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qū)⒅R轉(zhuǎn)化為力量的人，只有商人一個。

    ?

    第二十四血凈化之血

    贖回？

    這兩個字把商人逗笑了，搖搖頭，帶著歉意，說：“實在不好意思，在這邊沒有贖回這一說，只有買賣。”

    “行，我們就來談?wù)勆狻！?br/>
    “哦？”商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葉紫，發(fā)現(xiàn)除了那件風衣還有點價值以外，這個女人是一無所有的：“您在開玩笑？”

    葉紫笑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白子棋：“那家伙幾乎忘記了所有事情……要重生這樣一個人，我想，應(yīng)該要不了一個珍貴的‘夜女血種’吧？”

    商人聽了，裝模作樣的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完全不知道葉紫在說什么。

    商人的驚訝，葉紫看在眼里。要是換成白子棋，也許就信了，但葉紫不會。因為她清楚重生所要付出的代價：“‘自我存在’越薄弱，重生所要付出的代價也就越小。那是等價的法則，平衡的定律——所以，那樣一個小小的無知之人，你卻要了夜女的血種，不覺得太過分了？”

    “等價……嗯……這要看您怎么理解了?！鄙倘说氖址旁谙掳蛠砘氐拿?，想了想：“說到底，所謂的等價只是道德的一種評價，并沒有實質(zhì)性的規(guī)則。就像一瓶水，它本身是沒有等價的屬性，只是后來的人們給它強加上去了而已。”

    “你要這么說的話，那白子棋就值一瓶水的價格了——但你，卻要了黃金的價位?！?br/>
    商人不慌不忙，慢慢的說：“這不是水的品質(zhì)比較高級嘛?！?br/>
    葉紫聽完，上下打量了一下白子棋：“我還真沒看出來，那‘水’哪里高級了?！?br/>
    “嗯嗯嗯……”商人低沉發(fā)笑：“這確實需要一些時間。畢竟，萌芽的種子到開花結(jié)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br/>
    葉紫的大眼睛微微瞇了一下，充滿質(zhì)疑，不冷不熱的說：“別來這套?？吹囊姴攀钦娴?，看不見的都是假的?！?br/>
    還真是實在的女人啊。

    商人無奈的嘆了口氣：“既然您是這么想的話，那就讓他來做決定吧?！?br/>
    然后，葉紫和商人同時轉(zhuǎn)過視線，直勾勾的盯著白子棋。

    呃……

    白子棋一下子沒有反應(yīng)過來，過了好一會兒，呆呆的問：“你們……在說什么？”

    葉紫深吸一口氣，只好說明了一下：“就是說，你要不要拿回夜女的血種，或者——換點別的什么。”后面幾個字，葉紫有意的加重了一些語氣。似乎是著重說給白子棋聽的，又似乎是在提醒著商人。

    白子棋愣愣的沒反應(yīng)過來，狡詐的商人倒是先笑出了聲：“您如果是這樣打算的話，其實也未必不可——說吧，您想換點什么?！?br/>
    “知識?！比~紫開門見山：“我想借用你的手，將圖書館看到的知識化為自身的力量?！?br/>
    “嗯嗯嗯……”對于葉紫這樣的想法，商人并不意外，事實上，他一直在等葉紫說出這句話：“這是當然，但問題是，那知識太過深遠而強大，可是需要‘種植’‘真實之眼’才能看懂。”

    商人說完，葉紫的表情漸漸嚴肅，聽出了商人話里有話：“所以呢？”

    “所以啊，”商人看了一眼白子棋，說：“你旁邊的無知之人可能會承受不了……反而被知識給吞沒了?！?br/>
    這句話讓葉紫感到意外，奇怪的望向白子棋。而這個時候，商人也看了過來。

    白子棋：“…………”

    他呆呆的看看葉紫，又看看商人，一頭霧水，只好傻笑了一下，愣愣的說：“你們……在說什么？”

    葉紫沒有理會白子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轉(zhuǎn)來視線，驚訝的盯著商人：“命運之眼！”她聯(lián)想到了兩人還是同命相連的狀態(tài)，如果自己‘種植’了‘真實之眼’，必然會影響到白子棋。

    這是同命相連必然所要承受的代價——這種代價好壞參半，可以讓兩個人變得更強，但同時，也可以讓兩人變的更弱。就像現(xiàn)在，葉紫可以承受種植真實之眼帶來的傷害，但偏弱的白子棋卻很難，十有**會因承受不住‘知識的傷害’而死去。

    如果白子棋死了，同命相連的葉紫也會死，那樣的話，知識的轉(zhuǎn)化就是失敗的。而兩人，更要因此而付出重生的代價。

    這就是商人話里的意思，如果葉紫只是簡單的‘種植’‘真實之眼’，不但不能獲得力量，反而會因重生而變得更弱。

    不過，商人還是有辦法幫葉紫解讀那些知識，只是過程可能會變得不一樣：“其實您可以將我作為媒介，那樣的話，同命相連就不是問題了?！?br/>
    葉紫警惕的看著商人。

    確實，如果讓商人作為媒介的話，葉紫不用擔心同命相連的問題，不過，這顯然不是一筆等價的買賣，因為作為媒介的商人也是可以看見知識的，而且還是兩人不同角度的知識。換句話說，兩人冒死得來的知識，最后還沒有作為媒介的商人得到的多，這顯然非常不公平。

    而且，這還是用‘夜女的血種’換來的交易啊，稍微盤算下都覺得不對，不但沒有賺回來，反而虧的更多了。

    但不得不說，這是商人的優(yōu)勢。因為能夠?qū)⒅R轉(zhuǎn)化為力量的人，只有商人一個。由此可見，商人既可以讓獵人因重生而變?nèi)?，也可以讓獵人因知識而變強。

