的目的也就不同。倘若來意不純,出劍的目的也就不純,劍法劍路的走勢也就不同。
例如殺人者,那出劍自然是處處一擊必殺,絕沒有任何轉(zhuǎn)圜的可能。倘若試劍者,那招式之間都留有余地。
――不同的原因,使用出的招式自然不同,而威力也自然是天差地別。這一點無論任何人都不能否認。
楚風(fēng)問劍二十三為何出劍,而原因便在于此。
劍二十三沒有立刻開口,他并不能隨意開口,他可以欺騙楚風(fēng),但絕對不能欺騙自已。
楚風(fēng)望著劍二十三,他的眼睛中絕對沒有半點不屑或倨傲,他的一雙眸子中流露出少見的興奮,眼前的這柄劍客絕對是一名真正的劍客。
倘若一個人這一生如果一定要死,楚風(fēng)寧愿自己并非是老死,而是死在這樣一位頂尖劍者手中。
這并非不幸,而是武者的榮耀。
半晌,劍二十三望著楚風(fēng),他的眼睛又變得無與倫比銳利,他盯著楚風(fēng),眼神簡直如同閃電一邊刺入楚風(fēng)的眼睛,他一字一句慢慢道:“昨天以前,我是為刀無忌而來,刀無忌說你刀法舉世無雙,我想試一試你的刀法?!?br/>
楚風(fēng)淡淡一笑,他道:“那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你是為何而來?”
劍二十三眼神堅定,他沒有半點遲疑,盯著楚風(fēng)冷冷道:“我自然是為了你而來,為了你的刀來,我想瞧一瞧你的刀,我也想讓你瞧一瞧我的劍。”
楚風(fēng)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他往后退了三步,一雙眸子始終不離開劍二十三的眼睛。
三步止步。
他盯著劍二十三,伸出手,道:“很好,你現(xiàn)在可以出手。”
春風(fēng)氣,樹葉吹動,山林間一瞬間充斥著說不出的冷意,兩側(cè)成片成片的樹木的每一片樹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冷森殺機。
春十三娘緊了緊衣裳,她也感覺到一股刻骨銘心的寒意。
她什么都沒有說,他的眼睛盯著劍二十三,也盯著楚風(fēng)。
她的呼吸都已經(jīng)停止了。
她只想靜靜等待這一場可怕的生死對決到來。
可決斗還沒有開始,依舊還沒有開始。
劍二十三伸出了手,他的手沒有握住劍,而是指向楚風(fēng)。
他的身體如鋼鐵一般堅硬,他的人如長槍一般筆直而立,他的身上流露出沖霄銳氣與鋒芒。
此時此刻他仿佛如同一張拉滿弦的劍,全身上下充斥著令人忌憚的恐怖力量。
沒有知道這股力量多么恐怖,或許即便是劍二十三自己也不知道。
劍二十三指著楚風(fēng),他一字一句道:“你為何出刀?”
楚風(fēng)已經(jīng)伸出了手,他的手沒有志向劍二十三,而是伸手將刀鞘握在手中。
他的左手握住刀鞘,他的右手卻沒有握住刀柄,可任何人總應(yīng)當(dāng)瞧得出,只要劍二十三要拔劍,那他的刀也絕對可以在瞬息間拔出刀鞘。
他望著劍二十三,淡淡道:“你值得我出刀,我自然要出刀?!?br/>
劍二十三眼中閃過一抹尊敬之色。
他明白楚風(fēng)這句話的含義。
倘若他不值得楚風(fēng)出刀,那即便跪在楚風(fēng)面前求楚風(fēng)出刀,楚風(fēng)也不會理會他,正是因為他值得,因此楚風(fēng)出刀。
他很快收起了面上的情緒,他的心里的情緒也一瞬間收了起來,這一瞬間他步入了無情無欲我物無我的奇妙境界。
這一瞬間劍二十三變得似乎已經(jīng)不是劍二十三了,這一瞬間劍二十三似乎都消失了。
楚風(fēng)望著劍二十三,他眼中也流露出凝重之色,他的眼中更是飚射出刺眼的精芒,他盯著劍二十三。
此時此刻他看到的劍二十三并非劍二十三,而是一柄劍,一柄即將出鞘的劍。
沉寂的血液已經(jīng)開始沸騰了,他的刀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出鞘了。
春風(fēng)如著了魔一樣大地呼嘯,樹葉在颶風(fēng)之下烏拉作響,似乎在為這一場即將到來的可怕決斗而悲鳴或歡呼。
是悲鳴?是歡呼?
沒有人知道。
此時此刻只有一雙盈盈秋水般的眸子凝視著這一場驚世駭俗的決斗。
天地一片寂靜,忽然天地仿佛都躁動起來了。
而此時劍已拔出,刀亦出鞘。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