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編當(dāng)時壓根不信,他浸淫古玩十多年,自詡還是有點眼光的。何況這幅明朝古畫的原主是他的一位朋友,關(guān)系相當(dāng)?shù)蔫F,在他看來,這位開書畫齋的朋友是絕對不會騙自己的。
杜克見他不信,也就沒再繼續(xù)往下說。真相這東西說出來有時候是好事,有時候卻是壞事,關(guān)鍵就在于當(dāng)事者是否相信。藍編顯然更相信自己的眼光和朋友,他若是再說下去,難免就會引發(fā)嫌隙和齟齬。
倒是藍編的那位客人聽了杜克的話之后,卻是來了興趣,詢問杜克,憑什么認定這幅畫是贗品?
杜克對古玩鑒賞其實一竅不通,但他既然敢開口點出真相,自然早就準備好了腹稿。
“我的鼻子很靈,從小就很靈,能聞到別人聞不到的氣味,比如新鮮的味道,腐朽的味道。拿這幅畫來說,無論紙張還是畫軸,包括顏料在內(nèi),聞起來都很新鮮。除此之外,紙張上面還散發(fā)著一些化學(xué)品的味道。我猜應(yīng)該是在做舊過程中使用了某些化學(xué)品……”
他的這番話怎么聽都有些荒謬,可以沒有絲毫的說服力,至少藍編就是這么認為的。
藍編不信,但是他的那位客人卻是信了,并且興致勃勃的和杜克討論起嗅覺在文物鑒定當(dāng)中所起到的作用。
藍編見這位客人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立刻就意識到,自己手中的這幅古畫恐怕真的就是贗品!
為什么會有這種意識?
原因其實很簡單,他的這位客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客人,而是a省考古研究所的所長,一個與文物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專家……
這位所長姓劉名正道,實際上,杜克進門之前他就已經(jīng)看出那幅古畫是贗品,正要開口相告時,恰好杜克闖了進來。為了照顧藍編的面子,他沒有立刻說出真相,而是打算等杜克走后再告訴藍編。誰知事情的發(fā)展出人意料,真相卻是被杜克率先點明……
“還記得劉正道所長嗎?”藍編道:“就是上次在我辦公室和你聊了好半天的那位考古專家……”
杜克當(dāng)然記得這人,上次在藍編的辦公室,這位劉所長拉著他聊了好半天關(guān)于嗅覺在文物鑒定中所起到的作用。后來他才知道,自己用來應(yīng)付藍編的借口,在文物鑒定當(dāng)中其實是有實例的。而這個實例就是考古研究所的前任所長,一位并非科班出身的文物鑒定專家。
據(jù)劉所長說,這位老人最擅長的就是‘鼻聞’之法,以氣味來鑒定文物的真假與年代,并且還寫下了幾篇有關(guān)于此的論文和著述。可惜這種鼻聞之法太過依賴天賦,沒有一只天生的好鼻子,僅靠后天的學(xué)習(xí)最多只能學(xué)得點皮毛,甚至連皮毛都學(xué)不到。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劉所長對杜克特別的感興趣,甚至慫恿杜克干脆改行,跟他學(xué)考古算了……
“是這么回事,老劉最近遇到一樁難事,想借你的鼻子用用……”藍編開門見山道:“他這人面子淺,不好意思跟你開口,所以找到了我這里。我琢磨著,你這兩天要是不忙的話,給我個面子,去瞅一眼怎么樣?”
杜克倒是不介意去幫個忙,花花轎子人抬人,今天你幫了別人,他日別人必定也會幫你。況且他對那位劉所長的印象很不錯,舉止從容,言談儒雅,是一位真正做學(xué)問的人。
只是有一點讓他哭笑不得,悔不當(dāng)初,我又不是警犬,什么叫借我的鼻子用用?
“時間我倒是有……”他道:“不過能先說說到底是什么事情嗎?”
藍編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這樣,我現(xiàn)在就讓老劉給你打電話?”
杜克看了看表,道:“行,上午我正好沒事,你讓他給我打電話吧?!?br/>
……………………………………
掛掉電話,杜克從冰箱里取出兩只雞蛋煎了,就著面包和牛奶,算是把早餐給對付了過去。
剛吃完早餐,劉正道就打來了電話。
“杜先生,你好,我是老劉,上次在藍曉陽辦公室見過面的那個老劉……”
“劉老,你好……”杜克道:“一回生,二回熟,您老還是直接叫我小杜吧,聽著親切。”
劉正道年近六十,比杜克的父親還要大上幾歲,杜克受不起他的一聲‘先生’,但叫對方一聲劉老卻是理所當(dāng)然。
“行,那我就叫你一聲小杜了……”劉正道也沒客氣,直接道:“事情是這樣的,前些日子雙橋鎮(zhèn)那邊發(fā)現(xiàn)一座宋代古墓,保存的相當(dāng)完好,但是在保護挖掘的過程當(dāng)中,卻出現(xiàn)了一樁奇事……”
劉正道很有說故事的天賦,三言兩語就勾起了杜克的興趣。
‘故事’的開始沒什么出奇的地方,無非是下面的人發(fā)現(xiàn)一座宋代古墓,因為地處偏僻,無法對其進行單獨性保護,為了避免古墓遭受盜墓分子荼毒的事情發(fā)生,最后只能開展保護性挖掘工作。
身為記者,杜克對此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文物挖掘一般分為兩種,分別是搶救性挖掘和保護性挖掘。
前者一般是由于某些原因,比如房地產(chǎn)施工、道路建設(shè)時無意中挖掘出有歷史價值的文物,導(dǎo)致原有的面貌部分損毀,為了盡可能的保持好文物而進行的臨時性的緊急挖掘。
而后者則是因某些人為因素,無意中發(fā)現(xiàn)或者破壞了一部分文物,從而使文物處于無保護狀態(tài)下,為了使其不再受到破壞而進行的挖掘。
劉正道所說的那座宋代古墓就屬于后者,因為地處偏僻,根本無法對其進行單獨性保護。只要考古專家和警察撤離,盜墓分子就會紛擁而至。又甚至,不等盜墓分子動手,整座古墓就會被周圍的鄉(xiāng)民們盜挖一空……
很無奈,但這就是現(xiàn)實。
這座宋代古墓的保護性挖掘工作最先是由梅城考古研究所承擔(dān),劉正道并沒有參與。直到挖掘工作進行到一半,他才參與了進來。
身為a省考古研究所所長,一般來講,這種小型的保護性挖掘工作很難引起劉正道的興趣。
但是沒多久,圍繞著這座宋代古墓發(fā)生了一系列前所未見的奇事,不僅引發(fā)了一場專家之間的爭論,也將他這個a省文物界的大boss吸引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