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蘭抱緊了懷里的睿睿,轉(zhuǎn)身回了方向,她默默的流淚,睿睿就乖巧的坐在她身邊,一直到天色全黑下來了,也渾然不覺。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溫若蘭沒回頭:“八兩,是他讓你回來的嗎?”
飯菜的味道飄進(jìn)來,腳步聲臨近,她回頭的時候瞬間撐大了瞳孔,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怕你沒吃飯,我又回來了?!睎|方翊像是平常一樣把飯菜放在桌子上,不過只拿了一副碗筷,擺放好了之后,頭也沒抬:“別總是哭,你的身體寒氣大,以后小日子的時候自己熬點藥調(diào)理一下?!?br/>
“嗯?!睖厝籼m點頭。
“準(zhǔn)備了足夠的米糧,這些銀子是我賺來的,留著過日子用。”東方翊從身上摘下來錢袋放在桌子上,散碎的銀子落在木桌子上,有清脆的聲音。
溫若蘭眼淚就一直往外涌,她后悔了,這一刻她想,縱然三宮六院也沒事的,誰讓自己心里太在乎這個人了呢?
“和離的事情不必考慮了,我不會同意的,和親的事情也不必多慮,不可能的事情,而你若是能等我一個月,最多三個月,我回來就不走了?!睎|方翊說完,轉(zhuǎn)身往外走。
“東方翊!”溫若蘭跑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天黑了,明天走好不好?”
東方翊伸手蓋住了她的手,良久才說:“好,那今晚要一起睡嗎?”
“嗯。”溫若蘭趴在他的背上,聲音沙啞。
東方翊轉(zhuǎn)過身把她抱起來,就像是抱著一個孩子似的,來到桌子旁邊坐下:“你也舍不得是不是?”
“嗯?!睖厝籼m點頭。
“但是我做錯了太多事情,你不知道怎么原諒我是不是?”東方翊又說。
溫若蘭搖頭:“不是你做錯了事情,而是我和你不能為對方考慮?!?br/>
“若蘭總是很聰明的?!睎|方翊勾了勾唇角:“那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溫若蘭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這雙眼睛很美,像是墨蓮一般卻帶著星輝,而他眼底有笑意的看著自己,好像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不說,那怎么行呢?”東方翊聲音很輕:“告訴我吧。”
“我……?!睖厝籼m反而語塞了,告訴他什么?
東方翊用指腹輕輕的拭掉她臉上的淚痕:“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頭偕老對不對?”
“你是一國之君,子嗣太重要了?!睖厝籼m知道,自己放棄了,放棄了最后那一點兒堅持,放棄了自己對愛情的潔癖,誰也不知道,她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潰不成軍。
“父皇子嗣許多,結(jié)果現(xiàn)在你看還有誰了?”東方翊釋然的笑了笑:“不說這些,我們吃飯。”
他就想過去的那些天一樣,吃過了飯去收拾好,回來的時候坐在椅子上,看溫若蘭哄睡了睿睿,走過來把睿睿抱起來:“今晚他睡小床?!?br/>
溫若蘭想要阻攔,最終沒說出口。
像是臨別秋波,更像是分手炮,反正兩個人水乳交融,直到天色微明,溫若蘭覺得自己快碎了的時候,東方翊總算是放過她了,把她放在胸前,直到她呼吸勻稱才輕輕的起身。
一夜操勞卻生龍活虎的人穿戴整齊,把睿睿抱過來放在她身邊,還揉了揉她的發(fā)絲,輕聲說:“睡吧,等我回來?!?br/>
只可惜累慘了的某人一點兒也沒聽到。
天亮的時候,八兩來了,默默的收拾了里里外外,收拾好了就去了后面的園子,收拾干凈一塊就翻耕一下,偶爾直起腰的時候忍不住傷心的嘆息,姑爺走了,一定是去當(dāng)皇帝了,小姐以后可怎么辦???
愁的頭發(fā)都要白了,抬頭看著已經(jīng)溫暖了許多的太陽,甩了甩手:“算了,以后就陪著小姐了?!?br/>
“八兩?”溫若蘭起床就看到屋里屋外都收拾了,找到后院的時候就看到八兩在耕地,心里暖洋洋的,嘴角還帶著笑。
八兩回頭看著小姐笑瞇瞇的樣子,那心就像是快被揉碎了似的,走過來接過去睿睿:“小姐,吃點兒東西吧。”
“好啊?!睖厝籼m心情很好,笑吟吟的轉(zhuǎn)身往回走:“郝老伯的腿怎么樣了?”
“好多了,小姐的藥真管用,臨來的時候還讓我一定要謝謝小姐呢?!卑藘蓮婎仛g笑的樣子別提多明顯了,看著溫若蘭的眼神都是心疼,娘說的真沒錯,小姐這是鬧騰大了,不然姑爺怎么會走了呢?
可是姑爺也真是瞎啊,小姐多好的一個人,就是抓也得抓回去啊。
“八兩,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沒有,沒有,我拿來了菜種,過兩天再暖和一些咱們就能種園子了呢?!卑藘擅銖姷男α诵?,見溫若蘭低頭吃東西,小聲問:“小姐,你不會還走吧?”
“不走啊,就在這里?!睖厝籼m吃飽了,單手撐腮的看著八兩:“是爹娘反對你和柳遠(yuǎn)山的婚事吧?”
“不用他們反對,我不嫁了?!卑藘蛇@次回答的是非常干脆。
“嗯?”溫若蘭狐疑的看著八兩。
“陪著小姐,一直到老?!卑藘晌雇炅祟n#纸o孩子擦了擦嘴角放在溫若蘭的懷里,起身收拾了桌子。
溫若蘭看著八兩,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丫頭是知道東方翊走了,比自己好像都難過呢。
一晃一個月過去了,大地回春,院子里的梅樹都抽出了嫩芽,睿睿說的話更多了,偶爾還會冒出一句唐詩來,溫若蘭便更勤奮的教他了,甚至都把三字經(jīng)想起來了。
后面的園子翻耕好了,又下了種,村里如果有人病了的話,也會來藥廬看病,縱然不給診金也會送來一些魚蝦之類的。
漸漸地,八兩都緩過來了,每天照舊是嘻嘻哈哈的跟在溫若蘭身邊,兩個人閑下來的時候溫若蘭就學(xué)繡花,日子倒過的很安寧了。
直到杜若背著個包袱來到門口,溫若蘭的心就往下一沉。
八兩見到杜若倒是高興的很,把人迎進(jìn)來就去廚房端吃喝了,房間里溫若蘭給杜若倒了茶,問:“是不是灞州那邊兒出事了?”
“嗯,姐姐你看看這個?!倍湃魪陌だ锬贸鰜硪粋€罐子,打開之后一股難聞的味道溢出,溫若蘭微微皺眉。
“這是什么?”
“耶律齊中的毒,我把他的一只手帶來了?!倍湃粜∧樐兀骸艾F(xiàn)在灞州僵持住了,因為這毒無法可解,一旦赤炎國要魚死網(wǎng)破,只怕灞州周圍的百姓就要面臨更大的災(zāi)難了。”
“不急,你先吃東西?!睖厝籼m蓋了罐子捧著去了廂房。
罐子里的血水多一些,倒出來的時候烏黑一片,溫若蘭找了帕子遮住了口鼻,拿了好幾個小碗把這些血水分開。
草藥這里不缺,但是這些東西真的會讓人很沒有頭緒。
杜若吃了東西也來到了廂房,兩個人窩在廂房里開始研究了,溫若蘭知道,一定要找出破解之法,這樣才能避免更大的災(zāi)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