    葉紫想了想，說：“這樣太便宜你了——所以，我要一樣東西。”

    商人倒也實在，露出微笑：“說來聽聽?！?br/>
    “凈化之血?！?br/>
    商人聽了，做出為難的表情，誠實的說：“凈化之血可是‘污穢的血種’經(jīng)過數(shù)十道繁瑣的工序淬煉以后的珍貴之血，這種東西可不便宜?！?br/>
    “你放心，”葉紫說：“我要的品質(zhì)不高，二階妖獸的‘凈化之血’就行?！?br/>
    商人還是覺得為難：“您看，您要點別的可否？”

    “行。”葉紫倒也痛快：“那把夜女的血種還給白子棋吧——反正夜女的血種還沒被你完全淬煉，只要白子棋愿意，那血種還是會對他產(chǎn)生回應(yīng)?！比~紫自信滿滿的盯著商人：“畢竟，夜女的血種融入過白子棋的身體。所以，對于主人的呼喚，血種不可能沒反應(yīng)?！闭f到這里，葉紫顯得隨意而輕松：“到那個時候，躁動起來的血種可沒辦法繼續(xù)淬煉，甚至會因此而毀掉——如此珍貴的血種，不覺得可惜？”

    這句話說到了商人的軟肋。對于商人來說，夜女血種的價值可不僅僅局限于淬煉為‘凈化之血’，有很多大用處是葉紫不知道的。

    商人考慮了一會兒，做出妥協(xié)，算是答應(yīng)了葉紫的要求。然后，右手一伸，在陰暗的迷霧之中漸漸清晰了一張原本就存在的桌子。

    那是一張由紅木打造的書桌，是花梨木，材色淺黃，有光澤，結(jié)構(gòu)細勻，紋理交錯。書桌的四腳因纏上了幾條手臂粗的血痕，看起來仿佛扎根在了陰暗，似自然生長而成的。書桌上有四五個大小不一的玻璃瓶，里面裝著各種品質(zhì)的血種，經(jīng)過成功的淬煉，呈現(xiàn)不一樣的狀態(tài)，或光或暗或火或冰，晶瑩剔透的顏色，微微泛光。

    商人拿了其中一個玻璃瓶子，里面裝著的‘凈化之血’是光的形態(tài)，交給了葉紫。

    商人以為這樣就完事了，可葉紫卻拿著玻璃瓶子搖著頭。另一手豎起三個手指頭：“還差三個?！?br/>
    商人愣一下，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深邃的眼眸明顯閃過幾絲危險的寒光，但很快就被虛偽的慈祥掩蓋，溫和的說：“姑娘，您這就不對了，我已經(jīng)給您想要的，可別出爾反爾啊——我可不喜歡不講道理的人?！?br/>
    葉紫還是豎著三個手指頭：“我說了我要‘凈化之血’，但我還沒說我要幾個?！闭f到這里，葉紫把裝著‘凈化之血’的玻璃瓶子放進風衣口袋，接著說：“我是在講道理的，一個夜女血種，換四瓶凈化之血和一次重生，還有一次知識的轉(zhuǎn)化，應(yīng)該不算過分吧——這些東西對你來說不值一提，但夜女的血種可是完全不一樣的?！?br/>
    商人不得不認真的重新審視葉紫，發(fā)現(xiàn)，女人的買賣確實不好做，特別是當她發(fā)現(xiàn)自己吃虧的時候。

    最后，商人還是答應(yīng)了葉紫的要求，給了她桌上另外三個裝著‘凈化之血’的玻璃瓶子。

    接下來，商人又在另一張桌子上拿來了真實之眼。那是與煤油燈里的真實之眼十分相似的東西，唯一的區(qū)別是，煤油燈的真實之眼會發(fā)光，而商人現(xiàn)在拿來的真實之眼并不會發(fā)光。

    那眼睛不是空洞或是驚恐，而是永不滿足的好奇——這是窺視了真實卻被詛咒之人，在死之前挖下來的眼睛。那些人不愿死后化為屬于陰暗的‘迷霧之眼’，想要以另外一種方式繼續(xù)看見真相，所以甘愿成為商人的商品。

    因為那一種執(zhí)著的好奇，‘種植’的真實之眼可以幫寄主更容易的看清知識，然后將其掌握，最后化為自身的力量。

    商人將一顆‘真實之眼’放在葉紫的手心，那好奇的眼睛感覺到了還未解讀的知識，一下子興奮起來，迅速長出了細細的血管，刺進皮膚，吸食著下面的血液。然后，那干枯的眼睛隨著血液的流入漸漸飽和圓滿起來，不一會兒，整只眼睛似充血了那般，睜的圓鼓鼓的，眼球上的紅血絲更是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

    商人和白子棋也做了同樣的舉動，那放在掌心的真實之眼，也一樣的充血暴凸，布滿了紅血絲。

    “現(xiàn)在，把手給我。”商人對葉紫和白子棋說。

    兩人伸手過去，商人抓住了兩人的手，頓時，一個個代表力量的‘殘缺血印’（文字）迅速浮現(xiàn)，在三人四周迅速旋轉(zhuǎn)，同時發(fā)出竊竊私語的怪異聲音……

    那聲音虛幻又真實，就好像，現(xiàn)在在場的不單單是白子棋等三人，還有一群自顧自說著秘密的無形之人。

    那些人不斷在耳邊低語，卻因為太多人同時出聲而變得嘈雜——那嘈雜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像是吵鬧的菜市場，你一語我一言，嘰嘰喳喳的接連不斷……

    那些聲音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當白子棋覺得要承受不住的時候，那些低語又同時的戛然而止，消失無蹤了。