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云散去,一縷橙色的光傾灑下來,在他的身上鍍了一層虛無縹緲的暖光,剛剛一場大戰(zhàn),他的發(fā)絲已經(jīng)散開,自然墜落在肩頭,身上多處創(chuàng)傷,鮮血噴濺在那襲白衣之上,綻出一朵朵妖冶的花。
烏黑的發(fā)遮著他的臉,那絕美出塵的男子,即使是一身殘破,卻還是無法掩蓋住輕雅俊逸、凌傲不羈的王者之氣。
可此刻的他,到更似一位慈愛的父親。
看著他這般傷痕累累的模樣,她的心狠狠抽搐著、痛著,被刀割的疼痛。
她一直認為自己深愛的是君無邪,可到如今,她才發(fā)現(xiàn),她對他的愛早已是根深蒂固,不僅愛著那個白衣翩躚、清雅俊逸的他,也愛那個倨傲凌厲、殺伐決明的他。
移不開的眸,泛著點點淚光,聲音哽咽在喉嚨之間,她想要呼喊他的名字,卻怎么也叫不出口。
那一聲“田七”混著淚,一同吞咽回到了肚子里。
她的手冰涼一片,身體莫名的輕顫著。
害怕了?是啊,她竟怕了。
“去看看寶寶吧。”見此情景,莫天謹也是猛地一愣,隨即釋然,拉著她走了過去。
又是一愣,她忍著淚,蹲下身子,輕輕撫摸寶寶溫熱滑嫩的小臉,良久才終于開口,語氣中抑制不住地輕顫著。
“你……你還好吧?”
“我沒事,是七煞把寶寶挾持來的,我已經(jīng)把他解決了,這里風大,帶著寶寶回去吧?!彼穆曇羲坪醣韧招×嗽S多,深不見底的黑眸,閃動著龍玥讀不懂的東西。
他的臉色那般難看,可嘴角的笑卻依舊如往常一樣、從容平淡。
“真的沒事?”情不自禁地開口,她再次問道,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泛白的手,正緊張地抓著自己的衣襟,狠狠地攥著。
“沒事。”他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目光柔和地望著她,堅定而帶著點點柔光。
“走吧?!币娝磩樱矝]有邁步,站在那,看似平淡地吐出這兩個字,而內(nèi)心卻經(jīng)歷了百思千轉的艱難。
她這是原諒他了嗎?他詫異地望向她,眼底多了份難以自禁的喜悅,但很快又夾雜上了一層復雜的掙扎,似乎有無盡的苦澀,卻又不能言語。
“玥兒……”嘴角生硬地扯出一絲淺笑,蒼白無力,黯然神傷,毫無血色的唇微微顫抖,終究沒了下文,頓了片刻,才好似恍然初醒一般。
“你們先去吧,我累了,想歇歇,再有半柱香的時間,侍衛(wèi)會來接我下山?!彼灰恍Γ又邪挡刂Ыz萬縷的情緒,有不舍、有欣慰、有哀傷、有眷戀、還有著太多太多的遺憾,終究是被外表那一層溫潤平靜所極力掩埋了下去。
“那我們……”龍玥咬了咬唇,有一瞬的詫異,不曾想,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得到的回答竟是這般,失望的眸轉而望向莫天謹,只是莫名的,腳步還是不肯移動。
“我們先走吧,通知云狂一聲,他自會前來做安排的。”莫天謹打量了一眼地上的莫辰逍,見他確實傷的不輕,大致猜測他應該是無力下山了,可還是隱約中覺得哪里不對,這不像是他以往的作風,居然會放棄這博取同情的大好時機,主動讓玥兒走,他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好,我們先走吧,你多保重。”或許是心太亂,或許是他掩飾的太好,憑借她多年的行醫(yī)經(jīng)驗,明明可以看得出他的異樣,卻還是忽略了。
看似淡雅如風的轉而,而腳步卻很沉很沉。
她終究是帶著隱隱的疑惑,走了!
可她卻不知,這一走,竟是永別,若知道,她定然不會轉身,也不會邁出那一步的。
樹葉在她的腳下被踩得沙沙作響,望著她的纖柔落寞的背影,他忍不住開口。
“玥兒……”那聲音虛無縹緲,好似帶著憐惜,可聽上去卻堅定冰冷,甚至有些淡漠疏離。
她不知他怎會一下變了態(tài)度,身子一僵,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頭,而下一刻,天昏地暗、狂風暴雨,他的話將她打入了無情的深淵。
“從今以后,你我互不相欠,也再也不要相見了?!彼钗豢跉猓]上雙眸,那一句說的異常平靜,可只要細聽便會發(fā)現(xiàn)其中蹊蹺,可龍玥已經(jīng)迷失其中,哪里還有心思另作他想,只記得剛剛瞥見的那件衣服,若她沒記錯,那衣服正是尹千雪的。
從今以后,互不相欠?
“呵呵……”心底不斷淺吟那一句,最后,竟不自覺笑了出來,而后,她放低聲音,很堅決地回了他一個字。
“好?!?br/>
多么鏗鏘有力的一個字,而后他也笑著回了她一個字。
“好!”
她抬步走遠,突然一陣心悸,她猛然發(fā)現(xiàn)不對,再回頭,那一襲白衣已然從崖上飄落,只留下滿目錯愕的她與莫天謹,良久,良久,才回過神來。
眼角一顆淚滑落。
“辰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